江一冉按都按不住,包裏那塊黑乎乎的“老鼠幹”眨眼功夫就到了老張的手裏,“可以阿小江同學,叫你回去弄點好吃的,你居然還能搞到這好東西!”
“……”
劉琪琪在看清老張手裏的“好東西”後,嚇得尖叫一聲,直接一個巴掌拍過去。
眼見那要命的“老鼠幹”差點摔出去,江一冉連忙在**半支起身一把奪過去,將它死勁往雙肩包裏一塞到底。
“那是我的,你的在這。”趁老張還沒開口,她又把包裏的十幾袋小浣熊幹脆麵、大京輝、薯條全都掏出來堆在他麵前。
劉琪琪心裏的惡心還沒去,拍著胸口起身離開床邊,從一旁的桌子抽屜裏抽出一個大紅色的塑料袋,倒出裏麵的花生瓜子到一邊,就扔到老張麵前。
“張福澤你趕緊走人!”
老張頗為遺憾地搖頭,“小江同學,你居然還學吃獨食了你,唉……師兄傷心阿。”
江一冉氣地咬牙不理他。
要不是周南城說過不能丟,這麽惡心的東西誰吃得下去誰就胖成張福澤!
老張見她理虧,邊點數邊把方便麵,薯片之類的一鼓腦往塑料袋裏拔拉,提著滿滿一大袋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房間,而此時,外麵的靳東南早走遠了。
劉琪琪瞧了眼門外,往床邊挪過去幾步,“小冉,那東西你買了沒?”
江一冉朝雙肩包裏瞄了一眼,買是買了,好幾大包,就是中間還夾著一塊……“老鼠幹”。
她略帶歉意地拿出一包衛生巾,雙手奉給劉琪琪。
“師姐,你和小樂她們夠用嗎?”
劉琪琪估計也是想到了裏麵的東西,惡心地眉頭又攪成一團,轉身拉開另一個抽屜,又翻出一個大紅色塑料袋。
“謝謝阿,小冉,你給我都裝袋子裏。”
……
江一冉換下一身黏膩膩的衣服,跟著劉琪琪往食堂走。
考古隊現在臨時借住的是“周家村小學”的宿舍,碰上今天9月1號開學日,學校裏特別熱鬧,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笑鬧聲,當然,她們這個小小的考古隊也該要搬家了。
“師姐,我走那兩天,咱們在周家村外圍還有什麽發現嗎?”
"有阿。你看這周家村背靠北山麵朝白龍湖,明堂開闊,靠山穩當,按理說是上佳的富貴吉祥地吧。"
“對阿,前低後高,代代英豪嘛。”
“但是!周家村的人口很少,而且還是以中老年為主,年輕人很少住在周家村,大部分都去海城務工了,還有一部分幹脆就住在隔壁的黃家村。”
“那是不是做上門女婿阿?”
“不是。就是住在黃家村,人家孩子還是跟著姓周。”
“就我們現在這間‘周家村小學’,”劉琪琪指學校裏的孩子繼續說,“附近的江家村,周家村,黃家村的孩子都能來上學。但最多的還是周姓,其次才是黃姓和江姓。”
“這情況是不是有點意思,你知道原因嗎,小冉?”
江一冉思索了一會,搖搖頭:“其實我沒在江家村裏住過,也就是過年偶爾跟我媽串串親戚,周家村的情況還真沒注意過。”
“這事,教授也覺得有名堂。所以他前兩天就去跟周家村爭取能不能住進村裏,沒想到人家村長還真同意了。”
劉琪琪說著朝江一冉招手。
“其實我跟小樂她們幾個私下有個看法,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
“師姐,你說說看。”
“我們發現周家村這的老鼠特別多,還都跟成精似的,老鼠夾都不好使。我們就去村子裏問哪有賣老鼠藥的,銀怎麽說你知道不?”
“說沒有?”
“還不如沒有呢。銀說那都是吐寶鼠,不能用藥,抓到的趕緊給銀放生。”
吐寶鼠?
怎麽還和藏傳佛教有牽扯?!
要知道“吐寶鼠”是藏傳佛教中的財神眷屬,也是財神的誓言物,藏名“紐列”。
它原本生活在海中,是八大龍王的眷屬,天、人、龍三界所有的摩尼寶珠全部是由“吐寶鼠”吐出來的。
而且民間五大家仙“灰黃狐白柳”,其首一“灰仙”同樣也是老鼠。有的地區視其為掌管糧食的倉神,也有認為老鼠有預知未來的超能力,精通神算,因此又稱財鼠。
看來周家村奉老鼠為神靈的曆史相當久遠,江一冉暗想,說起來周家村後麵,北山裏的那“子神”洞還有個大老鼠窩呢。
走到食堂門口,劉琪琪還在接著往下講,“你說說南方怎麽也開始興盛藏傳佛教的風俗,就這情況誰敢往村子裏住,要我也得跑。”
“……哎,江一冉你在聽不?”
“劉師姐,”江一冉看著身邊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師姐,朝她認真點頭,“我覺得你的推斷很靠譜。”
誰知劉琪琪聽到她這麽說,不但沒高興,還歎了一口氣,連見到前麵的“南神”都沒提起多大精神。
“怎麽了師姐,東南叫咱們過去呢。”
“小樂和萍子她們說,要是村子裏麵老鼠鬧得曆害,她們一天都不多呆,教授不批也要走。”
身為女性,江一冉非常理解女生對老鼠天生的恐懼,如果不是她在“子神”洞裏的噩夢經曆,她很可能也會有這樣的念頭。
“師姐,那你怎麽打算?”
這時,靳東南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肉粥過來,他將粥放在江一冉麵前,說了句,“快吃,不夠還給你留著。”就又掉頭回了廚房。
劉琪琪在靳東南與江一冉之間掃了一圈,湊近她低聲問,“你和南神什麽關係?男朋友?”
“是男性朋友,”江一冉一本正經地糾正她說,“我和東南是純潔的好哥們,對門鄰居。”
“那就好,南神在哪我在哪。”劉琪琪看著走近的靳東南笑靨如花,“江一冉,咱們公平競爭。”
江一冉剛喝進的一口粥,差點沒全噴出來。
“咳……咳,”她雙手捂著嘴猛得大咳起來,恰好靳東南又端著另一碗粥過來,在劉琪琪麵前一放下,就趕緊在她後背順著背了幾下,“你急什麽,慢點吃。”
劉琪琪擰開江一冉的水壺,關心地遞過去,“是阿,你急什麽阿小冉,我還沒開始吃呢。”
飯後。
考古隊開始正式搬家。
趁著還沒進周家村,江一冉見周圍的同學都沒怎麽注意她,便小聲問在一旁打包的靳東南,“東南,你怎麽也來田野調查了?”
“我還沒問你呢,‘江再’是怎麽回事?”靳東南說話時緊盯著江一冉,這是他的習慣。當他對某件事情高度關注時,就會通過觀察眼球變化,判讀對方有沒有撒謊。
這大概算是醫學生最大的優勢。
但江一冉一點也不露怯,她想起去黃家老宅之前的那晚,媽媽曾似有深意地和她提起過,“你爸爸說過,你有兩個名字,兩個都是你。”
她輕籲一聲,“不管是‘江一冉’還是‘江再’都是我,而且這次的田野調查我有預感,不會很順利,所以我需要‘江再’的身份保護。”
“幼稚,”靳東南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解釋,“走吧,以後不要在醫生麵前扯這些唯心主義。”
考古隊的家當多,分類又細,十五個同學輪番上陣,來來回回一直收拾到晚上5點左右,才算是完成了搬家大事。
晚飯時,江一冉終於在周家村和張教授碰麵了。
“小江,你好點了嗎?”
張教授還是和從前一樣精神矍鑠,見到忙進忙出的同學都笑眯眯地挨個打招呼。
江一冉看著他熟悉的麵容,忍不住鼻子一酸又想哭出來,直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擠出大大的笑容走近他。
“教授,這幾天你一直都在周家村裏忙吧?”
“對,”張教授點頭說道,“我在村子裏轉了好幾圈,這裏很有些意思。”
“那就好,教授明天也帶我們一塊去轉轉吧。”
“好阿,早睡早起,注意休息。”
張教授說著又朝她點點頭,背著手走遠了。
望著他遠去的身影,江一冉長舒了一口。
隻要教授遠離村外的“萬壽橋”,隻要還沒進入暴雨季,一切都還有時間計劃。目前最重要的是,“小白龍”現在的具體位置。
她小時候曾經聽江家村的人說起過,環繞周家村外的白龍湖裏有真龍,脖子很長,頭上有冠,說的應該就是“小白龍”,所以進村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注意湖麵,但湖水平靜,毫無波瀾,暫時還看不出有它生活的跡象。
還有奇怪的是,周家村的人對她們的入住像是不太歡迎,在村子裏遇到的男女老少除了對張教授客客氣氣,對她們的態度都很怪異。
說冷漠也不至於,說好奇怪倒又不算,準確的說,更像是提防,他們似乎確實有些不希望讓外人知道的事。但如果真是如此,村長為什麽又會同意他們入村呢?
江一冉毫無頭緒地走在周家村的巷道裏,這裏閑置的空房的確很多。
而且還不算太舊。
一直走到巷子底部,就是江一冉、劉琪琪,小樂,還有萍子四個女生分配到的院子。關上院門,她們四個人嘻嘻哈哈地聊天,笑鬧。
漸漸地,江一冉也就不去再想村民的反應。
新換床的不適應一直持續到下半夜,她和劉琪琪好不容易睡著,突然就聽見外麵傳來“啊”一聲大叫!
接著,又是連續幾聲尖利的“啊!救命阿!”
江一冉和劉琪琪嚇得同時坐起來,尖叫聲是從小樂和萍子的房間那傳來的,兩人匆忙對視了一眼,趕緊下床套上衣服,再在房裏又各找了一把掃帚就往外跑。
一推開隔壁的房門,她們就看見兩個女孩緊緊地抱成一團,渾身顫抖地站在寫字桌上大哭大叫。
“老鼠啊……好多老鼠!”
“師姐,啊,爬上來了……啊!!”
劉琪琪雖然平時風風火火,但畢竟也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乍一看地上全是黑壓壓的老鼠,頭皮麻得簡直想就此消失。
她臉色發白,拿著掃帚抖抖嗦嗦地往後退,根本沒有勇氣進門,才要轉身,就發現剛才還在身邊的江一冉竟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