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周漁,江一冉,方瀟瀟,黃應惟三人都緊盯著靳東南,他們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問題。

你居然知道回到現實世界的入口到底在哪?

那還不快點交待!

靳東南在三人麵上飛快地掃了一圈,最終將眼眸落在與周漁的視線交匯中,並沒有立即回答。

三人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當著周某人的麵這個話題確實不好展開說,於是他們默契地選擇自動忽略這個問題,坐下的坐下,喝茶的喝茶。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奇怪起來。

見所有人都不看自已,周漁幹脆主動開口。

“四月初九那日若是一切順利,你們當真要走?”他邊說邊看眾人的反應,尤其是靳東南身邊的江一冉。

“是的,周漁。”這次,江一冉不打算再像第一次那樣遮遮掩掩,“我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這在做完了該做的事,當然要走。”

“另外,關於循環的事我一會跟你詳談,不過我建議你回去後,最好找個機會提前跟你父母說清楚循環和預言的事,好早做準備。”

“像上一次,如果周大人不是因為要陪你進宮,他不就可以和周夫人一塊去北山了嘛,你說是不是?”

“言之有理,吳名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找機會告訴父親母親。”周漁微微點頭,“可是吳名,我,我該怎麽感謝你們做的這一切?”

“如果這次成功,你們不但救了周氏上百條人命,還有大半個西洲城的百姓,即便是我三跪九叩也不足已為謝。”

他這話說得極為真誠,但方瀟瀟用餘光瞥去一眼,並不領情,“謝就不用了,以後再少一點故作高冷就行了。”

……故作高冷?

那是什麽意思?

黃應惟見他一臉疑惑,呆頭呆腦的愣模樣,不禁越發覺得有趣,恨不能用相機給他拍下來留作紀念。

“周二公子,你也不用謝我們了,要謝就謝謝你自已吧。”

謝我自已?

雖然聽不懂他們話裏話外是什麽意思,但他們到底是了做了天大的好事,周漁朝眾人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我沒做什麽,該謝的還是你們。

江一冉知道,他現在非常希望能為大家做些什麽,表達自已的心意。她望著他淡笑,“感謝我們收下了,我們走後,希望你也一切順利。”

“吳名……”他知道自已沒有理由挽留,才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又似自言自語般兀自搖頭,“你,你們……罷了,罷了,希望我們這次順利罷。”

靳東南滿意地打量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卻並沒有預期的爽快,原來老實人一旦認真,就沒什麽欺負的樂趣了。

“姓周的,現在知道得太多,對你沒什麽好處。”

“是阿周漁,”江一冉也點頭讚同,“這些事你總有一天都會知道。”

"沒錯,"黃應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很快就會知道。”

又是這些意有所指的話。

周漁無奈苦笑。

“不管怎麽說,吳名,你這次總算沒有再以麵紗示人,我可以理解你是相信我了嗎?”

“我當然相信你,不然怎麽會約你來‘如意樓’呢。”

“多謝你信我,”周漁在口中喃喃,“多謝……”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善於隱藏自已情緒的人。

此時低垂眼眸,神色黯然,就連肩膀也微微塌下,其間的心情明顯到眾人一望即知,方瀟瀟和黃應惟同時將視線投向靳東南。

靳東南看的卻是江一冉,他像是根本就沒有覺察到周漁的變化,“我們現在說完之前的話題,”

“四月初九那天,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在北山;另一路在皇宮,但不管在哪,最後會合的地方隻能是溟海。”

“難道回去的入口在溟海?”方瀟瀟當即問。

靳東南肯定道:“對,入口就是在溟海。”

“可是北山到溟海,就算我拚盡全力快跑也要兩個小時,”一想到當天複雜的局麵,黃應惟已開始犯悐,“再加上當天還有地震,萬一在路上出點狀況,我可能很難及時趕到溟海。”

“這點你不用擔心。”靳東南對他擺手,“你到那天直接從北山的地下暗河走就可以了,至於具體細節到時候我會提前告訴你。”

“好嘞,南哥。”

黃應惟爽快地應下,並且很有眼色的沒有多問。

聽了靳東南的安排,江一冉若有所思地眺望窗外蒼茫的北山,它如巨龍般狹長的身軀,浩浩****地隱在天際薄薄的雲海間。

在它腹內的地下暗河,大部分河水常年隱在地下,另一部分則流出北山之外,形成一股小溪流,世人謂之“清泉”。

而泉中之水則一路匯入溟海,與其交融。

所以黃應惟在北山的地下暗河裏也能找到入口,因為它與溟海本就同源。

靳東南這邊仍在繼續。

“好,現在總結一下我們的計劃。”

“四月初九,黃應惟和我以掏金沙為由提前帶百姓去北山,我主要負責周府所有人;小冉,瀟瀟還有姓周的去皇宮,姓周的負責說服花苒公主帶百姓入皇宮避難。”

眾人聽了,都同時點頭。

這時,江一冉突然接口。

“等一下東南,你的計劃還要再修正一下。”

“黃應惟,你從今天開始就要想辦法偶遇靜安公主,攻略她,怎麽說服都行。總之四月初九那天,你和靳東南帶領百姓去北山後,就把那交給酸秀才和周氏夫婦。”

“之後,你們倆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西州城內,先來皇宮跟我們匯合。”

“嗯嗯……”黃應惟哀怨地歎了一口氣,“到時候由我帶靜安公主,周漁帶花苒公主擋在百姓前麵,以兩位公主‘身先士卒,濟困扶危’的旗號為由,讓侍衛們打開城門帶百姓入皇宮,對吧?”

當然很對!

江一冉笑著半挪揄半安慰他。

“對,非常對,委屈你了。”

“不過我看靜安公主也是個水靈靈的大美人,雖然結過一次婚,但年紀還不過三十,怎麽說你也不虧。”

方瀟瀟也笑,“損親哥”她向來最配合了。

“就是阿惟哥,帶薪和美女約會你不是最喜歡了嘛,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行行行,當我說不過你們好了。”黃應惟無奈地朝二人連連擺手,頭一次有了想要放棄攻略美人的想法。

江一冉轉頭看向靳東南。

“東南,到時候你就藏在百姓隊伍裏,等到所有人入皇宮城後,宮裏的大部分注意力被避難的百姓吸引,我們就脫離隊伍,借機行事,去禦書房救我父親。”

靳東南“嗯”了一聲,肯定她的計劃,但仍是有不少擔心,“目前聽上去計劃還不錯,但就怕到時候江叔叔臨時被轉移,我們費盡心思也找不到人。”

“是阿。”

一說到這點,大家都同時點頭,計劃不如變化快,最怕的就是到那時候兩眼一黑,不知道如何應對。

江一冉道:“這點我也考慮到了。”

“所以進入禦書房後,我要讓明英宗主動交人,這樣我們就不用再挖空心思找我父親了。”

“這麽可能?”方瀟瀟不禁脫口而出,“明英宗再昏庸也畢竟是皇帝,他不缺錢也不缺人,你拿什麽威脅他?”

“我可沒膽威脅皇帝。”江一冉朝她聳聳肩,“不過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軟肋。明英宗的軟肋……錢皇後大概能算一個。”

“你們想想,如果我告訴他,我可以讓他再見到一次錢皇後,他會不會同意?”

還不等眾人反應,周漁便立即回她。

“自然會同意。”

“是嗎?”江一冉饒有興趣地看向他,“你怎麽比我還有把握?”

周漁見她淡淡淺笑,將視線投在自已身上,頓時有些不自在。而後又像是怕被江一冉發現自已心思似的,急忙錯開與她相交的眼神。

幹咳一聲開口解釋,“世人都知道皇上與錢皇後情深似海,相敬如賓。隻可惜錢皇後芳魂早逝,皇上現在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如果真的是還能再見到錢皇後,我猜皇上定是會無所不應。”

江一冉道:“如果到時候真能無所不應,那就好辦了。”

幾人沉默了一會。

黃應惟側頭看她,“江一冉,我倒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如果真的可以,我也有想見的人。”

他想見的,是他原來的妹妹“黃心悅”吧。

回想到那個漆黑的山洞,江一冉不由聲音低沉了些,“好阿,不過現在也隻是在理論階段,至於可不可行,還得等我先試試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