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東南前後想想,開口問她。

“等一下江一冉,你是不是想把明英宗的注意力引開後,再去找江叔叔?”

“不,我的思路還是交換。”江一冉看著眾人,“萬事萬物都有自已的價值。”

“光是以見錢皇後為籌碼還不夠,我還打算把再送明英宗一件大禮。前者是**,後者是交換條件。”

“可如果你說的這兩點,他還是不願意呢?”一想到那天江一冉,和靳東南會被侍衛們重重包圍在禦書房,方瀟瀟就覺得事情肯定沒那麽容易。

“如果他還是不肯,我就隻有押上最後一個秘密,如果這樣還是不行……”她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我就以自已為人質,把我父親換回來。”

“不可以!”

“那如何使得?!”

“絕對不行!!”

“不行!”

方瀟瀟原本是頭一個反對,但她的小嗓門很快就被另外三道,不讚成的聲音同時蓋過,隻隱約聽到後麵兩句,“……隻有我們回去,你不回去了?”

“不用擔心瀟瀟,我是肯定要走的,隻是把另一個‘我’留在這。”她說完朝三人臉上掃了一圈,以眼神詢問,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靳東南最先明白過來,朝江一冉點點頭。

他倒是把第一次循環後多出來的“江一冉”給忘了,如果是這樣,倒也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之策。

隻是委屈了她的“投影”。

循環帶來的副效應,黃應惟和方瀟瀟在進入循環前,就已經從周南城那知道了,所以二人稍加思忖,也同時向江一冉點頭。

一屋子五個人,七八個心思。

自然隻有周漁最不明白。

但他也知道,就算開口問人,也不大可能會有答案,所以隻是故作毫無察覺,淡淡道:“既然吳名這麽有把握,我看這法子或許能成。”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今天就先到這裏。”見大家都認可了自已有些瘋狂的計劃,江一冉心裏穩了很多,“具體細節,我們這幾日再慢慢敲定。”

“好。”

靳東南,方瀟瀟,黃應惟三人同時點頭應下。

唯有周漁一直有意無意地看著江一冉,但礙著人多不方便開口,可是又不舍得馬上就走。

一時間,他有些尷尬,又顯得不知所措地在立在那。

黃應惟最先瞧出了苗頭,對方瀟瀟使了個眼色。

聊了大半天,方瀟瀟早就先出去透透氣。

更何況他們三人之間奇怪的氣氛,他們兩兄妹也不便再摻合,當即就並肩和黃應惟往外走,把空間讓出來。

男人最了解男人。

更何況靳大夫不僅了解男人的外表,還了解男人的身體,男人的心理。他第一時間就看出周漁的異樣,但他自從來到西洲城,就打定主意不再讓著姓周的。

所以他直接在身後的椅子裏坐下,對江一冉閑閑道。

“小冉,我們接著聊。”

這個時間還要聊什麽?

江一冉雖然不是男人,也沒談過戀愛。

但周漁這個書呆子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她,就算是三歲小孩都能看懂。

她撇開靳東南對周漁說,“周漁,你是不是還想問我循環的事?”

“是阿,吳名。”看到江一冉終於回應他,周漁頓時鬆開了一口氣。

靳大夫打量他的眼神實在太過怪異,也有些煎熬。說是充滿敵意又不致於,但要說歡迎他繼續待在這也絕對不是。

江一冉那邊說了聲“你先等一等”,就從長案上抽出一張白紙,撕下一截長條。

把紙條的一端扭轉一百八十度,也就是轉一個麵,然後將這一段與紙條的另一端粘起來,使紙條的兩頭相連,形成一個“莫比烏斯環”。

“周漁,”她朝周漁招手讓他過去,並指著長案上的“莫比烏斯環”讓他看,“你看,這個叫‘莫比烏斯環’。”

“我們常說的‘循環’,就相當於一個循環往複的‘莫比烏斯環’,它在我們的世界無處不在。”

“大到我們的人生,就奔波在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上。從起點出發,又回到原點。生老病死,愛恨交纏,誰也逃不出輪回。”

“你看,莫比烏斯環的兩端扭曲反轉的角度最大,所以我們人生中最大的轉變‘生’和‘死’,大多都發生在莫比烏斯環的兩端。”

“而莫比烏斯環中間的‘老’和‘病’則是纏繞世人的痛苦。當痛苦結束迎來‘死’,便會到達彼岸,回到起初的‘生’,進入下一世的輪回。”

江一冉說話時,周漁一直瞪圓了眼睛,緊盯著長案上扭曲的長條左瞧右瞧。沒想到,一張簡簡單單的紙條變形後,竟能有衍生出這番道理。

在此之前,他從未聽過如此形象有趣的比喻。

既有幾分禪意,又像算術般形象理性。

江一冉接著繼續說。

“大如人生如此,小到我們來西洲城,解救四月初九地動大劫也是如此。如果這件事不能順利結束,找不到一個突破口,我們就會一直困在循環裏,永遠也停不下來。”

“為何?”聽到這裏,周漁有些著急地盯著江一冉,連旁邊還坐了一個靳大夫都忘了,“若是一直困在循環裏,你會如何?”

“要是一直困在循環裏,我就會反複重複,三月三那天來西洲城之後一係列的事,”江一冉平靜地看向他,“每一次循環的過程雖然都會有些變化,但結局不會改變。”

“因為事情之所以會發生,無論是巧合,還是命中注定都既出於偶然,又都是曆史的必然。”

“吳名。”周漁叫她的名字。

即便他已經清楚地聽見靳東南他們叫她“江一冉”,他還是堅持叫她“吳名”,因為這個名字隻屬於他。

也因為這是他最後的一點堅持。

“你在三月三那晚出現,是否對周氏一族而言也是命中注定?”

“可以這麽說。”

江一冉不加思索就給出了答案,時間已經證明,或早或晚,他們都會相遇在莫比烏斯環的某一個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