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終於回來了！囡囡就知道，爸爸你一定回來的！”
邊上一片冷靜，小家夥卻是什麽也顧不上，哭著撲到了林東的懷裏，腦袋死命的往林東的懷裏拱，生怕下一秒就再也見不到他似的。
抱著女兒小小的身軀，林東也不禁紅了眼圈，什麽都拋在了腦後，隻感覺抱著懷裏正在散發出暖暖體溫的小家夥，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這可是爸爸答應你的，又怎麽會忘記呢？”
林東前所未有的溫柔的道：“還有，爸爸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也忘了嗎？”
“才沒有！”
小家夥抹著眼淚道：“爸爸是大英雄，打敗大壞蛋，保護我和媽媽！囡囡一直都相信呢！可是，可是囡囡就是害怕……”
“不怕，囡囡不怕……”
林東心中一陣酸澀，撫摸著小家夥的頭發，隻恨自己回來的太晚。
而邊上的葉清秋，早在林東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眼淚模糊了雙眼。
林東也抬頭，溫柔的望著這個在他癡傻時，照顧他、保護他、甚至嫁給他的女孩了。
哪怕這一切起源並不美好。
但她，
還是做了！
而且一撐就是五年！
葉清秋呆呆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眼淚隨著睫毛的抖動不住顫抖，道：“我剛才聽柳叔叔說什麽掃黑除惡，是……是王家被解決了？”
“對！一切都解決了，不會再有什麽王城張城，甚至不會再有王家了！”
林東重重的點頭。
葉清秋聞言眼中閃過一片希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正想要問些什麽。
卻見小家夥從林東的懷裏奶聲奶氣的道：“爸爸，媽媽，囡囡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啊？”
“好啊，囡囡想吃什麽？”
葉清秋趕忙擦擦眼淚，不想讓女兒看不見，道：“先說好，辣的，油膩的，甜的都不可以吃哦。”
在她心裏，沒有任何能夠比的上丫頭，丫頭就是她的全部！
“啊……”
小家夥聞言頓時嘟起了嘴，她剛想說要吃蛋糕呢。
林東此時也想起了龍王殿醫療組的人已經到醫院了，當即道：“囡囡，爸爸認識一個大師傅，我們回醫院，讓他當麵給你表演做菜怎麽樣呀？”
對於海州三院的醫生，林東是一點也不相信，所以他要再全麵給女兒做個檢查。
至於請個大師傅……隻要丫頭想要，哪怕是燕京的禦廚，林東一個電話也能把人請來。
畢竟他實在太想補償清秋和囡囡了，說句不誇張的，哪怕丫頭說明天想去月球上蹦一蹦，林東今晚都得去發射中心瞅瞅，看能不能抱台火箭回來。
當然了，他才不舍得女兒做這種危險的舉動。
沒想到小家夥一點也不感興趣，搖頭道：“不要，我不想看表演，我要媽媽給我羊肉湯喝！我好想喝那個！”
羊肉湯？
林東楞了一下。
葉清秋卻是笑了，在小家夥的臉蛋上點了點，滿是寵溺的道：“好吃鬼，那我們回醫院，媽媽給你做！”
“謝謝媽媽！”
囡囡頓時開心的手舞足蹈起來，跟柳蘭說了聲阿姨再見，就抓著林東的手要出門。
柳蘭此時還處於懵逼的狀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呆滯的看著父親的手下不住的抓人，下意識的道：“好，好的，囡囡去吧。”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抬起頭，滿眼難以置信。
可三人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
抱著女兒走在回醫院的路上，林東一路欲言又止，想要問些什麽。
可葉清秋卻沒看見似的，把蓧兒安置在病房，直奔醫院食堂了。
林東連忙跟上，卻見葉清秋到食堂打了小份的羊湯，然後從自己隨身帶的包裏掏出兩包方便麵的調料，放到了湯裏。
林東看見這一幕，低聲提醒道：“方便麵調料……這個不太健康的。”
葉清秋聞言冷冷的看了一眼林東，沒有說話，拿著飯盒就回了病房。
小家夥已經迫不及待了，拍著手道：“哇，好香呀媽媽，就是這個味道！”
小家夥當時就捧著罐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剩下一半的時候，遞給林東：“給你爸爸，囡囡吃飽了哦，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林東看了一眼，發現裏麵僅有的兩塊肉還在，心中不由一顫，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葉清秋仍然沒有說話，隻等哄著疲憊了一天的囡囡睡著之後，才走出病房。
林東默默跟上。
二人就這麽沉默的走著，等到了走廊的盡頭，葉清秋才停下腳步，第一次抬起頭，露出一雙美好卻泛著血絲的眼眸，問林東道：“你跟我說實話，王城的事真的解決了嗎？”
“解決了！”
葉清秋道：“你不用騙我，實在不行你就帶著囡囡離開海州，去哪裏都行，隻要她能快樂的長大……”
林東聞言拳頭頓時攥緊，心中一陣酸澀，重重的道：“真的都解決了，王家作孽太多，引來了戰部下場，當場就被滅族了，沒有任何事了！”
“王家被……被滅族？”
葉清秋難以置信。
“對，也是運氣好，上邊正巧要處置王家。”
林東不想讓葉清秋擔心，用和鎮北侯商量好的話回複道。
“那……一切都沒事了？”
說到這裏，葉清秋感覺自己好似在做夢，語氣都有些飄忽了起來。
自從得知是王城在後麵操縱一切，女兒的中毒也是他一手導演，她心中就壓上了千斤巨石。
王家，那可是海州霸主的存在，別說是現在的他們了，就是曾經還在葉家，也絕不是他們的對手。
一旦對方報複回來，別說保護囡囡了，這個家都將會支離破碎。
她甚至一度想過把囡囡送人，自己上門給王家賠罪，再跳江自殺……
現在，巨石終於落地了。
葉清秋捂著嘴不想讓自己哭，可眼淚卻怎麽也忍不住，順著臉頰不住的往下落。
“對不起……”
見到妻子流淚，林東也忍不住鼻子泛酸。
即便隻是通過那些記憶的碎片，他都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女孩，為了他，為了這個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他想要伸手去安穩，卻仿佛有萬鈞重量，怎麽也伸不出。
因為，他沒有這個資格。
五年，一千五百多個日夜，他沒有一次盡過丈夫，父親的責任，就因為他這次蘇醒了，靠著一次對不起，就能彌補一切了嗎？
他甚至沒有資格去安慰她！
但……
不道歉，他還能做什麽？
念頭至此，林東心仿佛被手狠狠的攥住了一般，賭咒一般的道：“清秋，真的對不起，這些年你辛苦了，但你放心，我既然回來，我就一定照顧好你和囡囡，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我會十倍，百倍的補償你們……”
“補償？”
葉清秋聽到這裏，止住了哭，抬起眼眸看向林東，“你拿什麽補償？靠這兩句話嗎？”
“不，不是……”
林東想要解釋。
葉清秋卻是直接打斷了他，恨恨的道：“林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恢複過來救了囡囡和我，我就會像囡囡一樣投懷送抱，抱著你慟哭是嗎？”
“不是的，我是想……”
“聽我說完！”
葉清秋猛地抬起滿是淚痕的俏臉，美眸一片通紅，其中滿是委屈，痛苦，悲傷夾雜在一起的情緒，恨恨的道：“我要告訴你的是，你不要做夢了！”
“我現在對你隻有恨！”
“你還有臉說要補償囡囡，你知道囡囡為什麽喜歡吃羊肉湯嗎？”
“方便麵調料不健康，我不知道嗎？”
“但我能怎麽辦？”
“蓧兒七個月的時候，我營養不夠沒有奶，家裏也沒錢買多餘的奶粉，恰好那時候家裏有一點羊肉，和我早餐剩下來的方便麵調料……”
“你說，我該怎麽辦？”
葉清秋滿是悲愴的道：“那一次，也是最難的一次，公司主管想占我便宜，我拒絕後直接把我開除了，爸媽手上也沒錢，也就是那一年的春節，囡囡發了高燒，可我卻連送她去醫院的錢都沒有，隻能就眼睜睜的看著她瘦骨嶙峋的躺在病**！”
“要不是老天保佑，現在你都看不見她了！”
“你現在跟我說，要補償囡囡？你拿什麽來補償？拿什麽？！”
葉清秋說到最後，都有些歇斯底裏了 ，絕美的臉蛋滿是淚水，顫聲道：“如果僅僅是這樣，我也能夠承受，無非就是吃點苦而已，但你知道囡囡當時躺在病**，跟我說了一句什麽話嗎？”
“你恐怕都不記得了吧？”
林東渾身僵硬，指甲幾乎插到肉裏。
他……確實不記得。
這是他記憶當中模糊的東西。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了自己搖晃的身體，聲音卻不可遏製的顫抖，“說……說了什麽？”
葉清秋像是笑又像是在哭的道：“她說，媽媽，可不可以讓爸爸上班，給囡囡買點藥，囡囡好疼啊……”
“林東，你說……你要怎麽才能夠補償囡囡？你讓我又怎麽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