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的氣氛,無比壓抑。

陳山河雖然走了,卻給江家留下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就像是一座萬丈大山,直接壓在了他們背上。

霎然間,江家人全都慌了。

“完了完了……這下他媽全完了啊!”

“徐天鵬雖然不是我們殺的,但他的死畢竟和我們有關係,南天王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找我們算賬的!”

“不行不行……這件事情不能隱瞞,我們必須要主動告訴南天王,爭取他的諒解!”

“說得對!不僅如此,我覺得最好還要找個替死鬼出來,讓他為這件事負責!”

“……”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後,江家人終於慢慢冷靜下來。

隨後,紛紛眼露凶芒,將目光落在了江瞳身上!

“小瞳啊,我們剛才的話,想必你已經聽到了,那麽,你應該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了吧?”

聞言,江瞳驚恐欲絕,下意識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可江曼直接衝上來,一腳將她踢翻在地。

然後用高跟鞋死死踩住她的腦袋,居高臨下地道:“別做夢了,你跑不掉的!”

“要不是因為你,徐少今天根本不會請我們吃這頓飯!陳山河也不會衝到這裏來,當著我們的麵殺了他!”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賤人身上的黴運,才把我們江家帶入了巨大的危機!”

“所以,你必須死!你必須用自己的命,來平息南天王的怒火,幫助家族度過危機!”

江曼的眼神,一片冷厲。

對於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根本沒有哪怕絲毫同情。

“來,聽話,把陳山河給你的離婚協議簽了,這樣你們就沒有直接的關係了,南天王到時就算要怪,也沒理由怪到我們頭上。”

韓明月心思毒辣,很快就抓住了解決問題的關鍵。

立刻拿著離婚協議書走了過來,丟在江瞳臉上。

“不……我不簽!我死也不簽!”

“我明明什麽都沒做,我明明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為什麽要讓我一個人背負這一切?”

“爸,我難道不是你親生的女兒?我們……我們難道不是一家人嗎!?”

江瞳握著那份協議書,蒼白美麗的臉龐上滿是悲憤和不解!

“一家人?真是笑死了!誰跟你是一家人?”

韓明月不屑地笑道:“你跟你那個短命的媽一樣,都是天生下賤的賠錢貨,根本就沒資格做江家的人!”

“小瞳啊,你還是趕緊簽了吧!”

一旁,江振邦也是歎了口氣道:“爸承認,爸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但爸現在確實是沒有辦法了,希望你能大度一點,多為家族考慮考慮!”

多為家族考慮考慮?

江瞳笑了。

韓明月是繼母,倒也罷了,可江振邦卻是她的親生父親啊!

江振邦有什麽時候,為她考慮過嗎?

“江瞳,別發呆了,趕緊簽了吧!”

“簽了這份離婚協議書,我們再將你從族譜除名,這一切就徹底結束了!”

“我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你爺爺臨終前最疼你了!你一定不想讓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看到江家毀於一旦吧?”

“……”

在江家人的一聲聲催促中,江瞳仿佛墜入了深淵的最深處。

“啊!!!”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可是,會有人聽到嗎?

會有人來救她嗎?

沒有。

從來都沒有!

這個世界,總是那麽殘忍,沒有給過她一絲絲溫暖。

就連她的血脈至親,對她都是如此的冷酷無情。

既然這樣,她活著……似乎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吧?

“江瞳!我警告你,不要再冥頑不靈了!”

“你要是不簽的話,我們會想盡辦法殺了陳山河,讓你女兒生不如死!”

“你還別不信,這事情我既然敢說,就絕對敢做!”

終於,在江曼的威脅中,江瞳徹底破防了。

“好……好好好,我簽!我簽!我簽這份協議,你們滿意了吧?”

“記住你們說的話,我是為了江家而死的!你們不許再為難陳山河和他妹妹,不許再傷害我的女兒!”

“否則我就算是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她眼中流下兩行血淚,憤然抓起了筆。

在離婚協議書上寫下了“同意”和“江瞳”四字。

每一筆每一劃,都讓她痛不欲生,痛得全身都在發抖!

可是,為了陳山河,為了女兒,她沒有停!

也不能停!

哪怕明知簽下這份離婚協議書後,自己就算死了,也將會永遠以罪人的形象,活在陳山河心中……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心甘情願!

“嘶拉”一聲——

江瞳寫下最後一個字,竟是劃破了紙。

她是那麽的用力,仿佛對她來說,這不僅僅是在簽幾個字而已。

更是將她生命中所有的情感和力量,都傾瀉了出去。

簽完這四個字,江瞳便“噗通”一聲倒在地上,眼中失去了光芒。

她還沒有死。

但和一具行屍走肉,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

“哼,算你識趣!”

看到江瞳終於不再反抗,江振邦等人全都鬆了口氣。

“來人,把她給我捆起來,送到南天王府去!再備上一份厚禮,我要去向南天王親自賠罪!”

江振邦一揮手,兩名江家族人便用繩子捆住江瞳的手腳。

將她扛著離開酒店,走進了越來越大的暴雨之中。

……

另一邊。

陳山河帶著女兒回到戰區醫院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不僅是因為,自己一時疏忽大意,差點又一次害了女兒,讓小陳安險些葬送性命。

更是因為,江瞳剛才和徐天鵬摟在一起的畫麵,深深刺傷了他的心。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就因為徐天鵬有權有勢,是南天王的兒子麽?”

陳山河悵望灰天,眸中浮現出初遇時的場景。

江瞳的轉變,讓他一寸一寸地痛到了骨髓裏。

“爸爸,媽媽去哪裏了呀?她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呢?”

這時,安安突然哭了起來:“外麵下好大的雨啊,安安怕!以前下雨的時候,媽媽總會抱著安安講故事的,安安想媽媽了,爸爸快把媽媽叫回來好嗎?”

“媽媽……媽媽她不會再回來了,以後,就讓爸爸來抱著安安吧,好嗎?”

陳山河心頭更痛,但卻強忍著,擠出一抹溫暖的笑容,將女兒抱在懷中。

小陳安沉默了,低著頭,一直沒有回答。

很久之後,她才緩緩抬起頭來,紅著眼睛道:“爸爸,你……你是不要媽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