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聲中,突然有雷鳴炸響。
一道閃電撕裂長空,照亮了天幕。
也照亮了,陳山河那張英俊的臉。
臉上,除了悲哀和痛楚之外,更是緩緩湧出一抹驚色。
“安安,你……你為什麽會這樣說呢?”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女兒。
“因為……因為安安不是傻瓜!”
“爸爸,你真的以為安安還小,就什麽都不懂,就什麽都看不出來嗎?”
“自打你從國外回來之後,就像是……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安安記得,以前的爸爸對媽媽很溫柔,也很愛笑!可是現在的爸爸,卻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讓安安覺得好陌生……”
“爸爸,你到底怎麽了?媽媽究竟做錯了什麽,你才會不要她?你……你會不會也不要安安了?”
小陳安越說越委屈,眼睛也越紅。
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小臉蛋啪嗒啪嗒地就往下跳。
她還是個孩子,還不明白分別的意義,她隻是害怕以後都再也見不到爸爸和媽媽了。
“我……”
而麵對女兒的這些問題,陳山河渾身戰栗,整個人都被擊穿了。
一字一句,就像是在對他的靈魂進行拷問!
是啊……
他究竟怎麽了?
是他變了?
還是被仇恨和憤怒衝昏頭腦,失去了理智?
江瞳真的參與了那些事情嗎?
自己為什麽不肯給她個機會,和她麵對麵地坐下來,平心靜氣地好好談一談?
一想到這裏,陳山河充斥著紅芒的雙眼,逐漸恢複冷靜。
可他的心卻亂了。
越來越亂。
“安安,爸爸向你保證,爸爸絕不會離開你的……至於你媽媽……她現在暫時去了很遠的地方,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好不容易將女兒哄睡著後,陳山河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醫院。
就像是孤魂野鬼醫院,一個人走在下著暴雨的江北街頭。
“你們……”
走了很久之後,他突然回頭,這才發現身後跟著十幾個人。
以龍七月為首,全都是他的弟子,此刻全都擔憂地看著他。
“老師,您究竟是怎麽了?”
“我……我也不知道……”
陳山河聲音沙啞地道:“我隻是在想……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眾人沉默。
他們不了解江瞳,也無法回答陳山河的這個問題。
最後,還是龍七月歎了口氣,緩緩開口道:“老師,您是地獄城的閻羅,是神一樣的存在,我們這些做學生的,還遠遠沒有資格去評價您的對錯。”
“但七月覺得,這件事有很多反常的地方。我想,我們一定遺漏了什麽重要信息,才導致沒有看到事情的全部真相。”
“最重要的是,七月自始至終,都沒有從江小姐的眼神當中,看到對您的背叛。而且,她如果對您沒有感情,又怎麽會直到最後,都不願放手呢?”
聽完龍七月這番話,陳山河眼中泛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但很快,就熄滅了。
“你說的都有道理。可是,安安的器官轉讓協議,天麓山莊的荒**,清夢的手術費,還有剛才的飯局,你也都看到了。”
陳山河苦澀地笑著道:“這些事情,又該如何解釋呢?”
這下子,連龍七月也徹底沉默了。
的確,這些問題,根本就無法解釋。
“你們都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好地想一想……”
陳山河揮手屏退了眾人,繼續朝著遠處走去。
天上地下,雨落如狂。
……
同樣是這場雨。
不斷從空中墜落,砸落在南天王府,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可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住王府內,那一道道淒厲的哀嚎。
“阿鵬,我的兒啊!”
“你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不站起來,向爸問好啊!!”
“爸之前就告訴過你,那女人是個災星,碰了她會有大麻煩!可是你說你這孩子……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肯聽話呢!?”
南天王徐江悲痛欲絕,撲在徐天鵬的棺木前失聲痛哭。
他甚至不敢去看徐天鵬一眼。
那淒慘的死狀,那痛苦的表情,那眼神中透出的絕望、恐懼和後悔……
徐江害怕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心就要碎了。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賤女人!本王要殺了你,讓你給我的寶貝兒子償命!!”
忽然間,徐江瘋了般跳起來,狂吼著朝江瞳衝去。
抓起一根鞭子,就朝江瞳身上狠狠地抽!
啪!
啪!
啪!
一道道響亮的鞭聲之後,江瞳被打得遍體鱗傷。
白皙嬌嫩的肌膚,全都一條條裂開,鮮血逐漸湧了出來,幾乎將她染成一個血人。
可即便如此,江瞳也沒有求饒。
除了偶爾發出幾聲悶哼之外,她就像是已經死了一樣,不作任何反抗。
“你……你殺了我吧……”
最後,她一臉絕望地道:“是我害死了你兒子,與其他人無關,你要是想報仇,就衝著我一個人來吧……”
說完,她閉上眼睛,準備等死。
可徐江卻不打了,丟掉鞭子大笑起來。
“殺了你?我當然會殺了你,以及所有人!”
徐江瘋狂地大笑道:“江家那些王八蛋以為,搞了一份離婚協議,再把你族譜除名,我就會放過他們嗎?事情的經過,我早就調查清楚了,這次,我一定會讓江家滿門死絕!”
“但在這之前,我要先殺了你丈夫,那個叫陳山河的雜碎!我要讓他身敗名裂,受盡屈辱而死!”
徐江揪住江瞳的頭發,將她揪了起來,厲聲道:“至於你……你就準備在我兒子的葬禮上,為他陪葬吧!”
“雖然這事傳出去會不好聽,但誰叫我徐江就他一個崽呢?他那麽喜歡你,那我當然是要滿足他的願望,讓你一起死!”
說著,徐江強行為江瞳服下一顆珍貴的療傷藥,吊住她的命。
“不……不要,徐天鵬是我殺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他們……和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關係啊!”
江瞳目眥欲裂,再次激動地掙紮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呐喊。
“哦,是嗎?既然這樣,那你就給我錄個視頻,老實交代你的罪行,告訴大家你都幹了什麽壞事!”
徐江眼珠子一轉,眸中突然浮現出陰險之色,冷聲道:“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不僅答應你,放過江家老小和陳山河父女!我還可以大發慈悲,讓你在臨死之前,給他們交代幾句遺言!”
“江瞳,你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