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

憤怒!

悲傷!

各種各樣的情緒,就像是蛇一樣,啃噬著江瞳的心,讓她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可陳山河始終眼瞳如冰,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同情。

“你覺得,我和你還有繼續下去的可能嗎?”

他給江瞳倒了杯水,又繼續冷冷地說道:“我曾經的確很愛你,甚至能夠為了你放棄生命,但這一切,從我看到你為女兒簽下協議的那一刻起,就永遠地結束了!”

“我可以容忍,你對我的不信任,可以理解你把我當成了賣國賊,甚至可以原諒你跑去外麵花天酒地,但是……”

“我卻絕對不能容忍,你對女兒所做的一切!”

他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已經紅了眼睛,聲音也幾乎是吼出來的。

“陳山河,你把我從天麓山莊救出來,守在我身邊,等著我醒酒,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

江瞳長長的睫毛不斷顫抖,同樣也變得激動起來。

陳山河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地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都無所謂。”

“安安,是我的女兒,你做了這樣的事情,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把她交給你。等這次的風波結束後,我會跟你打官司,爭取到她的撫養權。”

“至於我離開之前,留下的錢和科研專利,就當作對你當年救我一命的報答了,從今以後,你我二人之間……”

“嘩啦”一聲——

話沒有說完,江瞳將杯子裏的水,猛地灑在了他臉上。

“陳!山!河!你這個混蛋!安安是你的女兒,難道就不是我的女兒了嗎?她變成今天這樣,我這個當媽媽的,難道就不心痛?”

“是,我知道我沒有照顧好她!我也知道,簽下那份協議,很有可能會害了她!可是,我又有什麽辦法呢?我之所以被逼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你明明什麽都不了解,明明什麽都沒有經曆過,卻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到我頭上!你以為,我這些年就過得很容易嗎!?”

江瞳心中的委屈和憤怒,全都在這一刻爆發了。

啪!

她忍不住重重扇了陳山河一巴掌。

陳山河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火,才沒有發作。

“事已至此,繼續說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要去陪著安安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他最後看了江瞳一眼,然後起身離去。

“你……你什麽意思?你把安安帶到哪裏去了?陳山河,你別走!你把女兒還給我!!”

江瞳失聲痛哭起來,伸出手想要挽留。

可陳山河卻沒有回頭。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霎時,江瞳的心徹底碎了。

就像她和陳山河的感情一樣,碎了一地。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

望著窗外的暴雨,江瞳隻感覺世界一片灰暗。

猶記得,她也曾家庭美滿,婚姻幸福,是江家人人寵愛的掌上明珠。

可是這一切,從陳山河離開龍國之後,就全都變了。

親人們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她,打壓她。

尤其是,當陳山河背叛祖國的消息,從大洋彼岸傳回的那一刻起。

所有人就像是早有預謀一樣,暗中聯合起來,把她當成仇人來對待。

這麽多個日日夜夜,除了江瞳自己,沒人知道她過得有多辛苦,有多委屈。

江家人不僅將她掃地出門,斷了她的經濟來源,毀了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她所做的一切努力……

還欺負打罵她的女兒,說安安是賣國賊生的賤種,讓她們像是野狗一樣活著。

甚至,就連陳山河的妹妹,陳清夢,在得知這一切後,想為她伸張正義。

也被打成重傷,住進了重症病房。

碰巧安安在這個時候,又不幸地患上了絕症。

所有事情加在一起,大山般壓在江瞳身上,讓她無法喘息。

絕望之下,她隻能求助於以前的同學,徐家大少徐天鵬。

不惜跪在南天王府門前,整整三天三夜。

可徐天鵬卻隻答應救安安一命,根本不管陳清夢的死活。

而陳清夢每天在醫院的花費,都是巨額開銷。

要想活命,手術費用更是天文數字。

因此,盡管江瞳心裏很清楚,天麓山莊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

可為了借到這筆錢,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進去。

這一切,她原本想找個機會,全部告訴陳山河。

但,現在看來,似乎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反正在他心裏,我已經是那種蛇蠍心腸,並且不可救藥的女人了吧?”

想到這裏,江瞳再也忍不住了,將臉捂進被子裏,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卻不知道,

房間外,陳山河靠在門上,同樣渾身顫抖,滿臉痛苦。

剛才的冷漠,全都是裝的。

他承認,自己還是放不下江瞳。

畢竟,當年離開地獄城之後,如果不是因為江瞳的話,他早就已經死在了那場走火入魔的瘋狂當中。

無論於情,還是於理,他都不應該這麽狠心。

可就像他說的那樣,

他終究還是無法接受,江瞳對安安的所作所為。

“如果我當年,沒有選擇離開她們的話,或許所有的一切……都和現在不一樣了吧?”

想到這裏,陳山河也忍不住流淚了,走進了越來越大的暴雨之中。

直到走了很久,他才終於回過神來,對身邊的秦無命道:“走吧,回去看安安。”

“是。”

秦無命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默默地點了點頭,開車載著陳山河離去。

片刻後,

二人剛把車停在戰區醫院門口,便看到龍七月從裏麵跑了出來,顯得無比焦急。

“怎麽回事,安安出什麽事情了嗎?”

陳山河心頭一緊,連忙問道。

“老師,您放心,安安沒事,我已經安排了戰區醫院的朋友,二十四小時地對她進行照顧,絕不會讓她有任何危險。”

聞言,陳山河剛鬆了口氣。

可龍七月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眼瞳驟縮,瞬間停止了呼吸。

“不過老師,您妹妹陳清夢的情況……卻不太好。”

龍七月臉色發白,小心翼翼地道:“我剛剛查到,原來三個月之前,她被人打成重傷,住進了重症病房。卻因為一直沒有繳費,醫院無法進行手術,導致傷勢越拖越嚴重。”

“現在……恐怕已經快要不行了!”

轟!

陳山河頓時如遭隕石擊中,神經一根一根地炸開了。

“沒有繳費,無法進行手術?”

“江瞳,你……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妹妹的嗎!?”

“清夢要是真的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一聲悲憤欲絕的大吼。

陳山河雙眼再度變得通紅。

立刻就跳上車,將油門一踩到底。

撕裂雨幕,飛一般朝地區醫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