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自然光消失之前,旋風特戰大隊隊長於世明和他的隊員們都換上便裝,整隊待命。車牌全部換上地方普通牌照,隱蔽在樹叢和偽裝網裏。
一個參謀跑步到來,喊聲報告,卻沒有報告內容。於世明知道其意,讓參謀走近耳語。於世明聽後,道:“知道了。”麵向全體道:“同誌們,該說的我和政委都說了,現在不重複了。現在,計劃不變,務必在八點整進入指定位置。各小組蹬車!”
響起一連串蹬車的重複。隊員們在這些重複聲裏迅速蹬車。一輛輛捷普車載著特戰隊員們駛上公路,絕塵而去。
信息部對地監控室裏,趙旭和羅明端坐在操作台前麵,盯著對麵一個個屏幕裏的適時紅外畫麵。這些畫麵顯示的都是各關鍵位置的紅外圖像,並同步傳送至司令部和作戰室。
趙旭眼睛沒有看那些屏幕,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時間顯示,右手握住紅色手柄的切換杆,等待著預期的時間到來。其他值班人員各就各位,隨時準備。
屏幕上紅色數字不斷閃爍變換,時間顯示為20:30:00。
“各號位注意,天地切換。”趙旭道。
隨著口令的發出,響起一陣切換杆的卡卡聲響。屏幕上陡然變換成為陌生的畫麵,有道路有街道有民房和行人的紅外熱成像的輪廓,還有十幾處趴伏和蹲伏的熱成像的人形輪廓,那些是前去執行抓捕任務的特戰隊員和莫處長手下安全人員混編組成的一個個行動小組。他們身上都攜帶著強熱點源,與不相幹的人區別。現在施行的是相隔八十多公裏的兩處同時抓捕。
突然,麥克風裏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那是莫處長的聲音。莫處長道:“天狼,我是野狼。目標有無異動?”
趙旭道:“野狼,我是天狼。目標安好。哦,二號標點有一個目標剛剛離開。二號標點有一個目標剛剛離開。”
“請指示去向。標定附近有無可疑目標出現。”
“向東,進入對麵的民房。附近沒有發現可疑目標。你們可以縮小範圍。”
“野狼明白!”
隨即,各潛伏小組移動位置。一個小組分成前後兩個單元朝那座民房包圍過去。畫麵中,兩處七個標定點都被包圍住。隻聽得莫處長一聲令下,各個組快速出擊。麥克風裏響起一連串的不許動的聲音,沒有鳴槍的聲音。三十秒不到捕獲所有標定目標。
莫處長命令立即核實人數,驗證重要人員。突然,一個聲音報告說,一號目標缺失。莫處長聲音很惱怒,問是怎麽了,是不是乘機逃脫了。那個聲音報告說沒有,我們外麵警戒沒有發現有人逃脫。莫處長讓所有抓捕組核實抓捕對象身份,看是不是在其他的組。兩分鍾後,其他六個組先後報告沒有發現,也沒有發現有人逃脫。
莫處長請求趙旭搜索,看有沒有逃跑的可疑目標。趙旭讓所有責任區的執勤人尋找。三分鍾後都報告了相同的內容:沒有發現嫌疑人的熱像源。趙旭報告給莫處長,莫處長說感謝,我們在想辦法,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在標定區域。
在莫處長他們實施抓捕的同時,叢林特戰大隊對基地東西方向的電子監聽設備進行統一清理。高亞芳接到清理完畢的報告以後,命令梁雪啟動假電磁信息向特定頻段傳輸。
在抓捕行動和清除行動的時候,盧成棟正在草擬實驗組織安排。
郭東已經通過朱穎了解到了該他知道的技術極限和實驗的具體步驟。郭東根據這些和朱穎共同在課題組辦公室裏製作向總部和軍委請求進行《人工幹預局部大氣環流在設定的時間裏製造極端氣象症候》的報告。其間,郭東接到莫處長的報告,聽說一號目標漏網了,顯得十分著急,問能不能將其盡快歸案。莫處長讓他不要著急,我們會盡快動用一切力量實施抓捕。郭東說一切拜托了。他擔心那個漏網的大魚是不是事先聽到了什麽風聲使了金蟬脫殼的把戲,要是那樣內部還真是大問題。還有馬上要進行的這個實驗的重要性堪比當年的原子彈實驗,來不得半點的疏漏。要是他故意隱藏下來專門窺伺這個項目,那就麻煩了。
郭東知道光憑自己著急也解決不了問題,莫處長在這個方麵比他們強多了,現在隻有依靠他了。他還得趕快做好報告,等不起時間,時間拖得越長泄露的可能性越大。
報告有五千多字,這還是精簡了在精簡的產物。要是按照朱穎意思,非得好幾萬字不可,因為裏麵涉及的論理和技術問題太多了。朱穎見郭東如此大刀闊斧地精簡,笑著說:“我現在才知道你們當官的是如何對付的,原來偷工減料是你們當領導的專利啊?”
郭東隻好好苦笑。他們共同對報告又做了兩次修訂,才放心。郭東讓朱穎等他,他去發送報告。朱穎說:“明天發不行嗎?”
“早一刻批複了早安心早準備。”
“讓秘書辦不就可以了嗎,還用得著你這個司令親自辦理?”
“這可是特級機密,怎麽可以假他人之手?”朱穎見他說得嚴肅,認真道:“這可是真的,盯著它的人一定不少,上次的教訓就是一例。那你快去快回,然後去我家,我給你做夜宵吃。”
郭東很高興地答應,拿著報告去了通訊車,讓高成強和通訊參謀帶著所有人在車外等待,自己親自掃描發送給總部。郭東回來時看到朱穎坐在靠椅裏睡著了,不敢驚擾,陪著朱穎靠到椅背上入睡。好在室內空調開著,溫度宜人。
東南亞一個熱帶海邊的一座乳白色兩層別墅裏,一層大廳裏坐著兩個金發碧眼的老外在閑聊中品嚐著咖啡,時不時地發出很紳士的笑聲。要不是其中一個是大名鼎鼎的東亞情報部頭頭皮爾,還真以為他們是來海邊度假的富翁。皮爾手裏拿著還是他那個品牌的雪茄,雪茄的煙氣順著他的指縫冉冉飄升,他似乎不太在意它們。他表麵上談笑生風,可掩蓋不了內心的焦灼。因為,他今天要等待從中國大陸來的“潛回者”。
坐在皮爾身旁的是中國組的負責人羅布特。羅布特沒有皮爾那麽能夠掩飾,因為他和他的副手亞瑟將事情辦得很糟糕。“潛回者”這次潛回實屬無奈之舉。
皮爾雖然表麵輕鬆,心裏同樣很無奈。自從亞瑟搞的那個阻斷計劃通過軍方和總部後,在執行中連續遭到了折損。海軍兩次受到了質的挑戰和驚嚇,還損壞了一具拖拽式列陣聲納。現在在大洋司令部隻要一談起中共海軍的潛艇就有人過敏,像是遇到恐怖的猶大。空軍自從電子戰飛機吃了暗虧,再也不敢那樣囂張地對龍焱部隊防區肆意妄為了,技術專家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信息被誘導和泄露的理論根據。高空無人機也遠離邊界,成為高價值的擺設。可是,任務還得執行,隻是遠離了中國領海領空做充麵子的例行巡視。
海軍和空軍都將氣撒到皮爾的頭上,總部差點將他撤職。皮爾受到申斥後,回來第一件事讓亞瑟將手頭的行動計劃和所掌握的特工名單全部移交給羅布特,在將亞瑟從中國組裏剔除,坐到情報分析室裏混日子。
羅布特盡管是中國通,也曾經以軍事交流成員身份在國防大學做過短暫的學術研究,接觸了不少中下層軍官,可是了解到的情況有限,特別是對中共積極防禦的國防政策是為了保衛國家持懷疑態度。他的結論是:中共現在是開始成長的亞洲虎,還沒有足夠的資本抗衡西方,一旦體格強健了,牙齒剛硬了會露出吃人的本質。不過羅布特也幹過兩件成功的活,發展了DF30洲際導彈設計師徐某,掌握了部分DF30導彈性能,還有鬧得沸沸揚揚的吳大衛事件。可是,由於做事不夠周密,很快叫中國的反間諜機關破獲。這次,將亞瑟的工作交給他,皮爾心裏還是很擔心羅布特重蹈前兩次的覆轍,對羅布特做了中國式的反複叮囑,希望羅布特汲取以前的教訓。
不幸是,皮爾的擔心很快成為了現實。先是綁架朱穎的行動失敗,損兵折將,後是對龍焱部隊地麵電磁偵測的“獵狐”行動組遭到破壞,幾乎全軍覆沒,隻有一個“潛回者”得以僥幸。現在,剩下就是那兩個隱藏在龍焱部隊內部的“釘子”了,可是,從反饋回來的情報分析,“釘子”很可能受到懷疑,發揮的作用有限。在是否正式啟用“釘子”問題上,羅布特和皮爾意見不一致。爭論的結果是等待“潛回者”的意見在做決定。
一陣門鈴聲後,穿著白色衣服的黑人傭人領進一個中等個頭腦袋大得和身體不協調的亞裔男子。男子頭戴白色遮陽帽,卡著一副寬大的墨鏡,刻意隱藏著自己的真容,即使是皮爾請他就座他也沒有摘下遮陽帽和墨鏡。他就是讓兩位高級特工等已久待的“潛回者”。
皮爾沒有急於發問,而是從煙盒裏取出一隻雪茄遞給“潛回者”。“潛回者”抬手示意他不抽。皮爾讓黑人傭人為他遞上一杯咖啡,揮手。傭人退出內室。“潛回者”也沒有碰咖啡盞,而是端坐著好像在觀察著什麽又象是在等待著什麽。
“那麽好吧,親愛的波羅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皮爾有些不悅,對著“潛回者”道。一旁的羅布特那雙鷹眼放射著西方人的陰鷙,要不是皮爾在場,他早就想咆哮了。
叫波羅的“潛回者”這才端起咖啡盞呷了一口咖啡,讚道:“正宗的南非咖啡豆生產的,香味濃醇,味甘而不過分。”
羅布特忍不住道:“波羅,你這次來好像不是專程來品嚐咖啡的吧?”
波羅放下咖啡盞,第一次露出一絲笑容道:“當然,你們一定要急於知道我們那裏發生了什麽事故了,還有那邊的真實情況。”
“當然,我們不是來度假的。”
波羅不緊不慢地將所負責的電訊偵測過程說了一遍,說他們是一支技術程度很高的軍隊,對電磁防範得極其嚴格,從僅僅獲得的電磁信息內容判斷,他們的信息化裝備是我僅見的,恐怕隻有在美軍的信息作戰司令部裏才會出現那樣的高級設備。他們早就發現了我們監測設備了,之所有沒有及時清除,他們是在等待合適的機會。
羅布特問為什麽不將這些情報及時反饋。
“我不是向亞瑟報告過了嗎?他指示我繼續存在,損失點沒有關係,隻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可以了,即使遭到破獲責任不在我。”波羅有些訝然道。
“啪”,是羅布特的手掌擊中沙發扶手的聲音。
“這隻蠢豬!”羅布特臉色血紅道。
“你繼續說。”皮爾對羅布特的表現不以為然。
波羅說叫他們破獲是遲早的事,也是一個大誘餌。亞瑟真正的目標是看上了江漢大學那個研究項目,他說過那個項目是目前世界上最頂級的研究,要是成功了被他們用於戰場那可就是災難。讓我接手殘餘的“寒流”小組,務必隨時掌握研究進展,伺機竊取,要是不成功就適時阻擾他們。皮爾問現在的進展情況。波羅說已經進入了規模實驗階段,對方派出特戰部隊和反間諜人員擔負安保,我們似乎無從下手。上次的綁架行動失敗,讓他們高度重視了。
皮爾思考了一會,指示波羅從他們的實驗地入手,截獲實驗數據。搞準他們的實驗地點和時間,我們可以動用衛星監視和收集實驗全過程的情報。
“這個,恐怕很困難。這麽大的實驗,他們一定會全力對實驗區域排除所有隱藏,安保一定是嚴密不透風的。地麵人員根本沒有機會接近的。要不……”波羅欲言又止。
“有什麽就說。”皮爾道。
“如果能在他們內部尋找到代理人,事情就好辦得多了。”波羅試探地道。其實,在當初亞瑟命令他負責進行電子偵測的時候就提到在特殊情況下,可以啟用安插在部隊內部的“釘子”,可是,當時亞瑟沒有告訴他啟用的方式,後來,上司換成了羅布特了。他也認為在那個狀態下已經沒有啟用的必要了,所以一直沒有和羅布特提起過。現在看來亞瑟真的出事了,他不能在出賣亞瑟。
“你的意思要怎樣進行?”羅布特問。
“很簡單,從根本上阻斷他們!”波羅做了一個由上而下的劈殺的手勢。
“不不不,我親愛的先生,那會很殘忍的,是野蠻人行為,我們可都是文明人。這樣,你們製定一個詳細的劫持方案。你和你的人負責內陸的運送,我們對那位女教授很感興趣,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那……這次還要行使那個手段?”波羅沒有說出失敗兩個字。
“對,好的計劃是不分時間地點和重複的,這次不同了。”
“我已經暴露了,此去恐怕要誤事。”波羅不願意回去,他知道他要是回去了意味著什麽。“潛回者”這個代號是自己給自己取的,其心態可想而知。可是,皮爾沒有理會他,說讓他立即做局部整容手術,建立一個新身份進入。有了這個安排,波羅就是有心不回去也無可奈何了。
隨後,他們討論計劃內容和行動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