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軍號聲挑落了月亮和星星,讓位於孕育噴薄的朝陽。
起床號聲掀出軍營裏的沸騰。號聲落地,哨聲口令聲集合聲鏗鏘的報數聲,還有跑步的腳步聲齊呼一二三四聲彩繪出軍營裏的熱烈和生動。
郭東穿著迷彩作訓服隨在一隊士兵身後跑步。高亞芳率領著她的信息分隊跑步。朱穎他們的人先後很不情願地起床,懶懶散散地做早晨的必須功課,刷牙的洗臉的,還有嬉笑追逐的。朱穎拿著臉盆,看著對麵的生龍活虎,好像自己又回到童年和少年的軍營了,那種久違的熟悉讓她油然生發出一個奇想,道:“大家快點處理,完了,我們也過去跑幾圈!”
“朱姐,我們可還沒有穿軍裝啊?”
“小曹,就你斤斤計較,那是遲早的事!我們的檔案都進入羅元兵的檔案櫥了,這次是我拖著,要不大家都穿上軍裝了。”
“啊,真的!”好幾個聲音同時驚訝。有興奮的驚訝的有無奈的驚詫的。朱穎沒有理睬他們,趕緊刷牙。
第二天的實驗於八點整準時開始。
由於有了昨天的經曆和經驗,朱穎在生成和接引兩個過程中做了調整。生成所需的氣象時間大為縮短,氣象特征更為明顯。接引的過程也快捷多了,從百公裏外生成所需氣象被接引到想定的接受實驗核心區隻使用了92分鍾。指揮部處於試驗區和接引雲團必經的路徑上,明顯感覺到黑雲壓城的緊張。
烏雲翻滾,強勁的寒風裹夾著烏雲呼嘯著撲向核心試驗區。指揮部裏,朱穎果斷命令處於實驗準備區的最後定點引導組發射定點引導彈,隨即命令發射增強彈。
大屏幕上,遮天蔽日的烏雲象是被施展了魔咒,紛紛撲向核心區。核心區的監控畫麵似乎在瞬間變成暗夜,什麽景物都看不見了。朱穎立即發出一道口令道:“各監測點注意,全程錄像!保護好自己。注意反應時間和及退出過程的理化指標變化。”
傳來好幾個回應聲。那些聲音明顯受到寒流的侵襲,嘴唇哆嗦著發出的。指揮部裏的人都為他們暗暗捏了一把汗,有個女兵竟然渾身顫抖起來。朱穎聽到這個聲音反而很高興,這正是她所需要得到的效果。她很清楚,那些散布在核心試驗區的監控和采集數據的人員做好了充分準備,每個人都穿上了笨重的防寒防在極端天氣情況下麵臨時可能產生的病毒服,能夠抵禦零下58度的極端低溫,同時,他們都三人一組躲避在特製的防冰裂的容器裏,裏麵還準備了大容量的蓄電池,準備在應付不了的突然嚴寒時候啟動紅外線烤箱增溫。
指揮部裏,除了朱穎的人和郭東等幾個擔任協作指揮的軍官知道,其他人並不知道。難怪那個女兵被嚇得顫抖。朱穎向身旁一個助手交代幾句,助手點頭。朱穎摘下耳麥,走到帳篷中央對那個索索發抖的女兵說:“小妹妹,你不用害怕,那裏距離我們這裏還遠著呢!”
郭東也走出指揮席問是不是完成了。朱穎笑望著郭東,又看了一眼高亞芳,問:“還需要一個小時驗證。可是對人的驗證遠遠不止這一個小時啊。”
郭東沒有理睬朱穎的話中話,問現在要我們幹什麽。朱穎說什麽都不幹就是最好。郭東搖搖頭不好說什麽。在他看來朱穎什麽都好,就是醋勁太重了,隻要見到郭東和漂亮女人說話,沒有影子的事都叫她惦記上了,還會當場給雙方難看。郭東也明白這是朱穎太在意自己了,可是這也太讓自己受不了了。在現實生活裏,男人不可能不和女人接觸,一接觸就受到如此關注,那以後還怎麽工作和生活啊。郭東現在對朱穎不敢有絲毫不滿的表示,朱穎對部隊太重要了。他也希望朱穎慢慢改變,要不他們可能最後不會走到一起的。郭東並不知道這樣是那些漂亮的極有才能女人的專利。在朱穎眼裏,那些優秀女人足夠對自己構成威脅,她不得不時時提醒郭東。
郭東聽說還要等待一個小時,向擔負協作指揮的副參謀長耳語了幾句,轉身走出帳篷。
戶外已經是陽光燦爛,沒有留下極端天氣經過後的陰寒。郭東從警衛員的手裏拿過望遠鏡朝核心實驗區觀看。現在,指揮部裏的大屏幕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隻好在戶外遠觀了。望遠鏡裏,核心區低空烏雲依然在翻滾撲騰,什麽具體情況都看不清楚。
忽然,一個女生喊道:“郭司令,可以看衛星雲圖!”
郭東驀然大驚,暗暗責備自己,怎麽連這個都忘記了?看來自己對信息化指揮還是處於葉公好龍的地步,必須徹底改變。叫喊他的是高亞芳,正要往回走,叫出門的朱穎堵住。朱穎正在用眼神盯著郭東,那意思郭東十分明白,隨即一笑和朱穎在帳篷外麵散步。
他們倆在一起反倒沒有話可說了,隻有悠閑漫散的腳步在表達各自心裏的不安定。
“你覺得你的這個成果能獲得諾貝爾獎嗎?”郭東首先打破沉默,問題問得突兀。
“能!但是——”
“什麽?是不是不能現在公開感到遺憾?”
“有一點,但是我也是軍人的後代。即使不是,我還是中國人,沒有那些洋奴們的無恥,忘記自己的祖宗八代!”
郭東很欣賞地看著朱穎。朱穎說這個話時候是嚴肅的認真的,好像是從心靈深處發出的,完全沒有那種應景的虛偽。郭東不禁點頭,原來我是低估朱穎了,內心的羞愧感讓郭東對朱穎親熱起來。朱穎看到郭東臉上的笑容是那樣柔和明快,心生了溫暖和喜愛。兩人的話語多了也自然了。帳篷那邊還有一雙眼睛盯著他們,那眼睛是無可奈何的哀怨。
無話嫌時間長,有話嫌時間短,這句俗話在他們倆這裏得到了驗證。他們走著說著笑著,竟然忘記了時間的存在和流失,要不是助手來報告說差五分鍾就到了實驗結束的臨界點了,恐怕他們還要一直走下去說下去笑下去。
他們回到指揮部,大屏幕上依然一片漆黑。郭東問高亞芳是怎麽回事。高亞芳說可能是傳感器驟然突遇極端天氣失效了。郭東目視朱穎,希望從她那裏得到明確的證明和解釋。朱穎也是一頭霧水,說額定的溫度是零下52度,那些傳感器可以經受的溫度可是58度啊,除非……朱穎立即給各監測點打電話。一串電話打過去沒有得到一個回應,望著郭東不知道如何辦理。郭東意識到實驗超出了他們設定的氣溫範圍了,心裏也很著急,但是,他是總指揮,可不能慌亂。忙問朱穎:“你估計最有可能出現什麽問題了?”
“超過預期的低溫!”朱穎說話時心裏很不自信,也很膽顫。
郭東安慰朱穎不要著急,想想要采取哪些應急措施。朱穎拍打了一下腦袋,說:“繼續封鎖,派防化部隊帶著氧氣包和低溫急救藥品進入。先救人要緊。然後進入生化密封艙接受檢測。”
郭東立即按照朱穎的建議命令相關部隊執行,讓高亞芳切換出衛星圖片。高亞芳說現在隻有切換北鬥係統的照片了,我們的偵察衛星剛剛過頂了。郭東說隻要有就可以了。郭東的話音剛落,大屏幕上出現了一片灰白色雲圖,外行的人根本看不懂內容。那些雲圖在趙旭不斷調整下逐步調換位置,在慢慢放大。雲圖終於固定不動了,黑色雲團不斷擴散、稀釋,已近模糊地看見地麵情景了。
突然有人“啊”了一聲,道:“這比R衛星拍的清晰的多,精度也高得多!”
高歌道:“R衛星是兩年前的技術,北鬥組網正在進行中,技術當然是最先進的了。年底精度達到十米以內,恐怕最終精度定位在米級,和JPS係統不是一個等量級的。我們可以完全憑借著它定位海洋和陸地任何一個人的連續活動,無需發射專用衛星了。老美達不到這個水平!”聽者入迷。郭東耳聽眼看,見黑雲轉變成為白色了,而且稀疏如常,問朱穎現在可不可以派部隊進入。朱穎說不可以,等通過了生物檢測後證明沒有突發性病菌存活後,然後再檢測隱蔽處是否安全,沒有事了才可以派部隊進入搜索取樣和回收測試樣品。正常人進入還需要二十四小時自然還原後才可以。
郭東根據朱穎的話重新做了調整部署,完事了讓高亞芳的人繼續觀測,請朱穎帶著助手們前去生化檢測艙等待。
他們到達現場沒有半個小時,距離最近的一個監測點上三個穿著厚重的白色防護服的人被防化兵用擔架抬了過來。遠遠的在擔架上躺著的人努力伸出手臂搖擺。那意思是告訴等待他們的人:他沒有生命危險。郭東和朱穎同時鬆了口氣。郭東用對講機命令防化兵將對講機交給監測員,要和他通話。監測員拿過對講機,郭東道:“同誌,我是郭東,你怎麽樣了?”
“首長,我們都沒有事,就是太冷了,身體被凍得僵硬了,估計在過一個小時就會恢複的。”
“好好好,你們辛苦了,我代表全體參演的科技人員和指戰員向你們致敬!你們是祖國的功臣!你們用生命見證了實驗的成功和威力!”
對講機裏泣不成聲。郭東讓他不要說話,保持體力,接受檢測和治療。將對講機還給現場指揮。朱穎將郭東拉到一邊問:“你怎麽能斷定實驗成功了?這個話不應該從你嘴裏說出來,太不科學了,要是出現偏差了怎麽辦。這次肯定是出現偏差了!”
郭東問你估計出現那些偏差了。朱穎說一個是溫度控製超出預期,第二個是範圍擴大了,第三個還沒有驗證實驗是否帶來致命性的生物災難。原來設定的核心區為五公裏半徑,現在看來應該在六公裏,這個監測點就是設立在五至六公裏之間的。郭東道:“如果是這樣,那應該好解決。範圍縮小點,烈度降低點不就行啦。”
“能像你所說的那麽容易嗎?”
郭東知道要調整好得費很大功夫,他這樣說是給朱穎打氣,增強信心。其實,朱穎用不著郭東打氣,她對這次試驗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滿意,卻是百分之九十幾的高興。科學實驗的事情那裏有百分之百的概率?能做到一次基本成功那是非常不容易的!朱穎在心裏盤算著這次實驗的效果和今後的努力方向。
時間一晃過去了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候,郭東似乎經曆了無數次的冰與火的煎熬。他最擔心的是朱穎所說的第三點,要是出現了不可逆轉的生物災難,那不僅實驗前功盡棄還無端招來災難,那可就是全人類的悲哀了。這一點,朱穎事先沒有告訴他,他要是知道了說什麽都要慎重,起碼要請專家來進行深入論證實驗的可行性極其對可能產生的後果事前做好充分的預防措施,而不是現在這個級別的預防和檢測了。
在郭東的擔心和自責中第一個人從密封艙裏走出來了,是個防化兵。現場一片歡聲。這說明了實驗沒有帶來災難性致病生物的產生。朱穎歡叫得最起勁,這裏的人誰都沒有她心裏的擔心重。當朱穎看清楚是個防化兵,馬上停止了歡呼。防化兵進入的時間不長,有可能還沒有充分接觸可能產生的不明致病病菌和病毒。郭東和朱穎心裏的想法差不多,和防化兵握手祝賀後,拿了一隻折疊椅放到出口,坐上等待。
又半個小時,艙門開啟,那個和郭東對個話的監測員從裏麵走出,身體還有點僵直,可是臉上都是笑容。郭東和朱穎似乎同時和他握手祝賀。現場再次響起歡呼聲和鼓掌聲。郭東攙扶著監測員坐到折疊椅上,朱穎迫不及待地詢問相關情況。在得到利好的描述後,朱穎歡喜地說:“你辛苦了,好好調養。”回頭對郭東道:“現在可以換上防護服進入核心區工作了。”
郭東馬上命令等待進入的人員,分成五人一個小組,按照事先劃分好的坐標和方向進入核心區檢測、取樣和取回樣本。讓高亞芳帶人進入查看布置在核心區的監視係統。布置好一切,才和朱穎等人匆忙就地吃了一頓野戰餐,沒有片刻休息,不顧別人的勸阻,換上了防護服。他們這一組例外,由所有的助手還有擔任警衛的人員組成,一共二十多人,手裏拿著各種器具。列隊完畢,朱穎做了詳細的分工和注意事項的說明。完了,在郭東的帶領下,走向核心區。
一個半小時後,他們到達核心區邊緣十六號監測點。隻見滿眼蒼翠,懸掛物都掛著冰棱,在陽光照耀下,嘀嗒嘀嗒地滴著剛剛融化的冰水。地麵像被鋪上一層薄玻璃,腳一踩上去發出卡崩脆響。一路上都是如此。
走進核心區,地麵、房屋和樹林上都叫雪覆蓋了,正在太陽下麵消融。河塘裏全部結冰了。朱穎讓人取了冰樣,測量了好一會,在令人用手提式攝像機錄像。一部分人提取凍土、植物等等樣本放進調溫冷藏箱裏。朱穎帶人進入房舍裏測量取證。常規取樣完畢後,朱穎令人去隱蔽處提取樣本。自己和郭東等人繼續前行尋找常規樣本。
他們在一處標定為三十一號的農舍裏找到白鼠、黑鼠和蛇的樣本,黑白各五隻老鼠都扭曲成一團地死亡了。朱穎打開一隻鐵籠的外罩,裏麵分格子裝著大小不品種不一的二十幾條蛇,也都盤曲著成冬眠狀態。朱穎讓人拿來加熱器,朝一條中等大小生活在亞熱帶的蛇身加熱,待蛇身發軟停止加熱,用叉子深入籠子挑動蛇身,蛇絲毫沒有生命反應。朱穎令人將他們放進保溫箱裏。
出門後,朱穎令人提取放進水裏的樣本。看到樣本實在不少,郭東問要不要使用運輸工具。朱穎看了看周圍,這裏的路都是山路,哪裏有一條能夠通車的道路啊。郭東微笑,沒有做聲,拿出對講機給留守的副參謀長通話,讓他調三架運輸直升機降落到核心區指定位置。
高亞芳帶人查看安放的傳感器、電子探頭和通訊係統。
取樣結束後,按照朱穎的布置派遣部隊進入相應地點擔任警戒守護,其餘人員全部撤離了核心區。
初步檢測完樣本已經到了殘陽夕照的時候了。事務長來催了好幾次都讓郭東給擋駕了,因為朱穎說過,這些樣本保存是有時間性的,他們必須在第一時間搶著檢查和記錄。見朱穎讓大家封裝樣品,郭東臉上露出笑容,招呼大家快去吃飯,我們的炊事員今天可是把看家的手藝都拿出來了,保管大家吃得滿意。吃晚飯後,還有聯歡和舞會呢?郭東的話讓那些年輕科研人員歡呼雀躍。
郭東的本意是為了給科研人員打氣,祝賀實驗取得階段性成功,還有就是讓他們充分放鬆,將他們身心調整到最佳狀態。
聯歡會在指揮部帳篷前邊的空地上舉行,周圍亮著數盞高壓碘燈,將全場轉化為白晝。會場中間燃燒著一堆篝火,文工團演員們隨著草原之夜的音樂翩翩舞蹈了一回。退場後,主持人邀請郭東入場講話。郭東走到中央道:“今晚,我們是慶祝我們的功臣,你們以你們的努力開創了一個科技新紀元,改寫了一個時代!此時,我很激動,我僅代表崇嶺部隊,感謝你們這些科技功臣!並致以崇高的敬禮!”說著麵向全場敬禮,繼續道:“同時感謝參加試驗的全體官兵!”敬禮之後說:“下麵,請我們的專家和科研人員入場,請你們盡情地高歌盡情地舞蹈。我本人不會跳舞,否則,我一定帶頭舞蹈。同誌們,請!”
場外起哄聲高漲,一定要郭東和朱穎跳一支慢四步。郭東要退場,擁上幾個女兵和女科研人員,說什麽都不準走。另一些人將朱穎簇擁到郭東麵前,讓他們倆主跳。郭東高聲道:“同誌們,這樣,請大家都加入舞蹈的行列,我和朱教授同你們一同舞蹈。你們看怎麽樣?”
“可以!”
“好!”
“要得!”
場上一片掌聲,大家紛紛尋找舞伴。文工團樂隊湊響了《草原牧歌》,對對舞伴踏著悠揚的節拍翩翩起舞,人們沉浸在幸福的海洋裏。郭東和朱穎從來沒有跳過舞,兩人的洋相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善意的笑聲此起彼伏。朱穎幹脆站著不動了。郭東也顯得十分尷尬,但還是笑著對朱穎說:“隨便來點吧,要不他們都在看著咱們們。”
“你要跳你跳,反正我丟不起這個大人!”向場外走去。
高亞芳正好轉到郭東麵前,看到郭東十分尷尬,放開舞伴,走到郭東麵前,熟練地托起郭東右手,右手挽住郭東的肩背部道:“我慢點,你隨著我的腳步走。”
郭東此時根本沒有心情和高亞芳學跳舞,心裏著急朱穎的感覺。無奈,高亞芳帶著郭東進退旋轉,郭東隻得隨著踏動腳步。在無意中,他們倆雖然舞姿別扭,卻沒有出現由於不會而導致的不協調和互相踩踏的現象。大家鼓掌,郭東感覺良好,遂投入了興趣和精力。場外響起的鼓掌和叫好聲。剛走到場邊的朱穎回頭看到他們倆在和諧地翩翩起舞,臉色陰沉,氣憤地盯著兩人。郭東已經陷入舞蹈的佳境之中,嘴角含蘊著笑容,似乎忘情了。高亞芳滿臉飛揚著青春氣息,像一朵剛剛開放在春天和煦裏的玫瑰花,綻放出的全是詩意與美妙。
朱穎見了,掉頭排開人群投入場外的月色裏。警衛戰士要跟著,叫她言辭斥責。戰士隻好向副參謀長報告。副參謀長趕緊走進場中向郭東報告。郭東一聽朱穎負氣離開,而且不讓警衛跟隨,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放開高亞芳的手問朝那個方向去了。副參謀長手指朱穎去的方向。郭東對高亞芳說了句對不起,匆匆離開。
郭東帶著人快步搜索,高亞芳也跟隨過來。搜索了一遍沒有發現朱穎的蹤影,郭東氣喘加速,問副參謀長朱教授走了多長時間了。副參謀長說不長,不超過十分鍾。是不是朱教授故意躲避?郭東沒有說話立即命令拉響警報,全麵戒嚴。身邊一個警衛對空鳴槍三響,稍後遠近拉響了警報聲。舞會在瞬間解散,四外探照燈全部開啟。郭東隨身微型對講機發出一個報告聲音道:“郭司令,朱教授被兩個運輸兵綁架了。劫持了一輛軍用吉普車向南沿著省道逃竄。請指示。”
“命令陸航起飛兩架直升機跟蹤。注意,不得對其采取行動,要確保朱教授的絕對安全!前麵部隊放下阻攔板攔截。”
“是!”
郭東又命令陸航派出一架直升機來總部,他要親自前去解救。副參謀長知道勸不了郭東,讓向天彪帶人隨從郭東。
五分鍾不到,直升機降落。還沒有停穩,郭東第一個跳上直升機,向天彪隨即跟上。高亞芳要登機,郭東不允許。高亞芳道:“朱教授負氣而走,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是個女的,劫匪往往會忽略我們。我起到你們男人起不到的作!”
郭東正猶豫著,高亞芳迅捷登機,大聲道:“起飛!”饒是這樣飛行員也聽不見。郭東現在沒有時間和高亞芳理論,對飛行員做了一個起飛的手勢。飛機離開地麵,朝被劫持的方向飛去。
劫持朱穎的軍用吉普車被阻攔板上麵的阻攔釘紮破輪胎,動彈不得。兩個劫匪棄車,押著朱穎匆忙進入路邊的叢林裏。郭東的飛機趕到,留守的戰士報告郭東說劫匪剛剛進入叢林裏五分鍾不到,我們一個班追過去了。郭東命令道:“你告訴他們,要和劫匪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可激怒他們。”
“是!”
郭東當先進入叢林,在前麵追蹤部隊的指引下,郭東他們很快追上劫匪。兩個劫匪以朱穎為人質,對抗著警衛部隊的官兵。郭東上前揮手讓戰士們後退,對著兩個劫匪大聲道:“我是部隊長郭東,你們不要緊張,你們有什麽條件我們可以完全滿足你們。前提是,你們不能傷害人質!”
其中一個劫匪哈哈大笑道:“郭大司令,真人麵前不說假話,朱教授可是奇貨,量你們也沒有那個膽子上來!”
“你是刁成龍?你怎麽會幹這個事?”
“我就是刁成龍,你不要存在僥幸,我也特戰隊員出身。”刁成龍索性摘除麵罩道。
“好好,刁成龍,我知道,我們不上前。你說條件吧!隻要我能夠滿足你,什麽條件都可以。”
刁成龍和那個還沒有摘除頭套的蒙麵人耳語幾句後,道:“派一架直升機,等我們覺得安全了,在釋放朱穎。”
郭東正在猶豫,身邊突然竄出一個人影,雙方都吃了一驚。人影已站到了對峙的中間,原來是高亞芳。高亞芳亮亮雙手,微笑地對著兩人道:“你們可都看清楚了,我身上什麽武器都沒有。你們既然是崇嶺部隊的,應該知道我是信息部部長高亞芳。你們要劫持人以達到你們的目的,我可比朱穎價值大得多。你們放了朱穎,我給你們當人質!”高亞芳的話讓雙方都大感吃驚。郭東連忙招呼高亞芳退下,高亞芳不為所動。對方兩人又耳語了幾句,刁成龍道:“那你走過來。”
高亞芳高舉著雙手一步步走過去,刁成龍一把將高亞芳攬進懷裏,用手槍抵著高亞芳的腦袋,嗬嗬大笑道:“郭東,你看到了吧,我們手上可都是價值很高的瓷器,你還不趕快調派直升機來?”
郭東此時,憂心如焚正要下達命令,高亞芳使勁對郭東使眼色,掙紮著向朱穎身邊靠近。刁成龍奸笑道:“哦,你要和朱穎做伴啊,那好,我成全你。”將高亞芳帶向朱穎身邊。郭東見到如此情況,知道高亞芳是有目的。笑著舉起雙手向前慢走。
“你別過來!”
“怕什麽?人都在你們手裏了,難道還懼怕我?我隻是和你們近一點,好說話。”郭東又走了幾步。
“站住!你要在走,我就對他們不客氣了!”
郭東停止向前走動。此時,距離刁成龍的同伴還有五米左右。高亞芳又向郭東使眼色,郭東輕輕點頭。刁成龍剛開口說話,冷不防高亞芳一轉身,雙手迅疾抓住那個用槍頂著朱穎腦袋的槍管猛然向外一帶,碰的一聲槍響。同時一條黑色閃電竄上,那個劫匪的手臂叫高亞芳死死抱住。似乎在同時,另一聲槍聲響起,另一條黑影竄上一拳擊中了刁成龍。刁成龍和他的同伴在瞬間被郭東和向天彪擊倒,高亞芳卻倒在血泊裏。
一場歡快的晚會,瞬間演變成了人間慘劇。郭東抱著高亞芳的屍體腳步沉重地走下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