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腿妞,出事了。”薯片妞的聲音傳入酒德麻衣的耳麥裏。

酒德麻衣正在偷窺下方的戰鬥,才剛剛看到結束準備離開,這個時候薯片妞的聲音就像下班時的“加班消息”一樣令人煩躁,按照習慣,她應該直接回嘴罵幾句壓榨員工沒有人性,但她聽出了薯片妞的聲音似乎不太平靜。

“什麽事?”酒德麻衣輕聲說。

“凱撒離開後,他們小隊的另外兩個人出問題了。”薯片妞的聲音極度震撼,“那片區域整體坍塌了,有特殊的力量直接影響了那個地方。”

“坍塌?”酒德麻衣難以置信,“怎麽可能?那是山莊式的酒店吧?如果坍塌了我們這裏應該也能感受到震動。”

“這才是最詭異的,我發現的時候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坑!”薯片妞提高音量,“什麽預兆都沒有,當我調取監控才發現情況。”

“是龍類?”酒德麻衣深思,“能做到那種程度的,隻有君王吧?但已知的君王都在我們的監控範圍之內,能輕鬆造成那種事故的君王,現在就有一個在下麵。”

“還記得我的猜測嗎?”薯片妞說,“或許在日本不止3位君王。”

酒德麻衣頭皮發麻,“這地方真的是人傑地靈啊,小小島嶼,居然匯聚了這麽多君王,小小日本何德何能啊。”

“四個君王發起飆來,在哪裏不都一樣嗎?”薯片妞滿不在乎地說,“毀滅世界還看風水?”

“現在關鍵是怎麽辦?我們的計劃怎麽實施?老板讓我們必須匯聚他們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時間看到那個動漫。”

“關鍵是所有人都看到那個動漫,而不是匯聚。”薯片妞說,“我已經想到辦法了,鬼滅之人等會就上映,我將讓這部動漫充斥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就算他們去到了深海8000米,也能準時追劇。”

“真不愧是你。”酒德麻衣說,“那就敬候佳音。”

“你先回來吧,零現在離開了,好像是路明非那裏出了什麽狀況,我需要人保護,現在一想到周圍有四位君王,我就害怕,卡擦。”薯片妞說。

“說害怕前請停止你吃薯片的行為啊!”酒德麻衣很想罵人,但很快她罵不出來了,因為遮擋她身形的幕布突然破碎,像被狂風撕破,有人影藏在風暴裏逆流而上,巨大的寬刃指向最上方的她。

“臥槽!他有鐮鼬的,該死!”酒德麻衣神情一驚,踏著鋼結構的房梁直接衝破了體育館頂端的玻璃層,伴隨著碎片衝出了建築之外,但那股暴風沒有停下腳步,金發男人藏在風暴中緊追其後,一幅勢必拿下他的氣勢。

“發生什麽事了?”薯片妞大聲呼喚,“回答我!長腿妞!”

“凱撒發現我了,太大意了,忘記他的鐮鼬是晉級而不是變種。”酒德麻衣在體育館的高層雕塑間狂奔,身後那股暴風擋住了男人的樣貌,但不用想都知道是凱撒,剛剛凱撒和楚子航戰鬥的時候那股風暴卷湧的景象曆曆在目。

“在甩掉他之前,不準回來,另外……祝你平安。”薯片妞直接中斷了聯係。

“負心女啊!”酒德麻衣大罵一聲,餘光掃過身後瘋狂般的畫麵,風暴裏像藏著利刃,青色的光芒不斷破壞者沿路的一切,她剛剛借力跳躍的那座石膏人像已經變成了清明十大酷刑成果圖。

“瘋了吧這是?打不過楚子航拿我泄氣?神經病。”酒德麻衣找準了某個方向奪路而逃。

風暴卷席著整個體育場館,留在場館內的人抬頭看著逐漸遠去的風聲,獻上注目禮。

凱撒離去的太突然了,楚子航和凱撒剛剛分出勝負,凱撒就發動了第二波襲擊,楚子航擺出了防守的架式,才發現凱撒的目標是天上。

“哦豁,他們走了。”夏彌眨眨眼,一蹦一跳的來到楚子航身邊,“要不要追上去啊師兄,你們剛剛匯合就分開了哎,而且凱撒整這麽大動靜會不會太猖狂了啊,我們可是被通緝著呢。”

楚子航扭頭看向夏彌,她有點好奇這個女孩都沒有加入卡塞爾,為什麽對卡塞爾了如指掌的樣子。

“師兄你這麽看著我幹嘛?”夏彌後退了一步,“我先說好,雖然師兄你長得很帥,能力也很厲害,而且還是我喜歡的類型,但這種事情要講究步驟,太快了我是不能接受的。”

楚子航的表情垮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想太多了,這種和芬格爾一個類型的人,怎麽可能會有花花腸子。

“對了,那邊還有個人。”夏彌看著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導演,“他好像看到了你們的戰鬥,我記得卡塞爾的條例裏,有說過混血種的秘密不能讓普通人看到的。”

偷聽到這句話的導演渾身一震,從血液到骨髓都戰栗起來,他腦海裏現在隻有悔恨與悲傷,悔恨的是他為什麽要接這部戲劇,悲傷的是他猜測接下來要麵對的,將是來自裏世界的殺人滅口。

“混血種的秘密的確不能讓普通人知道。”楚子航點點頭,“雖然現在卡塞爾已經對混血種的信息進行開放,但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他邊說邊走,來到導演麵前,緩緩的將手中的村雨合入刀鞘,合鞘的清脆聲像驚雷般炸響,導演渾身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到的。”導演痛哭流涕,那個表情就像死了爹媽一樣。

“師兄,他的表情好像死了家人欸。”夏彌跟在後麵,她眼珠子一轉,“太可憐了,師兄等會出手快一點吧,這樣沒有痛苦,也算是做善事了。”

導演的臉都要扭曲了,恐懼從地底滲透出來,沿著他的雙腿往上爬,死死抓住了他的心髒,這個曆經紅塵俗世的中年人哭的聲音都發不出來,隻是感覺很冷,好像頭被砍掉了。

死亡來臨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導演心裏閃過了這個念頭,他看過不少著名的作品,上麵對死亡的描寫各種各樣,有人將死亡描寫成涼爽的夏夜,也有的人將死亡描繪成沒有邊際的黑暗。

但他發誓,如果自己能活下來,自己一定會在網絡上批判那些歌頌死亡的人,因為死亡根本不是什麽值得沉睡的夜晚,死亡是看不到一切的虛無。

楚子航愣住,一時無言,他側目看向夏彌,這個女孩子再次打破了他的認知,夏彌並不是什麽芬格爾,而是芬格爾毒蛇版。

他拔出村雨,拔劍聲就像是某種預兆,低著頭的導演瞪大雙目,他看到了刀刃的餘光,恐懼已經充斥著他的腦海,他沒有任何語言組織能力了,連求饒都成為了一種奢望。

直到村雨冰冷的刀刃停在了他的眼前,這位中年人終於想通了,他的眼神流露出釋懷之情,這種感覺就像憋了許久的尿終於撒出來,他緩緩抬頭,看向楚子航。

“看這裏。”楚子航晃動村雨。

導演愣了一下,原來這個高大的帥哥並不是要砍他,而是要他看劍?

劍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什麽……

導演呆住。

村雨足夠鋒利,光滑的劍身也被包養的很好,可以想象這把劍的主人平時有進行細致的維護,所以劍身光滑宛如鏡麵。

在村雨的劍身上,能看到一雙泛著金色光芒的眼眸,眼眸的主人保持著呆愣的表情,一臉不可置信。

“這是……”導演腦海閃過幾分鍾前的畫麵,是楚子航與凱撒戰鬥時候的光景,那兩個大男孩也是金色的瞳孔。

“雖然混血種的秘密暫時還不能讓普通人知道。”楚子航說,“但同為混血種就沒有這個限製了,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導演神情恍惚,他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但他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好像被那個女孩給耍了。

路明非狂奔在原野中,臉龐的皮膚開裂,通體慘敗,裂縫裏滲出讓人驚悚可怖的血液,他的獸瞳死死盯著某個方向,繪梨衣就在那個方向。

他的靈感如同鋒銳的針鎖死了那個名為王將的人。

真是太悲哀了啊。

他把王將當作了一個隻會用陰謀詭計的蟲豸,但蟲豸也有成為飛蛾的一天,王將這次用的是真身,那個隻**謀詭計的老家夥,算計的比任何人都深。

鬼化的身體賦予路明非強大的體力和行動力,他每一次前進都有幾十米,就像被放大跳蚤,正常人的視線中隻能看到殘影在空中掠過,以及帶起來的微風。

路明非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音,是從很遠很遠的曠野裏的呼喊,但他沒有任何心思去糾結那個呼喊聲,他隻知道要救人,救繪梨衣。

明明和那個女孩認識沒多久,甚至自己並不喜歡對方,為什麽要做這些?為什麽要付出這些?路明非不清楚也不知道,隻是他心裏的本能促使他要這麽做,心理深處有人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說如果不去救她,你會後悔……再次後悔。

那種“如果不努力的去改變什麽”的心情裝滿了胸腔,好像很久以前他也因為退縮或猶豫失去了什麽,所以現在他不想再放棄了。

路明非的身影穿梭在日頭高掛的城市上空,他並沒有意識到,整個城市的廣告牌以及媒體播放設備都在同時播放一個畫麵。

“突破新世紀,最強動漫強勢登陸,號稱史上最偉大的作品即將上映,這是全體動漫製作組獻給世界的狂歡和驚喜,沒有任何預兆,全球全頻道全媒體同步播映,倒計時5分鍾!”

“這是史無前例的創舉,將會有超過20億觀眾同時觀看這部巨作,故事來自幾百年前,一場悲劇為起點,掀開的曆史帷幕,這是人性與魔性的鬥爭,也是歌頌英雄的絕響。”

“歡迎收看最偉大的作品,《鬼滅之刃》。”

黑色的航空機群掠過北海道上空,還有3分鍾,成排的飛機將降落在神奈川的航空跑道上,這是來自美國芝加哥的航線,在許久之前,這整條航線已經被清空管製,芝加哥的私人飛機在起飛之前,就聯合了各國代表向日方施加壓力。

所以在這12台飛機降落前,日本不會有任何一台其他飛機起飛或者降落。

通緝令也好,相關的出入關口條約也好,在這一刻都作廢了,龐大的勢力動用了覆蓋地球的網,牽動了這個島嶼的一切思想,沒有人敢觸怒這12台飛機上的人,因為他們代表了這個世界最大的勢力之一……卡塞爾。

“還有多久降落?”諾諾坐在駕駛艙的後位,從她的視角,已經能看到這個島嶼的全貌了。

“大約3分鍾,領航機首先降落,然後在到我們。”滿嘴絡腮胡的機長回答。

“好。”諾諾點頭,看向另一邊,“還能聯係到路明非嗎?”

“不能,在日本頒布通緝令後,輝夜姬已經封鎖了對外的通訊信號,沒有人能聯絡到主席。”副機長是一名年輕女生,中規中矩地說,“但在我們降落後,EVA將同步進行全頻道進攻,估計能在2分鍾內恢複對日本的信息掌控,到時候應該就能聯係上路明非了。”

諾諾點了點頭,她的表情有點不太好看,“快點吧,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什麽不好的預感。”有人在後麵說話。

諾諾回過頭,是蘇茜,這個年輕的女孩穿著緊身作戰服,身材被勾勒的窈窕鮮明,但表情同樣沉重,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的感覺。

“不清楚,隻是心跳莫名的很快,好像有什麽要失去,又好像是有什麽要來臨。”諾諾搖搖頭,臉色沉重,“希望事態不要發展的太過嚴重。”

“沒想到啊,原來那個灑脫歡快的諾諾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蘇茜長歎一口氣,然後說,“我也有種莫名其妙的預感,好像大難臨頭的樣子,即使是當初在海地國麵對諾頓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

“會不會是你們的男朋友都被人勾走了啊?”機長突然說,“這事情我是過來人,我懂行,情人之間都是有莫名的聯係的,對方出軌,另一半都會得到暗示。”

諾諾臉色一黑,“我們都沒有談戀愛,是單身好不好。”她說著,看到了機長另一隻手的伏特加,破口大罵,“你居然一邊開飛機一邊喝酒?”

“啊,體諒一下嘛部長,我是俄羅斯人,俄羅斯人開飛機哪有不喝酒的,不喝酒的俄羅斯人會墜機的。”機長毫不在意的說。

“給我也來一點。”諾諾伸手搶過一瓶沒開的威士忌,開口既飲。

機長一驚,“不愧是部長,好女孩!”

“這才是諾諾啊。”蘇茜暗笑道。

沒人繼續去糾結沒有根源的預感,但大家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向前方那座狹長的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