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kura!”
是誰在說話,sakura?這是什麽意思?櫻花?誰的名字叫櫻花,這麽可笑。
“04:24,和Sakura去東京天空樹,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樹的項上。”
天空樹?這是什麽地方?某個旅遊區嗎?這裏有什麽好玩的?
“04:26,和Sakura去明治神宮,有人在那裏舉辦婚禮。”
明治神宮?真煩啊真煩啊,真麽到處亂跑,舉辦婚禮?難道是什麽禮堂嗎?
“04:25,和Sakura去迪士尼,鬼屋很可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夠了啊!迪士尼?這是在約會嗎?為什麽要去鬼屋?Sakura是誰?誰和他去的?
“Sakura最好了。”
Sakura到底是誰啊!
“sakura最好了。”
很煩啊!!!Sakura到底是誰啊!
路明非猛然睜開眼,是一片黑色的世界,但他麵前卻出現了清晰的倒影,仿佛全世界的光都聚集在了這個地方,他能從這個黑色世界看到水麵的漣漪,自己的倒影在漣漪中渾濁、破碎……然後寧靜。
“我……又在做夢了嗎?”路明非神情迷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想過自己的使命是什麽嗎?拯救世界?還是拯救自己?”水麵的路明非開口說。
“什麽意思?”路明非驚醒,“我不是在救人嗎?怎麽會在這裏?你是誰?”
“黑王不是某位至尊,黑王隻是一張沒有任何價值的王座,隻要坐上王座,就能掌控名為‘黑王’的權柄。”倒影說道,“那麽多次了,我們還是拒絕了它,這次……你決定坐上去了嗎?”
“坐上去?”路明非愣住,“為什麽?坐上什麽?黑王的王座?這關我什麽事啊?”
“阻止一個悲劇,就需要從最源頭去結束它啊。”倒影輕聲說,“這是我們一直說的話。”
“我們?”路明非瞪大雙眼,他終於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麽。
“殺死黑王,才能結束一切。”倒影的聲音越來越遠,“我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想殺死它的人啊。”
路明非猛然睜開眼,陽光從遙遠的大廈旁緩緩落下,餘暉隔著幾萬公裏拉長他的影子,他站立在這個城市最高的建築上,開裂的皮膚緩緩張合,仿佛在呼吸,龜裂的獸瞳死死的盯著幾百米外的公路……一輛黑色的賓利高速行駛在馬路中央。
找到了。
“繪梨衣。”路明非輕聲說,那張猙獰的麵目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俯瞰著這個城市,背後的粉色尾翼在幾百米高的風中狂舞,這個世界像染上了藍色的濾鏡,陰影逐漸追上了這個世界的一切。
一秒後,這個身影化作了渾身冒火的流星,從3百米的高空墜落,空氣被撕裂的嘯聲宛如幽靈闖入了每個角落,從3百米高度開始,周圍建築的窗戶往下層層爆碎,天空下起了透明的閃亮雨滴。
這顆流星的下墜速度超過百米每秒,所以在4秒後它追上了那輛疾馳的賓利,當車上的司機發現頭頂殷紅的天空時已經晚了,他的前擋風玻璃被紅色的光芒覆蓋,巨大的衝擊力截停了這輛轎車,所有氣囊同時間爆開,爆開的還有窗戶,司機被巨大的慣性拉扯,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撞擊已經結束。
那是一張被毀容的臉,臉的主人是一位中年人,他驚愕的看向前方,一個抱著火焰的人影就站在前車蓋靜靜的看著車內,對方的紅色靴子已經熔透了前車蓋的鐵皮。
“赫爾佐格。”路明非咧開嘴,嘴裏滿是鋒銳的牙齒,獸瞳轉動,很快就鎖定在了後排的繪梨衣身上。
繪梨衣全身的血管都凸出表體,就像一個臃腫的……血袋。
“你是誰?”赫爾佐格完全沒有意識到麵前的人是誰,他表情凝重,像是技藝高深的魔術師表演失誤,因為在他的腦子裏,眼前這個完全沒有人形的生物,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計劃盤中,即使是龍類也不會長成這副模樣。
赫爾佐格能看出來對方是男性,全身布滿開裂的紋路,紋路裏仿佛在滲血,看起來就像是用許多肢體強行拚湊起來的肉身,根本不像一個活人。而且對方很明顯盯上了繪梨衣,這是他不容許發生的事情。
“我是誰?”路明非仿佛聽到了什麽離譜的事情,他表情詭異,緩緩說,“一位從天鵝港回歸的死人,企圖掌控世間真理的人,居然會有不認識的人嗎?”
赫爾佐格皺眉,他的表情漸漸變成不可思議,因為他聽出了對方的聲音,是路明非。
他沒有給予任何反應,在路明非說出最後一個字的同時,他的右手就已經握住了改裝過的巨型雷明頓左輪,然後是巨大的槍響,宛如炮轟,這一套動作的時間不超過一秒鍾,整個車身前蓋就炸開了,子彈的威力和他的後坐力一樣驚人。
但同時炸開的還有整個黑色賓利,巨大的殘影貫穿了這輛豪車,赫爾佐格隻是覺得自己瞬間窒息了,接著是無法抵禦的力道……路明非直接按著他的脖子,撞碎了這架安全係數為“5”的小型堡壘。
赫爾佐格竭盡全力睜開眼,他能聽到耳邊疾馳的風聲,看到兩旁飛速倒退的街景,路明非抓著他的咽喉,死死的盯著他,表情像地獄裏準備審訊犯人的判官。
“殺了你!”路明非瞳孔怒睜,瘋狂嘶吼。
哢擦聲。
赫爾佐格的脖子斷了,但他還沒死,那張被毀容的臉露出了不甘和怨恨的表情,他同樣死死的盯著路明非,右手用力抬起,好像要掙脫那隻扼住他的手。
“我不會死!無法接受!”赫爾佐格的喉嚨發出漏氣般的音調。
哢擦。
路明非硬生生拔出了赫爾佐格的雙臂,血液在兩人高速的移動下,灑出兩條長長的紅色綢帶。
“不可原諒!”路明非嘶吼,“不可原諒!!!”
“啊啊啊……”赫爾佐格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他的瞳孔滲出了血絲。
他怎麽會如此輕易接受失敗,即使是那場毀天滅地的爆炸,他都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了,怎麽可能會死在這裏,怎麽可能是失敗在成功之前。
隻差一點啊!他隻差一點就可以……
赫爾佐格的餘光看向那輛幾乎報廢的賓利,賓利離他的距離越來越遠,就像那個遙不可及的幻想,越來越遠。
“我怎麽會失敗……從天鵝港到日本,從死亡到重生,即使是邦達列夫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死亡,隻有我活了下來,我怎麽可以……失敗啊!!!”赫爾佐格尖叫,“怎麽可以——”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睜大,即使是死亡都沒能讓他改色的臉上……出現了驚恐的表情。
“邦達列夫……”赫爾佐格的聲音充滿恐懼。
路明非猙獰的表情滯住,他腦海裏突然響起驚天動地的警告,就像成千上百個鑼在腦子裏忽然齊響,那是直覺帶給他的提示。
危險!
危險!
極度危險!
從來沒有誰給予過路明非這種感覺,即使是諾頓也沒有。
君王,隻有君王!
路明非猛然抬頭,一個人影從空而降,身上的衣袍在狂風中鼓動,宛如重錘砸在了路明非與赫爾佐格之間,路明非在0.5秒的時間裏倒射回去,巨大的動能在馬路撕開一條溝壑。
巨大的轟鳴聲。
煙塵散去,一個高挑的中年人站在破碎的馬路中央,他披著寬厚的白色衣袍,邊角紋著黑色的雲邊花紋,黑色的西裝褲,精致的皮鞋,金色的卷發有條理的散落在耳垂兩旁,還帶著考究的墨鏡。
這個男人就像是剛從某個酒會散場回來的紳士,白色的衣袍是他躲避風雨的外衣,就這麽靜靜的站在那裏,都能讓人感受到對方那股天生尊貴的氣質。
但在路明非的眼裏,前麵的這個家夥,就像一隻披著人皮的龍,靈感在對方身上什麽都感受不到,隻能探測到那股如大海一般的浪潮。
“赫爾佐格,好久不見啊。”男人輕聲說。
“邦達列夫……你居然沒死!”赫爾佐格的喉嚨被折斷,發出尖銳的嘶啞聲,“你居然沒死……這是你的局!白王也是,天鵝港也是,你是什麽怪物!”
“你誤會了。”邦達列夫說,“我隻是想找到能奪取君王權柄的辦法而已,你剛好擁有這才的才能,所以是被選中的精英,這並不是什麽局。”
赫爾佐格的瞳孔收縮成針,“原來……如此,嗬嗬嗬……”
“整個日本都是我給你提供的實驗室啊。”邦達列夫神情遺憾,“但很可惜,你研究失敗了,甚至連結果都沒有,我付出這麽多心血卻得不到一點回報,我很失望。”
“邦……達……列……夫。”赫爾佐格眼角流出鮮血,聲音宛如九幽回**的鍾聲。
原來他一輩子嘔心瀝血的研究,一輩子如陰溝裏的老鼠般躲藏,居然隻是另一個人的實驗室,什麽讓他來完成這個實驗,他赫爾佐格就是這場實驗的小白鼠,他的人生就是一場試驗台上的戲劇。
“失敗的項目,就會被摧毀,被消滅,然後重新定立更好的項目。”邦達列夫轉移視線,看向路明非,“你很不錯,聖骸還在,你有興趣參與這場偉大的實驗嗎?”
路明非保持沉默,警惕的看著這個中年人。
他能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那種前所未有的氣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名為死亡的氣息,這樣的感覺完全超過了諾頓帶來的危機感,要知道海地那一場戰鬥,諾頓是完全體,那麽眼前這位中年人是什麽存在?君王之上是什麽?
黑王?
還是白王本身?
“或許參與別的項目?”邦達列夫緩緩說,“我的項目很多,如果你有興趣我們可以聊聊,或許總有一樣你會喜歡的。”
“邦達列夫!!!!”赫爾佐格突然怒吼,他拖著殘軀,用腿挪動軀體,然後張開嘴死死咬住了中年人的褲腿,眼神裏爆發駭人的怨恨。
“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化作冤魂,我也要永痕的纏繞在你身邊,我會歸來!我會殺死你啊!”赫爾佐格咆哮。
邦達列夫低下頭,臉上的笑容消失。
“真遺憾啊赫爾佐格,這個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卑微者的逆襲啊,企圖攀登而上本身就是悲劇,要知道……這個世界的統治者從來沒有換過角色哦。”邦達列夫寒聲說,“所以安靜體麵的接受失敗吧,雖然你不是紳士,但是老鼠也要學會安靜的離場,不是麽?”
他的話說完,這個世界仿佛突然下沉了幾厘米。
這種感覺就像是視線突然矮了幾公分,好像地球的引力在某個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靈魂往下墜,路明非很清晰的感覺到周圍幾百米的泥土質量都增加了,這片區域在忽然間被莫名的權柄進行了壓縮。
如果視線夠遠,從高空往下看,可以看到整個日本的沿海都突然掀起了一道巨大的海浪。
赫爾佐格死亡,在瞬間變成了無法用肉眼分辨的血漿,他被這股壓縮的力道擠碎了。
“邦達列夫。”路明非說,“幾天前的那場海嘯,還有襲擊日本的死侍潮,是你引發的?”
“你很感興趣嗎?”邦達列夫微笑,“我可以和你詳細交流,當然,如果你能答應參與我的實驗。”
他似乎性格十分的隨和,甚至有些輕佻跳脫,這樣的人可能更像一個花花公子,因為開口說話就給人一種“這人又在調侃我”的感覺,但他不說話的時候像個貴族紳士,這樣的氣質路明非隻在極少數人感受過。
一個是凱撒,一個是昂熱校長。
“什麽實驗?”路明非問。
“你可以理解為,是一場與世界巔峰鬥爭的實驗,或者是權柄轉移的實驗。”邦達列夫淡淡地說,“首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那場死侍潮是我發動的,主要是你來到日本,這場舞台原本的配置就顯得太小了,所以我才決定擴大舞台規模。”
“然後第二個問題,關於權柄的實驗,你可以理解為把一個人的靈魂,裝載到另一個人的身上。”邦達列夫說,“可能很難,我做了大概122場實驗都沒有成功,目前還在進行的項目隻有3個了。”
“實驗……”路明非心中一動,“你和海地國的伏都教是什麽關係?”
“真聰明,我太喜歡你了。”邦達列夫挑眉,“伏都教就是我的實驗之一,那裏研究的是關於天空與風之王的權柄,當然根本目的不是那位風之君王,而是白王,目的是如何將白王與風王的權柄合二為一。”
“吞噬。”路明非的目光冷下來,他想起了鬼。
眼前這位中年人所闡述的實驗,和鬼吃人沒什麽區別,隻是這個家夥研究的是龍吃龍。
“太棒了。”邦達列夫鼓掌,“就是吞噬,龍類成神的過程就是一場漫長的吞噬,拋棄感情,拋棄情緒,拋棄一切,隻為了吞噬其他龍類完成登階,最後成為偉大的生物……這是每一位龍類的目標,也是每一代至尊誕生的階梯。”
“登階?”
“五代種、四代種、三代鍾、二代種、初代種……”邦達列夫神情詭譎,“這便是龍類的階梯啊,文明的無盡年代隻為了誕生一位登頂終點的至尊,或許這一代的至尊就是你呢……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