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用的題冊放在左邊,水杯在右上角,要隨時擰緊,謹防桌麵發水災。參考書在前方偏右,方便查閱,桌洞裏的書本按照尺寸碼好。每日計劃貼、標簽貼、熒光筆,和一整盒備用的0.38筆尖黑色中性筆。

沈未晴抱著堪堪能露出雙眼那麽高的書,搬到新位置,再把書包也抱過來。

“沈未晴,你要換到這邊來啊?”許星轍的同桌楊孟放下筆,同她打聲招呼。

許星轍握著筆正寫題冊,塞著降噪耳機,頭也不抬。

冬季校服的深棕色翻領,襯著他的脖子依舊修長。他頸側有顆痣,下顎角再往下幾公分的位置,高領羊絨衫也擋不住。沈未晴的眼神從那處掃過去,在新位置坐下。

“那兩頭的座位視野不好,總是歪著看,容易得斜視。”她把相同的題冊從包裏抽出,拉上書包拉鏈,“就換到這一邊。”

“怎麽我前兩天跟老師說要換座位,她就把我打發回去,你提什麽都同意。”楊孟偷偷用筆指身旁,“他也是,說這個地方視覺好,不想動,就成釘子戶了。也不知道這裏是不是什麽風水寶地,學霸都喜歡。”

明明倒數三排,應該是學渣們的聚集地。若非許星轍的身高,他絕不會被安排到這裏,沈未晴可不一樣。

或許降噪耳機質量太好,這兩人的議論毫不收斂,作為話題中心的許星轍卻像沒聽見一個字,毫無反應。沈未晴的目光又在他頭頂停留片刻,轉回身子。

許星轍此人,標準的別人家孩子。

他從別的初中考入本校,沈未晴是初中部直升。剛進校園,許星轍卓越的成績和幹淨的麵龐就惹來不少注意,可惜,入學考試仍比沈未晴差了一名。

她在紅榜前查成績,順便看看手下敗將們的局勢變化,發現排第二的人就不認識,但名字挺好聽。

許星轍就是在那時從她身側伸出手指,點到自己的生物成績。這裏,他與她拉開最影響總分的差距。

這隻手算不得膚質細膩,但纖瘦修長,指甲蓋精致得比女孩還圓潤。不做美甲可惜了,當個手模也不錯,沈未晴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件事,然後才看向本尊。

模樣也很不錯。

“再接再厲。”沈未晴對他說,卻沒有多餘的表情。不似挑釁,不似關懷,更接近打了聲特別的招呼。不等他答,她抱著書,走向老師的辦公室。

許星轍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眼榜單第一的名字。

沈未晴。

從此以後,第一名,就成了他們高中三年的兵家必爭之地。遺憾的是,許星轍從未贏過。

其實在開學放榜前,沈未晴和許星轍有過一麵之緣。

準確地說,是單向的一麵之緣。

體育中考,江大附是其中一個考點,外校很多人都要到這裏考試。排隊仰臥起坐時,男子一千米正在同期進行,不知為什麽,加油聲如此之多。

沈未晴本無興趣,可身旁的朋友卻好奇地伸著脖子看,最後拍她的胳膊,讓她一起觀摩。她這才發現,跑在第一的人甩了第二名將近半個彎道,真誇張。那個速度,不知道能超過滿分線多少秒,難怪惹人驚歎。

沈未晴打量跑在第一的人,明明兩條腿看起來那麽細,小腿肌肉緊緊繃著,步子卻能跨那麽大。

“那男生跑挺快啊。”朋友對沈未晴說,“好多人給他加油,連我都想加油了。”

或許與她一樣,那些加油聲中,認識這個人的並不多。隻是單純看到他優異的表現,忍不住發聲。

剛從別人那聽來八卦,身後的同學很有分享精神,探過頭來:“許星轍,聽說是他們學校級草,好多女生喜歡,成績也特好,拿過幾次年級第一。”

“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呀。”朋友道,不由得多打量他幾眼,學校裏一屆能出這麽個人物,都夠校長吹三年的。

“我體育也能全滿分。”沈未晴在這時插話。

同學無奈,她倒是沒必要在這種時候還跟人爭高下:“那一樣嗎?你能當我男朋友嗎?”

他也不一定能當你男朋友啊,沈未晴暗自腹誹。

“你說,他和咱們級草比起來,誰更帥?”

“咱們級草?”後方的同學回想一下,候選名單一長串,精準定位不容易,勉強扯出一個,“陸與修啊?”

“對啊。”

隨著她們的談話,沈未晴的腦海裏浮現兩個人的樣貌。其實都沒近距離看過,隻有個輪廓比較。“我喜歡成績好的。”

“你還挺有追求。”

“是啊。”沈未晴又扭頭,許星轍已經衝破終點線,考官正在宣布成績,他灌下一整瓶礦泉水,將其擰扁後丟進垃圾桶,又去排隊別的考試項目,“Brainy is the new sex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