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榆楷又拒絕了別人的表白,這次是個高三學姐。

人家把他喊到角落,鄭重其事地遞了封粉色情書,他看都沒看,說句:“抱歉。”

那女生臉上掛不住,情書撕了扔垃圾桶,扭身跑出去。周圍偷看的朋友過來,問他怎麽想的,這都拒絕多少個了,總有人前赴後繼,他依舊不為所動。有這個機會,能不能也讓給他們,好事都被他獨吞。

江榆楷沒法:“那也不是我讓她給我表白的啊,我不喜歡人家,總不能就這麽答應吧。”

“她也不行?我覺得她不錯啊,高三級花呢。”朋友攬著江榆楷的肩膀,相當不解。

江榆楷皺眉:“她是級花?”

“對啊,你覺得她不漂亮?”

“漂亮是漂亮。”江榆楷就事論事,“但……我怎麽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還評了級花?”況且他並不認為對方到達他心中的級花程度。

“就私下選的。”

向他表白的那個學姐是藝術生,平時學校大小活動常任主持,在學生和老師跟前經常刷臉,知名度高,顏值實打實的不錯,自然被一幹愛慕的學弟們選為級花。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屆高三漂亮學姐出奇得多,每個人都有自己心目中的人選,但把這名頭頒給她,也不牽強。

朋友心裏繞過彎,忽然八卦地問:“那你心裏誰是級花?”

“我不知道。”江榆楷扒拉開搭在肩上的手,“咱們年級的人我都認不全,別說高三了。”

他還不放棄:“我給你說幾個名字,你肯定能選出來。她,還有……”

“算了吧,整天盯著別的女生看,還在那搞評選,選出來也沒見你們給人發個金牌,無不無聊。”江榆楷無意繼續這個話題,起身一跳,恰好接過從場上飛出來的籃球,和那些人打聲招呼,再也不管這邊的朋友,跑過去,“還差人嗎,帶我一個唄。”

他帶球的身影融入那群男生裏。

沈未晴正趁著課間讀科技雜誌,楊孟桌上拿的。

楊孟的媽媽姓楊,爸爸姓孟,兩人很敷衍地給他起了這名字。楊孟的成績雖然在班裏算中等,可在年級中也能擠進前列,過一本線不是問題。他對這類科技文章似乎極感興趣,沈未晴見他天天捧著,便也好奇地討來一本,沒想到真看進去,還覺得挺有意思。

同班的女生捂著臉跑進來,所有人都向她投去目光,包括沈未晴。

她要向江榆楷表白的事,在朋友圈子裏小範圍地預告過,現在這個狀態回來,她們都猜中結局。

“唉,你別難受,他可能就是不喜歡比他大的。”她的朋友們圍過去,安慰著。

“可是……我認認真真寫的告白信,他拆都不拆開看一下。”

“江榆楷也真是,太沒風度了,拒絕就拒絕嘛,這麽不給人麵子幹什麽?”

沈未晴聽見這句話,抬起的眼皮又落回雜誌,翻了一頁。

忽然忘記剛剛講到哪,再翻回來重讀一遍末尾,記在心裏。

“就是,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不就是喜歡他的人多了點嗎,就那個態度?懂不懂尊重一下女生的心情啊。”

“以後我們再也不說他帥了。沒事啊,男生就是幼稚,學弟更幼稚,都不懂事的,犯不著為他生氣。”

她們一人一句,說得他好似罄竹難書。

不過這些話裏有幾分道理。

沈未晴想想江榆楷的種種幼稚行為,不由自主地點頭。

可這邊罵著他,走廊那邊還是趴著幾個女生,正偷看江榆楷打籃球。不用想,不僅僅這層,高二那層和高一那層都有。

他偏偏又高調,像是知道有觀眾,故意要表演給她們看,與隊友溝通傳球和接球的聲音無比響亮,如若進了個三分球,更是恨不得讓整棟教學樓都聽見,騷包得不得了。可真有人被他的魅力吸引了來表白,他又覺得對方膚淺。

神經病。

在沈未晴心裏,江榆楷就是這麽個矛盾的神經病。

所以,在學校她從來不和江榆楷說話,特別是有其他同學在的時候,最好裝作不認識。

這樣的關係從初中開始保持。

誰都不知道,沈未晴和江榆楷是鄰居,上下樓,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