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胳膊怎麽了?”
換衣服時,江榆楷被看到大臂的紅痕。細細長長兩道,剛剛結痂,像是被尖銳的東西刮出來的。他用手擋了下,隨口答:“不知道,可能釘子刮的吧,我也沒注意,今早上才感覺有點疼。”
誰都有身上莫名冒出些小創傷的經曆,朋友點點頭沒追問,從工具箱裏取出籃球,頂在指尖轉圈出門。
江榆楷摸著傷痕位置,發了幾秒鍾的愣。
昨天他去找沈未晴,她正在滴舒緩視覺疲勞的眼藥水。閉目養神時聽到玻璃門拉開的聲音,睜開一個縫看到是江榆楷,又闔上。
他的頭發沒有完全吹幹,發梢處沾了水,顯得有些塌,更有點淩亂。
進來以後他沒多說什麽,隻是將鎖扳上,又到門邊確認。
沈未晴不覺有異,仰在靠椅上繼續閉目。她的椅子被一股力量帶動旋轉,膝蓋打到他的小腿。
“怎麽……”
她以為他有事,剛睜眼,驟然發現他的臉已近在咫尺。
滴過眼藥水的雙眸水汪汪的,裏麵有些長時間熬夜看書後的紅血絲。她的睫毛上還掛著零丁**,他捧著她的臉,指梢正好被顫顫巍巍地掃過。
很癢。
江榆楷一個字也沒有說,再抬身,她已雙目渙散。
江榆楷盯著她。
他的呼吸濃鬱,還有沐浴液的香味。
是同款的。
他們一起逛超市時,沈未晴想起囤貨快沒了,順手拿一瓶放在購物車中,江榆楷看看,又拿一瓶。她抬眼,他笑嘻嘻地解釋:“我也要用。”
像個學人精一樣,什麽東西都要跟在沈未晴後麵買。她甚至覺得,要是男的也來大姨媽,他連衛生巾都要和她同款。
和以前截然不同,毫無準備,她的指甲猛抓,在他的大臂後側留下兩道紅痕。
江榆楷不懂沈未晴,從很多層麵。但是至少,此時此刻,他們是互通的。
比起歡愉,他更喜歡這一點。
父母正在看電視,見沈未晴過來,遞給她剝開一半的橘子。她道謝拿過,液晶屏幕上正在播報前段時間剛結束的本市馬拉鬆大賽情況。
近來沈未晴的幾次模擬考分數可觀,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條,壓力看上去也不大——有可能是以另一種形式發泄了出來——總之無需他們過多關注。正好提起體育就不得不想到樓上那戶人家,父母便把注意力轉到江榆楷。
“你不是說看小楷比賽嗎,怎麽沒和他一起回來?”
沈未晴吐出橘子中的核,回答:“感覺他們要輸,省得江榆楷回頭覺得沒麵子,我就先走了。”
她說話一直這麽直來直往,父母都習慣。
沈父打趣:“要讓他聽見你這句,麵子也丟沒了。”
“我就說他怎麽回來的時候氣呼呼的。”沈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