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有秘密,包括沈未晴。
更何況她的秘密無可避免地擁有第二知情人,而那個人恰好有寫日記的習慣,不勞她再動筆。這也很遺憾地注定讓這個秘密,不能成為一個絕佳的秘密。
她轉過身給江榆楷再添一杯水,他從後靠近她。
“小雨傘……”他喊的是沈未晴的昵稱,他起的,絕無僅有的昵稱。
未晴即是雨,雨天要打傘。
她是他心目中的雨傘,能遮風擋雨。
沈未晴的目光有些渙散,雙手不知該擱到哪裏,放下水杯後就索性擺在茶幾上。
沈未晴低聲:“我不是告訴你,我很忙。”
“你總是很忙。”江榆楷慢慢地說,“就算是高三,有那麽多練習題要做嗎?”
沈未晴看向桌上堆成山的題冊,轉回來,卻不置一詞。
她的房間常年上鎖,父母出於信任,不會輕易打攪。
在江榆楷之前,她也從未辜負他們。
房間的燈晃得人雙目難睜,沈未晴用手背擋住一絲光亮——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就是某次給他補課,她彎腰撿筆,他看得一清二楚。
本來可以粉飾太平、若無其事,可她偏偏起來後又不小心磕到桌子,撞擊回彈,右手正好落在他大腿上,他被燙到般轉過身。
沈未晴也沒想到,那晚她躺在**輾轉難眠,腦子裏全是那個場景。
——低俗,卻又,有種無法抵抗的吸引。
當你到了一個位置,再向上看時,永遠會有新世界等你。佛教和道教都有“三十三重天”的說法,一天高過一天,名稱不同。元雜劇也道:“三十三層天,離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可誰都沒到過最頂上那層,又或者,它壓根不存在。往好聽了說,這叫上進心,往難聽了說,這叫貪婪。
隻是沈未晴也說不清,她和江榆楷,究竟是誰比較貪婪。
她照常給江榆楷補課,不過這次在他的房間。
劃了幾道經典題型和變種,沈未晴見他落筆艱難,知道自己又有充足時間可以沉浸在競賽模擬題。
電腦音箱傳來一聲下載完成的“叮咚”。
“你在下什麽?”沈未晴隨口問道。
“呃……”江榆楷不肯直說。
她以為他又偷偷下單機遊戲。最近她接到江榆楷父母的委托,千叮嚀萬囑咐,別讓他再玩遊戲,如果沒有特殊需求,網最好也別上。
沈未晴晃晃鼠標,打算抓個現形。
可她看到的文件名是一串神秘字母,後綴“.mp4”。
就算從來沒看過,猜也能猜到這是什麽東西。沈未晴把鼠標像燙手山芋一樣丟出去,轉過來怒視他。
再過一年就是高二,學業壓力與日俱增,都這時候了,還能想著看小電影。
江榆楷挺委屈,辯解道:“那……那我也沒辦法啊,每次和你看完電影,我都睡不著……”
合著還是她欠他的。
但他一番話,確實讓沈未晴生出幾分歉疚。
“好看嗎?”沈未晴難忍好奇。
江榆楷也不知該如何答:“還行吧,有些女演員挺好看的,但男的大部分都挺醜。”
聽起來就不好看。沈未晴衝電腦努嘴:“我想看看。”
“現在?”
“反正你也做不出來。”她掃向他空無一字的草稿紙。
好好的補課,忽然就變成了生理知識小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