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晴在水池前洗手。
秋霜凍得鐵製水龍頭發涼,不知是壞了還是儲備熱水不夠用,她在水流中試探許久,仍舊是刺骨的溫度。大不了隨便洗洗算了,她半晌等不來熱水,正要伸到這股水柱下衝洗。
身邊走過來的人,往台子上放了個暖水杯。
沈未晴側目,許星轍發現是她,也偏過來。
她的視線落在這個水杯,開水房在走廊的另一邊。教室位居正中,他完全可以放下再來上廁所,何必這麽累贅。
“涼?”他卻問她。
“嗯?”沈未晴起初沒聽懂,待反應過來,點點頭,“嗯。”
許星轍打開蓋子,“溫的。”他將其傾斜,舉在她的雙手上方。
隻出幾秒便讀懂他的意圖,沈未晴將手伸到冷水邊:“謝謝。”
溫熱的水從杯中淌下,溫度恰好。
“好了。”她說。
許星轍將杯口稍抬,卻不撤開:“洗手液。”
雖然學校的水池邊常放著幾瓶洗手液,但真正用的學生並不多。沈未晴是其中少數,每次洗手,她都會認真使用。
她剛才不想再麻煩他一次,才故意不擠。這時候他既然提,她便伸手過去,搓出泡。
泡沫沿著漩渦被衝刷至出水口,淅淅瀝瀝的水花落下,直到變得徹底清澈。雙手搓到幹澀,不用等她知會,他收起水杯,扣上蓋子:“走了。”
見許星轍要折身,沈未晴奇怪:“你不上廁所嗎?”
他轉過來,晃晃水杯:“水用完了,再去打一杯。”
她跟上去:“一會我幫你倒。”
許星轍下意識想說不用,可他剛剛才幫過她,好似沒必要拒絕:“好。”
再站到水池前,位置顛倒。沈未晴舉著暖水杯,慢慢澆到他的手上。他屈指搓手時,指根關節的凸起十分顯眼。她看了一會,目光又挪到頸邊的痣。
她曾鬼使神差地用眼線筆在脖子相同的位置點過這顆痣,被江榆楷看見,還以為是她新長出來的,以前都沒有。
“畫的。”她告訴他。
“好看。”
一個黑色的點能有什麽好看的,可偏偏長在特別的地方。
熱水流完了。
沈未晴把水杯還給許星轍,壓下無名的強烈心跳。
和他前後腳進班,同學們都忙著聊天,沒注意到他們。就連坐回座位,楊孟也隻是抬了下眼,和許星轍打招呼。
沈未晴雙手覆住左胸,偷偷深呼吸——這就是她的,第二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