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愣住了,就聽到林策繼續道。
“以那山坡的陡峭程度,若是當真被人推下山坡,不死也重傷,可他偏偏隻傷了條腿,還能自己爬下山……”
林策話說一半,剩下的意思圍觀眾人自然都能聽得懂。
這下再胡攪蠻纏的人一時間也找不出可說的話了。
林策還特意給了她一會兒到反應時間,見她說不出來了,朝圍觀眾人拱拱手。
“諸位鄉親,今日之事還勞煩做個見證,若日後他們再來鬧事,那林某就隻能去官府討個公道了。”
圍觀眾人紛紛點頭。
“這是自然。”
“林公子放心,我們都看見了。”
“老趙頭一家也太欺負人了。”
那婦人鐵青著臉色,狠狠瞪了林策一眼,一跺腳:“走!”
她帶著人灰溜溜的走了,圍觀眾人見沒有熱鬧可看了也就慢慢散了。
林策示意柳青璃回家,關上院門後才長舒一口氣。
柳青璃看著林策的目光複雜。
這人……三言兩語就把一場可能吃虧的鬧事給化解了。
而且全程不吵不鬧,不動手,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有說過,可卻比動手打人更有用。
“看什麽呢?”林策見她一直盯著自己,嬉笑著湊上去。
“娘子是不是覺得為夫特別厲害?”
柳青璃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飯菜涼了,去熱熱。”
林策看著她坐在桌邊,認命的去熱菜去了。
這場風波並沒有給他們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響,日子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獵物夠吃了,林策這幾天沒有再上山,他待在家裏劈柴,修籬笆,補屋頂。
柳青璃則繼續去邊軍後勤做工,早出晚歸。
兩人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就像兩條平行線,各過各的。
當然除了晚上,那兩條線總會糾纏在一起。
柳青璃起初還試圖抗拒,可林策總有法子讓她投降,而且在這種事情上的耐心出奇的好,對這種事也出奇的擅長。
有時候她被折騰的很了總忍不住想:這人到底哪學來的這些?
可這話她問不出口。
因為大部分時候她也總是能感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愉悅感。
於是便任由他折騰去了,然後在次日腰酸背痛的爬起來,繼續去做工。
這一日柳青璃剛從後勤處回來就就聞到了一股子香味。
她愣了一下,走進灶房就看到林策正在灶前忙活,他麵前的鍋裏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香味就是從那裏飄來的。
“在做什麽?”
“燉雞湯。”林策回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
“今天上午去了趟山裏,兩隻野雞,一隻公的賣了,我的這隻給你補補身子。”
柳青璃頓了頓,沒有再說話。
她洗了手就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盯著他的背影看。
灶膛裏的火光映在他臉上,將他半邊臉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看著他神情專注,不時的用勺子撇去浮沫,動作熟練的像是做過千百遍。
她的廚藝不是很好,隻能說能把東西做熟,味道就談不上有多好了,或許專業的廚子就是他這個樣子的吧。
“好了。”
也不知道做了多久,林策笑著盛了一碗湯,端到她麵前。
“快來嚐嚐吧,試試味道怎麽樣。”
柳青璃接過碗輕輕吹了幾下,香氣撲鼻而來。
肚子裏的饞蟲被勾了出來,她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湯很燙,從舌尖一直暖到胃裏。
有山雞的鮮甜,有草藥的清苦,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一言不發,垂著眼慢慢喝。
林策見他不說話,就蹲在她麵前托腮看著她。
“怎麽樣?好不好喝?”
“嗯,尚可。”
直到半碗湯喝完,柳青璃才給出自己的評價。
林策也不惱,就那麽笑眯眯的接過碗。
“你在京城時學過做飯?”
柳青璃忽然開口問道,林策眨了眨眼心跳有一瞬間的緊張,是了,原主可是二品君侯之子,怎麽會做飯呢?
“你們讀書人不都說君子遠庖廚?”
柳青璃一眼不眨的等著他的回應,林策轉頭又給她盛了一碗湯。
“個人興趣所在,我就是個紈絝子弟衣食住行,無一不精,吃喝玩樂也一樣不少,廚子做的不合口味自然是不能將就,所以就學了一點。”
“是嗎?”柳青璃突然輕笑一聲。
“你是武藝學過一點,做飯學過一點,反正也學過一點,你到底還會一些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林策想了想,一本正經的回答:“還會生孩子。”
柳青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頓時漲紅了臉。
“你……”
林策哈哈大笑,起身跑出了廚房。
柳青璃手裏還端著湯碗,氣惱的起身時差點灑出來,等她放下湯碗追出門的時候林策已經跑到了院子中央。
她抬腳追了兩步忽然又停住了腳步。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柳青璃臉色變了變,轉身往屋裏走。
現在換林策追上她,從身後將她抱住。
“怎麽了這是,跑什麽?”
柳青璃僵住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正貼著他的胸膛,而他的呼吸就在她耳畔,溫熱而灼人。
“林策……”
“嗯?”
柳青璃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林策將人轉過來,低頭看著她的臉。
“怎麽了?”
柳青璃咬著嘴唇,半晌才張口。
“我……”
隻可惜她剛開口,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
“請問林公子在家嗎?”
林策鬆開柳青璃過去開門。
院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青帷馬車,車簾掀開,露出一張嬌俏的臉。
是元婉寧。
她今日穿了身鵝黃的襦裙,襯得肌膚勝雪,看到林策時笑得眉眼彎彎,天真爛漫。
“元小姐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來看你呀。”
兩人說話間柳青璃就站在林策身後,目光落在元婉寧身上。
那目光清冷,看不出喜怒。
元婉寧自然也看見了她,一瞬間的怔愣後,隨即笑得更加燦爛。
“這位就是柳姐姐吧,久仰大名。”
她被侍女扶著下了馬車,提著裙擺走進院子,甚至自來熟地挽住了柳青璃的胳膊。
“柳姐姐長得真是好看,怪不得林公子那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