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著這樣的他,她卻突然想起那夜看他殺劉力時的樣子。
幹脆利落,完全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表情似乎跟現在幹活沒什麽區別。
“林策。”她突然開口喊了他一聲。
“嗯?怎麽了?”
“你在京城時,學過武?”
林策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回頭依舊笑得沒分沒肺。
“當然,世家子弟嘛,其實禮樂多少都得會點。”
柳青璃盯著他看了片刻,沒有追問。
就目前她所看到的那些,絕不會是會點就能說到的。
她起身回房,林策瞥了一眼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奇怪。
不過林策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柳青璃再怎麽樣也不認識原主,不可能察覺到這具身體換了個芯子。
林策覺得問題不大,轉頭專心做飯。
劈柴生火燒水,沒一會兒功夫就把獵物都收拾幹淨了。
這邊城條件艱苦,就連做飯的調料都不多,他勉強做了個麻辣炒雞,熱了買來的幾個餅當做主食,又隨便炒了個素菜。
兩個人這兩個菜已經算很不錯了。
不過這頓飯還沒吃到嘴裏,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柳青璃清冷的目光看向門口。
“就是這家!”
“出來!那小子你給我出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林策挑了挑眉,放下碗,起身往外走。、
柳青璃也放下筷子跟在他身後。
此時院門外站著烏泱泱的一群人,領頭的是個中年婦女,滿臉橫肉,正叉著腰看盯著他們。
不就是早上那個婦人,老趙頭的媳婦兒。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都麵色不善,手裏還雜七雜八的拿著棍棒鋤頭或者板磚之類的東西。
“就是這個小畜生!”
胖女人指著林側聲音尖利的嚷嚷道。
“把我當家的害成這樣,還想跑?”
“賠錢,必須得賠錢!”
她身後一群人跟著叫嚷起來。
“不賠錢就把他家給砸了!”
“不是打了獵物回來?先把他家的吃的都搶走!”
十幾個人同時叫嚷起來,林策被吵的的捂住了耳朵。
等他們嗓子喊累了,聲音小了下來,他才開口道。
“怎麽?早上沒告成官,現在想來私了?”
“我呸!”那婦人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告什麽官?那姓鄭的分明就是收了你的錢,不替我當家的做主,那我們就自己來!”
說起早上的事情她眼中閃過嫉恨,猛的一揮手:“行了,沒必要跟他廢話了,給我砸!”
她身後的幾個年輕後生掄起手裏的棍棒就要往裏衝。
林策看著他們沒有任何動靜,隻是這平靜,沒有憤怒,沒有畏懼的平淡目光讓幾個年輕後生心裏發毛,腳步不由得慢了。
“都愣著幹什麽?”那婦人急了:“砸呀!”
一個膽子大的後生咬咬牙,掄起手裏的斧頭就要往麵門上砸。
“住手!”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林策看了柳青璃一眼,主動讓出位置。
柳青璃從林策身後走出來,站在眾人麵前。
她身上雖然穿的是洗的發白的粗布衣裙,麵容清瘦,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冬日的寒潭。
“你們確定要砸我家的門?”
她目光掃過那群人,最終停留在舉著斧頭的後生身上。
“你,叫什麽名字?”
後生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嘴硬道:“關、關你什麽事?”
柳青璃沒搭理他,隻看見那婦人。
“趙家嬸子,你當家那條腿是自己摔的,還是被人推的,你們自己心裏清楚,昨日那場雨,山裏路滑,他摔了也是尋常,你們不怪他冒雨上山,反倒來怪我夫婿?這是何道理?”
那婦人臉色變了變,依舊嘴硬。
“你,你胡說,分明就是他推的,你們還想不認賬?休想!”
“那你們有證據嗎?”
“……”那婦人嘴唇嚅囁著沒說出來什麽。
“如果你們有證據,那就去告官府,沒有證據就來撒潑砸門……”柳青璃語氣頓了頓,聲音更冷。
“這邊城雖小,但也是有王法的地方。”
夫人被她一時說的語塞,她身後的人麵麵相覷,氣勢也弱了下去。
可那婦人潑辣慣了,哪裏肯善罷甘休?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起來。
“哎呀,我的老天爺呀,沒法活了!當家的讓人害了,還要被人欺負,老天你睜睜眼吧……”
她嚎得聲嘶力竭,涕泗橫流,惹得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柳青璃微微蹙起眉,麵對這種不講理的人,她有些麻爪了。
林策忽然上前一步蹲在那婦人麵前。
“趙家嬸子是吧?你嚎什麽?”
那婦人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下意識的回答:“當然是好我當家的命苦……”
“那你當家的是死還是活?”林策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他、他隻是腿斷了,還活著呢。”
“哦,是腿斷了呀,又不是死了。”林策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嬸子嚎的這麽響,我還以為他咽氣了呢。”
那婦人被他噎住,嚎叫聲果然停了。
林策站起身來環顧那些圍觀的人,忽然提高聲音。
“勞煩諸位鄉親做個見證。”
他指著那婦人朗聲道。
“這位趙家嬸子說我害了他當家的,可昨日那場雨有多大諸位也看見了,山裏路滑,失足摔傷是常有的事,他當家的自己摔了,卻妄想賴在我頭上,早上已經告過一次官,官差上山查驗後,認定我是冤枉的,將他當家的拿下問罪。”
他停頓片刻,給大家反應的時間。
“可現在她又帶人來砸我家的門,說官府收了我的錢才會如此判定,這話諸位信還是不信?”
周圍人群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很明顯不少人對老趙頭的為人很清楚。
“老趙頭本來就愛欺負人……”
“就是,昨個那麽大的雨,他自己上山摔了怪誰?”
“官差都判了,還來鬧,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呐。”
婦人聽著這些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林策罵道。
“你、你含血噴人,我當家的就是讓你給害的!”
“行,既然你非要這麽說,那我問問你,你當家的若真是被我推下山坡,他怎麽不摔死,偏偏隻摔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