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立刻拿起武器,警惕地望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很快,一隊身穿鎧甲、手持刀槍的士兵出現在寨子外麵。

人數約五百餘人,旗幟鮮明,上麵寫著“鎮北軍”三個大字。

鎮北軍是大炎王朝鎮北王麾下的精銳部隊,負責抵禦北狄入侵,軍紀嚴明,戰鬥力極強。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林墨心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老陳走到林墨身邊,沉聲道:“鎮北軍向來不幹涉地方事務,突然出現,難道是魏虎……”

老陳抬起頭,望著遠處眸子裏泛起了一絲回憶。

“我和魏虎都出自鎮北軍軍營!通過自身的努力屢立戰功,得到將軍賞識,成為八大校尉之一。”

什麽?

林墨和眾人都是一驚!

沒想到魏虎也當過兵,而且和老陳同為校尉,怪不得有那一身不俗的武藝。

“可好景不長,在一次戰鬥中,我們腹背受敵,遭遇埋伏,將軍戰死。我倆得以活命,隨後越發覺得此事蹊蹺,於是暗中調查。”

林墨隱隱有些明白過來,這種戲碼古往今來太多太多了。

老陳繼續說道:“其實那一戰,是軍中有內奸出賣消息,才導致我們被埋伏,從而全軍覆沒。而這個內奸正是當朝丞相的兒子,嗬嗬……”

老陳自嘲地搖了搖頭,這一刻落寞的情緒與魏虎極其相似!

“為了上位,為了軍功,他不惜通敵賣國,害死了那麽多將士。我二人找到王爺理論,卻反被打了三十大板丟了出來。”

“然後,我心灰意冷,辭官歸田;卻不曾想,那些人還不肯放過我!”說到這裏,老陳鼻子一酸,眸子紅了。

“殺我父母,害我妻兒,甚至屠了整個村子以掩蓋真相,對外卻說是潰敗敵匪造成的。”

“而魏虎,當年在我出事後,就銷聲匿跡。我知他疾惡如仇,因此一直在暗中尋他,直到……魏通帶人來攻打鷹嘴崖!”

……

林墨點了點頭,終於明白過來。

魏通是魏虎的親弟弟,兩人長得像,而且也當過兵。

上次陳老就有所發現,一直到親眼見到魏虎時才敢確認。

“唉!一切都過去了,師傅!以後,阿拾給你養老送終。”林墨發自內心的說道。

老陳點頭,欣慰不已!

黑風嶺上的血腥味還未散盡,他們說話的間隙,鎮北軍的馬蹄聲已如驚雷般踏碎晨霧。

五百餘名士兵列成整齊的方陣,長槍如林,旌旗獵獵,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鎮北軍”旗幟後還跟著一麵旗幟,繡著一個大字“嶽”!

林墨示意隊員們收起武器,保持戒備。

他目光凝重地望向山下的軍隊。

老陳走到林墨身邊,說道:“這是鎮北軍主將秦遠山的部隊,傳聞他素有‘鐵麵將軍’之稱,治軍極嚴,從不濫殺無辜!”

“不過此人也是極其小心謹慎,我們剛剿滅山匪,必須小心應對,切莫引起誤會。”

話音剛落,鎮北軍陣中走出一騎,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將領。

隻見他身披玄鐵鎧甲,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正是主將秦遠山。

他身後跟著兩名副將,皆是神情肅穆,目光掃過黑風嶺上眾人,帶著審視與警惕。

勒住馬韁,他抬頭目光最終落在林墨身上,沉聲道:“爾等是何人?為何會在此地?黑風嶺的山匪,可是你們所滅?”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帶著久經沙場的威嚴,讓一些剛獲救的女子忍不住瑟瑟發抖。

林墨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在下林墨,乃一介流民!”

“身後這些人,都是被黑風嶺山匪迫害的百姓。山匪作惡多端,殘害鄉鄰,我等走投無路,才奮起反抗,僥幸剿滅了這夥匪類,隻為自保求生。”

秦遠山眉頭微蹙,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身後的護衛隊隊員。

這些人雖然衣衫簡陋,卻個個眼神堅定,身上帶著浴血奮戰後的銳氣,絕非普通流民。

尤其是林墨,年紀輕輕,麵對鎮北軍的陣仗卻毫無懼色,談吐間條理清晰,隱隱透著一股領袖氣質,讓他心中多了幾分疑慮。

“流民?”秦遠山身旁的副將趙武冷笑一聲,催馬上前。

“黑風嶺山匪盤踞多年,凶悍異常,官府數次圍剿都未能奏效,你們一群流民,如何能將其盡數剿滅?莫不是與山匪勾結,圖謀不軌?”

趙武的話帶著濃濃的質疑,目光如刀,掃過眾人身上的血汙和手中的武器,語氣中充滿了敵意。

護衛隊隊員們聞言,頓時怒目而視,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刀劍尚且不論,你們這些賤民,哪裏來那麽多弓弩?這可是管製武器?你們可知私造此物者,輕則杖責,重則喪命!”

聞言,林墨心頭一跳,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弓弩在這個時代,就跟後世的槍支是一個道理的存在。

王虎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聲道:“你胡說八道!我們兄弟拚死拚活,才殺了這些山匪,救了百姓,你怎麽能血口噴人!”

“放肆!”趙武厲聲嗬斥,手中長槍一指王虎。

“在秦將軍麵前,豈容你這草莽狂徒放肆!”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鎮北軍士兵紛紛舉起長槍,對準了林墨等人。

隻要秦遠山一聲令下,便會立刻發動攻擊。

護衛隊隊員們也毫不示弱,紛紛擺出戰鬥姿態,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沈清瑤緊緊抓著衣角,臉上滿是擔憂。

她深知鎮北軍的厲害,若是真的打起來,林墨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林墨按住王虎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下來,然後再次看向秦遠山。

聲音低沉:“將軍,我等所言句句屬實。黑風嶺山匪雖凶悍,但人心不齊,且經鷹嘴崖一戰,損失慘重,防備鬆懈。我等趁其不備,繞道後山,才得以將其剿滅。”

“若將軍不信,可派人查驗,地牢中被關押的百姓和鷹嘴崖的百餘鄉親皆可作證。”

秦遠山目光閃爍,看了看那些麵帶驚恐、衣衫襤褸的獲救女子,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深知黑風嶺山匪的惡行,官府也確實多次圍剿無果。

眼前這些人雖然看似普通,但能剿滅山匪,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將軍,依屬下之見,不如將這些人帶回軍營審問,若真是與山匪勾結,再行處置不遲。”另一名副將李曉東上前說道,語氣較為溫和。

秦遠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爾等隨我回營,若經查證,你們確實是為民除害,本將軍自然不會為難你們。”

話風一轉,“但若有半句虛言,休怪本將軍軍法無情!”

林墨心中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若是拒絕,必然會被鎮北軍視為叛逆,當場廝殺起來,他們毫無勝算。

隨秦軍回營,至少還有辯解的機會。

“謹遵將軍吩咐。”林墨拱手道,

“隻是百姓剛從地牢中救出,身體虛弱,能否讓他們先隨我們返回鷹嘴崖,安頓好後,我再帶護衛隊隨將軍回營?”

秦遠山略一思索,道:“可以。趙武,你帶一百士兵,隨他們前往……鷹……鷹嘴崖,確認情況屬實後,再將林墨等人帶回軍營。李曉東,你帶人搜查黑風嶺,核實情況。”

“末將領命!”趙武和李曉東齊聲應道。

隨後,林墨帶領眾人,在趙武和一百名鎮北軍士兵的護送下,朝著鷹嘴崖而去。

隻是護衛隊隊員們都覺得特別憋屈,氣氛壓抑,一個個沉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