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刀,林墨拖著斷腿,一瘸一拐地在雪地裏艱難前行。

鮮血浸透褲腿,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鮮紅印記,在白茫茫的荒野中格外刺眼。

但很快,風雪便重新將血跡覆蓋,

破廟後麵是一片開闊荒野,想要擺脫潰兵追殺,隻能拚命往前跑。

穿越前,他是出了名的力氣大,能吃苦!

可現在,這種體力上的極限考驗,比工地上最累的活還要難熬。

尤其是這身體,簡直差的一塌糊塗!

寒冷、饑餓、劇痛,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眼前發黑,意識模糊!

“不,不能睡……不能睡……”

林墨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知道,在這冰天雪地裏,一旦倒下睡著,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抬頭望了望四周,風雪太大,能見度不足十米!

記憶裏,這片荒野東邊有一片蘆葦**,南邊是連綿的山脈。

西邊是潰兵追來的方向,死路一條!

北邊有一片廢棄的村落,偶爾會有獵戶或者逃荒的流民在那裏落腳!

往東跑,大概率會和沈清瑤碰麵,可一旦遇到潰兵,十死無生!

往南邊跑,山路崎嶇,以他現在的狀況,也絕無活路!

看上去,似乎隻能往北走!

賭一把那片廢棄的村落裏有人,或者至少能找到一個遮風擋雪的地方。

打定主意,林墨調整方向,朝著北邊艱難挪動。

他不敢走太快,一是斷腿不允許,二是走太快會消耗過多體力。

他必須節省每一分力氣,撐到安全的地方。

雪地裏沒有路,厚厚的積雪沒到膝蓋,每一步都要陷下去再拔出來,格外費力。

林墨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體溫在不斷下降,嘴唇已經凍得發紫,手腳也開始麻木。

“汪,汪汪!”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犬吠聲。

林墨猛然清醒許多,有狗就意味著有人!

強打起精神,朝著犬吠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隱約看到不遠處的風雪中有一間茅草屋。

有救了!

他心中一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可剛走了沒幾步,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雪地裏,斷腿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操!”

林墨低罵一聲,掙紮著想爬起來,可麻木的手腳根本不聽使喚,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意識在模糊,體溫在下降!

絕望感像潮水般湧來,難道自己剛穿越就要涼涼了?

不,不甘心啊!

還不知道沈清瑤到底逃脫了沒有!

也沒看看這個亂世的全貌!

更沒活出個人樣來,怎麽能就這麽窩囊的死掉?

“不行!我要活下去!我要活著!”

“阿拾的父母都是這些兵痞匪患所害,這個仇,一定要報!”

腦海裏那些惡奴、兵痞殺人的場景!

流民百姓無助絕望的眼神!

孩童的啼哭……

婦女的尖叫……

流不盡的血,擦不完的淚!

……

“這吃人的世道!”

“如果能活下去,我絕不會再像原身那般苟活等死!”

“點滴之恩,傾命相還!”

“千裏之仇,毀盡方休!”

這一刻,林墨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勁。

他用沒受傷的胳膊撐著地麵,將斷腿小心翼翼地挪到身下,胳膊用力,才慢慢站了起來。

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朝著那間茅草屋的方向,繼續前進。

犬吠聲越來越近,茅草屋也越來越清晰!

就在他距離小屋還有幾十米的時候,小屋的門突然推開……

一個穿著厚厚棉襖的老者提劍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條半大的土狗。

老者看到雪地裏的林墨,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起,警惕地打量著他。

“你是誰?”

沙啞而低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亂世之中,人心叵測!

任何人都可能是敵人,老者的警惕不無道理。

林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可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他晃了晃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摔倒在雪地裏,失去了意識。

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看到老者猶豫了一下,然後朝著他走了過來!

那條土狗則在他身邊嗅了嗅,並未發出攻擊的叫聲。

……

不知過了多久,林墨才緩緩睜開眼睛。

頭頂屋頂低矮,鋪著茅草,角落裏掛著草藥和獸皮。

屋裏生著一盆火,驅散了寒冷。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烤紅薯的香味,讓他空****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動了動身體,發現斷腿處已經被妥善處理過,敷上了草藥,用布條緊緊包紮著。

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比之前好了太多,至少不會再流血了。

“你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林墨轉頭望去,正是那個老者。

老者正坐在火堆旁,手裏拿著一根木柴,添進火堆裏。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林墨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能說出話了。

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盆裏填了跟木柴。

隨後淡淡說道:“要不是看你快死了,老夫才不會救你!”

林墨知道老者說的是實話,亂世之中,多一個人就多一個麻煩。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老者製止了。

“別動,斷腿剛接好,亂動會再次錯位。”

“前輩,您是……郎中?”

林墨有些驚訝,沒想到老頭還會接骨!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老者的眼神有些複雜。

“十年前,家鄉遭了兵禍,家人都死了。老夫流落至此當了個獵戶,偶爾也給附近的流民看看病。”

林墨沉墨了,他能感受到老者話語中的悲傷。

亂世之中,這樣的故事太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難。

“你叫什麽名字?是怎麽弄成這樣的?”老者問道。

“我叫……阿拾,是個流民。”

林墨如實相告!

“遇到潰兵,腿被打斷,才一路逃來此地。”

老者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從火堆旁拿起一個烤得焦黑的紅薯,遞給他:“吃吧,墊墊肚子。”

接過紅薯,滾燙的溫度透過粗糙的外皮傳過來,暖得林墨心裏一熱。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這是他穿越過來後吃到的第一口熱食,眼眶忍不住有些發熱。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老者看著他的樣子,眼神柔和了一些,“鍋裏還有粥,等會兒再喝點。”

吃完紅薯,腹中的灼燒感得到緩解,林墨才顧得上說話。

“前輩,您貴姓?此番救命之恩,小子沒齒難忘。”

老者添加木柴的動作一頓,擺了擺手:“姓陳,你叫我老陳就行。亂世之中,活命不易,舉手之勞,不用掛在心上!”

林墨卻搖了搖頭,眼神沉了下來:“對您是舉手之勞,對我卻是再生之德。”

“阿拾做人的規矩,滴水之恩,傾命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

老陳抬眼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堅定,不似作偽!

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沒再反駁。

“喝點粥,補補身子。你的腿至少要養一個月才能下床,這段時間,就安心在這裏住著吧!”

林墨心裏一暖。

亂世裏,糧食比黃金還珍貴,老陳收留他、供他吃喝,已是極大的善意。

他小口喝著粥,腦子裏卻在飛速盤算。

自從穿越而來,先斷了腿,後受了傷,然後一路逃命!

如今,終於暫時度過危機,可以好好休整規劃一下了!

總不能什麽都不做,一直在老陳這裏白吃白住吧。

得想辦法做點什麽,才能長久立足。

“阿拾,你吃完繼續休息,我上趟山,看能否有所收獲!”

老陳喊了一聲後,背著一把強弓,提著槍、挎著劍出了門。

林墨忽然靈光一現,一拍大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