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一個個神色詫異,尋找聲音來源的同時,一名穿著破爛,邋裏邋遢,須發亂糟糟的人走了出來。

林墨眸子一凝,他本能地從此人身上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殺伐氣息。

“你是誰?”

記憶當中,不管是黑風嶺還是牛頭山,都沒有這號人物。

“隊長,忘了跟你說,我們從牛頭山返回來的時候,在路邊遇到了他,幾天沒吃東西,快餓死了,這才將他救回來。”

王虎撓了撓頭,衝著那人說道:“你這人真奇怪,這幾天都未曾說過一句話,今天怎的就開口了?”

那人抬手將額前淩亂的頭發往後梳理了一下,一條刀疤從左邊額角往下,貫穿左眼,一直到耳朵附近。

散落的頭發原來是有意遮擋那道刀疤!

看到這個,沈清瑤嬌軀一顫,整個人都往林墨跟前靠了靠,顯然是被嚇到了。

“你……”王虎大吃一驚,發現此人似乎不簡單。

“林隊長,不妨猜一猜!”那人嘴角上揚,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不用猜,潰兵而已!”

那人猛地一愣,沒想到林墨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

“隻是你不願意與那些燒殺搶掠百姓的潰兵同流合汙,才獨自落難,以至於瀕臨餓死。”

聽到林墨的話,那人再次震驚!

“說明你是個有良知的潰兵,是個好兵!”

“而且,我還知道,你以前是幹斥候的!”

林墨眼睛不斷打量著此人。

他的虎口老繭是常年握軍刀造成的。眼神銳利,即便林墨說穿了他的身份,也一動不動,麵不改色心不跳。

“僅憑這點,你就能看穿我的身份,準時不簡單!”那人開口,語氣平淡。

“其實很簡單,你的大腿內側肯定也有老繭,那是常年騎馬造成的。你走路時一瘸一拐,隻不過是為了保持走路輕盈,身體重心常年偏向右腿,導致一條腿發育不全,一長一短!”

林墨笑著說完,那人忽然渾身顫抖起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您……究竟是何方神聖?怎的知道這多?”

“我叫林墨,隻是一介流民百姓而已!”林墨輕飄飄的說道,這一刻,逼格拉倒了極致。

撲通一聲!

他直接跪倒在地,趴在地上磕起了頭。

“大人,如您不嫌棄,我寧辰願效犬馬之勞!”

寧辰?

名字倒是不錯,有點男主角的味道!

林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寧辰,開口說道:“鑒於以上幾點,你的人品我自然不會懷疑。這樣吧,戴棕為斥候隊的隊長,你為副隊長,從寨子裏挑選年輕人組建一支二十人的斥候隊。你兩個負責訓練他們,傳授他們經驗和技能!”

“在我這裏,沒有太多的規矩,吃穿無憂,但有一點,必須對寨子和寨子裏的百姓忠誠,不得做出背叛之事!”

林墨說完,寧辰再次磕頭。

“多謝大人收留,從此以後,我這條賤命就交給您了!”

“你起來吧!也別這樣說,身份是天生的,可命是自己的,加油吧,年輕人!”

身份是天生的,命是自己的?

寧辰喃喃自語,其他人也都不斷回味著這句話,久久不能平息心底的震撼。

此間事了,王虎等人退出去挑選隊員去了。

大廳內,隻剩下林墨,李紅纓,沈清瑤幾人。

李紅纓才注意到沈清瑤,此女從一出現就一直跟在林墨身邊,很近。

看樣子他們的關係很不一般!

“不知沈姑娘是如何認識這登徒子的?”李紅纓瞪了一眼林墨,走到沈清瑤跟前說道。

“紅纓姐姐,阿拾對奴家有救命之恩!奴家略懂醫術,平時上山采藥,也幫村民們看病。”

“原來是患難之情,這不得以身相許?”

李紅纓瞪著林墨,意有所指地說道,這句話讓沈清瑤麵紅耳赤,羞得低頭不語。

“姐姐,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說話的同時,偷偷瞄了一眼林墨。

“李紅纓,清瑤還小呢,你莫要開這種玩笑!”

“阿拾,奴家可不小,今年都滿十八歲了!”

沈清瑤嘟了嘟嘴,挺了挺胸膛,眼神裏略微有些失望。

心裏不知在想著什麽。

“既然阿拾和姐姐有事商量,那奴家上山采藥了!”

林墨一愣,想要說些什麽,卻硬是沒說出口。

看著沈清瑤落寞的眼神和背影,林墨歎口氣。

“你說你,當著她的麵說那個幹啥?”

李紅纓則輕輕一笑,走到林墨跟前,吐氣如蘭,學著沈清瑤的口氣說道:“阿拾,奴家覺得清瑤是喜歡上你了!”

說完,直接後退三步,忍不住捂起嘴巴前俯後仰地笑了起來。

“李紅纓,你取笑我可以,但是不能拿她開玩笑。她還小,很容易胡思亂想的,懂不?”林墨鄭重其事地說道。

“怎麽?還心疼上了?”

“別廢話,還是想想怎麽救老陳吧!”

一提起這個,兩個人頓時愁眉苦臉起來。

“想從鎮北王府的地牢救人,難如登天!”

“所以硬闖地牢不可取!”

“為今之計,隻有我親自去一趟,看能否找到突破口!”林墨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滯,一手拄著下巴。

“你要以身犯險?你可知道他們現在正等著你去自投羅網呢!”李紅纓被林墨的想法嚇了一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們的目的是鏟除李家軍殘黨,隻要老陳不開口,他們就不會下殺手。”

“秦遠山將這次擊退北狄的功勞據為己有,肯定不會向鎮北王說出我的存在。雖然他很想幹掉我以除後患,但是在鎮北王那裏,我還是安全的!”

一時間,林墨腦海中開始瘋狂計算。

黑風嶺安置好後,短時間內沒有後顧之憂,他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這件事。

第二天一早召集了整個寨子的核心人員,將自己外出救老陳的事情說了出來。

雖然大家都不情願林墨以身犯險,但老陳是他師傅,救師傅他自然責無旁貸。

“事情就這樣定了!我不在寨子裏的時候,一切事宜由你們幾個協商決定!”

“隊長,我和你一起去吧?”王虎第一個站了出來。

“還有我!”

……

林墨抬手阻止,緩緩說道:“這次我不帶你們任何人,隻我和紅纓兩個!紅纓有武藝傍身,關鍵時刻可以逃命!”

“阿拾,要不帶上奴家!奴家可以伺候你和紅纓姐姐的生活起居!”沈清瑤委屈巴巴地說道。

林墨一把抓住沈清瑤的手,鄭重道:“清瑤,你留在這裏,我才能放心去救老陳,帶著你,我怕無法照顧你的安全,明白嗎?”

沈清瑤點點頭,雖有不舍,可也理解林墨。

“阿拾,這段時間我們研究所收貨不錯!這黑風嶺附近的山裏有不少材料,經過大家不懈努力,又製成了四十五斤黑火藥!”

林墨心裏一喜,有這東西,成功的概率將會大大提升。

“你看,這是我改良過的炸藥包,隻有巴掌大小,便於攜帶,而且做了防護措施,不僅防潮,外麵還裹了一層防火布。別看他小,威力可不容小覷。”

林墨點頭,一共有十個這麽大的炸藥包,全部收下,貼身攜帶。

“難道……這就是你那天炸死大宗師所用之物?”

李紅纓睜大眼睛看了看林墨手中的布包,滿臉恐懼,不禁後退一步。

林墨笑了笑:“別怕,隻要不點燃它,自然不會炸!”

後者明白,但眼神裏的驚恐絲毫不了,說什麽也不帶在身上,全部讓林墨背著,

又每人拿了一把改良過的小型弩箭,二十支箭頭。

準備好了一切之後,兩人這才起程離開黑風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