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後山,老陳的墓地。

林墨跪在墳頭,眸子泛紅。

“老陳,阿拾給你報仇了!你安息吧!”

林墨流下了不知是感慨的,還是傷心的淚水。

蕭騰伏誅,十五萬大軍潰散,西北郡的天,徹底變了。

林墨沒有急著慶功,而是第一時間頒下三道軍令。

其一,命王虎率領步兵清理戰場,收攏鎮北軍殘部中願意歸降者,甄別老弱病殘,發放糧餉遣散歸家。

其二,令李紅纓帶著弓弩營接管鎮北王府的武庫與糧倉,將囤積的兵器甲胄、糧草布匹盡數運往墨城。

其三,讓葉飛的斥候營星夜兼程,奔赴西北邊境各城,安撫民心,接管防務。

那些潰散的鎮北軍,大多是邊境子弟,本就不願為蕭騰賣命。

聽聞林墨破城後秋毫無犯,還願意發放糧餉,甚至允許他們歸家探望,紛紛放下兵器,主動投誠。

其中不乏精通戰陣的校尉、勇猛善戰的士卒,皆是西北邊境錘煉出的鐵血漢子。

林墨親自坐鎮校場,接見每一批歸降的將士。

他不談功績,隻問一句“是否願守西北,護佑百姓”。

但凡應諾者,皆編入軍中,與墨城舊部一視同仁。

如此一來,短短月餘,墨城麾下的兵力便暴漲至十萬之眾。

這日,議事廳內,眾將齊聚。

李紅纓鋪開一張西北郡的輿圖,指尖落在墨城東側百裏處的一座雄城之上。

“城主,墨城雖地勢險要,但規模太小,難以支撐十萬大軍的糧草運轉與駐防調度。望月城地處西北腹地,四通八達,城牆高厚,糧草充沛,乃是昔日西北都護府的治所,以此城為主城,再合適不過。”

林墨頷首,目光掃過輿圖上的望月城,沉聲道:“傳令下去,移駐望月城。墨城作為前哨據點,由王虎率兩萬步兵駐守。其餘各部,隨我遷往望月城,整編訓練,刻不容緩。”

眾將轟然應諾。

三日後,旌旗蔽日,十萬大軍浩浩****開赴望月城。

城中百姓早已聽聞林墨的威名,自發地湧上街頭,簞食壺漿,迎接大軍入城。

入城當日,林墨便在望月城的城頭,立下了一麵嶄新的帥旗。旗麵之上,以玄鐵鑄就的“墨”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從今往後,我等便稱墨家軍!”

林墨拔劍指天,聲震四野。

“墨家軍!”

“墨家軍!”

十萬將士齊聲高呼,聲浪直衝雲霄,震得流雲都為之凝滯。

隨後,林墨對全軍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整編。

他摒棄了鎮北軍舊有的等級製度,以“能者上,庸者下”為準則,提拔了一批出身底層卻作戰勇猛、通曉兵法的將士。

李山的騎兵擴編為三萬鐵騎,命名為“破虜騎”,專司衝鋒陷陣。

李紅纓的弓弩營擴充至兩萬,更名“穿雲營”,配備從鎮北王府武庫中繳獲的強弩勁弓,負責遠程狙擊與陣地防禦。

王虎的步兵則分為兩支,一支駐守墨城,一支編入“磐石營”,共五萬之眾,乃是墨家軍的中堅力量。

葉飛的斥候營也擴充至千人,更名“鷹眼衛”,遊走於西北各地,監視北狄的一舉一動。

整編之後,墨家軍日日操練,喊殺聲震天動地。

望月城的校場上,鐵甲寒光閃爍,戰馬嘶鳴不斷,昔日蕭騰治下的頹靡之氣**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鐵血鏗鏘的銳氣。

與此同時,林墨也在西北郡推行新政。

減免賦稅,鼓勵農耕,修繕水利,收留流民。

短短數月,西北郡的百姓便從蕭騰的苛政中緩過勁來,田間地頭重現生機,市井街巷恢複喧囂。

百姓們感念林墨的恩德,紛紛送家中子弟參軍,墨家軍的兵源,愈發充足。

這日,鷹眼衛的斥候策馬衝入望月城的議事廳,神色凝重地單膝跪地:“城主!北狄大軍異動!五萬鐵騎已越過邊境線,連破三座邊城,燒殺搶掠,直逼望月城而來!”

議事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王虎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圓睜:“北狄蠻夷,果然狼子野心!待俺率磐石營出戰,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李山也按捺不住,腰間的佩劍錚然作響:“城主,破虜騎早已蓄勢待發!北狄騎兵雖悍勇,我墨家軍的鐵騎,未必輸他們!”

李紅纓眉頭緊鎖,沉聲分析:“北狄此次來勢洶洶,五萬鐵騎皆是精銳。他們久居草原,騎射無雙,不可輕敵。我等當以望月城為依托,結合地形,誘敵深入,方能克敵製勝。”

眾將各抒己見,皆是戰意盎然。

林墨站在輿圖前,指尖緩緩劃過北狄大軍的進軍路線,眸色深沉。

他早已料到,北狄不會放過邊境空虛的機會,隻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竟如此迅速,兵力如此雄厚。

“北狄鐵騎,擅野戰,不擅攻城。”

林墨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們連破三座邊城,不過是仗著騎兵的突襲之勢。如今他們**,糧草補給線必然拉長,這便是他們的軟肋。”

他抬眼看向眾將,目光銳利如刀:“傳令下去!”

“命李山率破虜騎三萬,前往黑風峽穀設伏,截斷北狄的糧草補給!切記,隻襲糧草,不與敵軍主力硬拚!”

“命李紅纓率穿雲營兩萬,駐守望月城四門,加固城防,備好強弩火箭,嚴防敵軍攻城!”

“命王虎率墨城守軍兩萬,星夜馳援,駐守望月城南翼,防止北狄繞道偷襲!”

“命葉飛率鷹眼衛,散布於北狄大軍四周,監視其動向,一旦有變,即刻回報!”

一道道軍令清晰明了,有條不紊。

眾將齊聲應道:“謹遵城主號令!”

待眾將離去,林墨獨自走到城頭,望著北方連綿的草原。

風卷著寒意吹來,獵獵作響的“墨”字大旗拍打著城牆。

他的手中,緊握著那柄陪伴他征戰的長刀。

刀鞘上,還殘留著昔日的血痕。

北狄的鐵蹄,已然踏來。

這一戰,不僅是為了望月城,為了西北郡,更是為了這片土地上的萬千百姓。

墨家軍的戰鼓,即將擂響。

而他,林墨,將與十萬將士一道,死守西北,寸土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