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黃沙,在西北的荒原上呼嘯穿行,卷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像是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李山率領三萬破虜騎,星夜疾馳,趕在北狄糧草大軍抵達之前,悄然埋伏進了黑風峽穀。

峽穀兩側皆是陡峭懸崖,怪石嶙峋,隻留中間一條狹窄通道,正是伏擊的絕佳之地。

李山身披玄鐵重甲,**戰馬打著響鼻,他抬手按了按腰間的佩劍。

目光掃過身後的將士,沉聲道:“都給我斂住氣息,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妄動!違令者,軍法處置!”

三萬破虜騎皆是精銳,聞言齊齊勒緊韁繩,連戰馬的嘶鳴都被死死壓製,峽穀之中,隻餘風聲嗚咽。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伴隨著車輪滾滾的響動,越來越近。

李山眯眼望去,隻見一支綿延數裏的隊伍緩緩駛來,為首的是北狄的千夫長,身披獸皮甲胄,滿臉橫肉,手中彎刀寒光閃閃。

隊伍之中,數十輛糧車被重兵護送,趕車的民夫麵黃肌瘦,步履蹣跚。

“來了!”李山眼中寒光一閃,握緊了佩劍。

待北狄糧草大軍盡數進入峽穀,李山猛地拔劍出鞘,振臂高呼:“放箭!”

話音未落,峽穀兩側的懸崖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破虜騎弓箭手,齊齊鬆開弓弦。

霎時間,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雲壓頂,朝著北狄大軍傾瀉而去。

北狄大軍毫無防備,頓時亂作一團。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少騎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射落馬下,糧車旁的民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敵襲!有埋伏!”北狄千夫長怒吼著,揮舞彎刀砍落數支箭矢,試圖整頓隊伍。

可李山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高聲喝道:“破虜騎,隨我殺!”

三萬鐵騎如同下山猛虎,從兩側懸崖之上俯衝而下,馬蹄踏破山石,喊殺聲震徹峽穀。

玄鐵長槍刺破長空,寒光閃爍的馬刀劈砍而下,北狄的糧草守軍本就不是精銳,此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哪裏還能抵擋?

不過半個時辰,峽穀之中已是屍橫遍野,北狄千夫長被李山一槍挑落馬下,當場斃命。

“將軍,糧草盡數截獲!”一名校尉縱馬上前,高聲稟報。

李山勒住韁繩,目光掃過滿地的糧草,沉聲道:“留下五百人,將這些糧草盡數燒毀!其餘人,隨我繞道北狄大軍後方,伺機而動!”

“遵命!”

熊熊烈火在峽穀之中燃起,濃煙直衝雲霄,映紅了半邊天。

與此同時,望月城的南翼,王虎率領兩萬墨城守軍,已然抵達。

他看著眼前連綿的營寨,大手一揮,喝道:“全軍聽令,加固營壘,深挖壕溝!北狄蠻子若是敢來偷襲,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將士們齊聲應和,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夯土聲、錘擊聲交織在一起,一座座堅固的營寨拔地而起,壕溝之中,甚至埋下了削尖的木樁,透著森然殺氣。

而望月城頭,李紅纓正親自巡視城防。

穿雲營的兩萬將士,手持強弩勁弓,嚴陣以待。

城牆之上,早已架起了數十架投石機,火油、滾石堆積如山。

“李將軍,北狄大軍距離望月城,已不足五十裏!”一名斥候飛奔而來,高聲稟報。

李紅纓眉頭微蹙,抬頭望向北方,隻見遠處的天際線上,塵土飛揚,隱約能聽到戰馬的嘶鳴。

她沉聲道:“傳令下去,四門緊閉,凡擅自出入者,格殺勿論!告訴兄弟們,握緊手中的弩箭,這一戰,關乎西北數十萬百姓的生死,退無可退!”

“喏!”

議事廳內,葉飛快步走入,手中拿著一卷情報,神色凝重地對林墨道:

“城主,李將軍已成功截獲北狄糧草,大火燒了足足兩個時辰!北狄主帥得知消息後,勃然大怒,已下令大軍加速前進,預計明日拂曉,便會兵臨城下!”

林墨站在輿圖前,指尖依舊停留在黑風峽穀的位置,聞言,他緩緩抬起頭,眸色深沉如淵。

“意料之中。”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力量。

“北狄糧草被燒,軍心必然浮動,他們急於攻城,便是想速戰速決。傳令下去,讓李山率領破虜騎,繞到北狄大軍後方,襲擾其側翼,切記,隻擾不攻,牽製其兵力。”

“另外,讓王虎嚴守南翼營寨,若是北狄分兵偷襲,不必死守,可佯裝敗退,誘敵深入,待其進入包圍圈,再全力反擊!”

葉飛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林墨獨自一人,再次登上了望月城頭。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那麵玄鐵鑄就的“墨”字大旗,在夜空中迎風招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刀鞘上的血痕,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

城下,墨家軍的將士們正在加緊備戰,火把的光芒映紅了每一張堅毅的臉龐。

百姓們也自發地湧上街頭,為將士們運送糧草、修補鎧甲,一張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期盼與堅定。

“城主!”

不知何時,李紅纓、王虎、李山三人,已然齊聚城頭。

林墨轉過身,看著眼前的三位心腹大將,看著他們眼中的戰意與忠誠,緩緩開口:“明日一戰,便是我墨家軍立足西北的關鍵一戰。北狄鐵騎雖強,但我墨家軍,守的是家園,護的是百姓,此戰,我們必勝!”

“必勝!”

三人齊聲高呼,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夜空。

“犯我國土,雖遠必誅!”

……

遠處,北狄大軍的營地之中,篝火連天,隱約傳來的胡笳聲,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林墨抬頭望向夜空,繁星點點,明月高懸。

他知道,這一夜,注定無眠。

而明日拂曉,當第一縷陽光劃破天際之時,望月城頭的戰鼓,便會擂響。

那是屬於墨家軍的戰鼓,是屬於西北數十萬百姓的戰鼓。

此戰,寸土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