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未央宮宣室殿。

李萬年正在這裏,盯著麵前的奏折看,眉頭越發緊皺。

這些奏折,是今天剛到的。

兗州那邊發來的。

裏麵詳細說了兗州的水患,如今得到了多大改善,兗州的難民,如今也有吃有住了。

百姓逐漸恢複生機,水患也被退去,並且附上了秦立所想到的治水三策。

李萬年看到那三個策略,也不僅叫好。

甚至,他都想迫不及待,見一下這個叫秦立的了。

可是,群臣都在那邊盯著,讓他也猶豫萬分。

這幾天,他也一直苦思冥想,希望保住鄭渾跟秦立。

可是,他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什麽有效的策略。

“明日朝堂之上,就該宣布他們兩個人的行刑時間了,”曹鶴在旁邊提醒。

他自然知道,李萬年的心思,所以才故意這樣說的。

李萬年眉頭緊鎖:“秦立跟鄭渾,唉,這倆人太糊塗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他們兩個不是這麽衝動,那該有多好,那他就相當於,有了兩個強有力的大臣!

不知道把他們治理水患的功勞告訴那些大臣,能不能讓鄭渾和秦立功過相抵。

李萬年隨之搖了搖頭,肯定不能。

這一刻他也不免覺得自己悲哀。

明明自己才是皇帝,可是卻處處受群臣的羈絆。

這些年,大漢越來越差,越來越弱,他心裏也非常自責。

都是因為自己的群臣,有些聰明才智,也不用在正途上。

反而用來跟自己人勾心鬥角,好像外麵的敵人是虛的,自己這邊的敵人才是真正的敵人。

“不行,明日,朕必須出馬,力保秦立跟鄭渾!”李萬年眼神猛地淩厲起來,擲地有聲。

他已經下定決心,大不了就跟於華崢和馮征他們鬧翻,他們就算想廢了自己,也沒那麽容易!

“陛下,萬萬不可啊!”曹鶴聽到這話,嚇得臉色都變了。

“陛下,三思而後行啊,如今朝廷大權分成好幾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黨羽,陛下,您一直以來,對他們都加以容忍,如果突然翻臉,恐怕會讓他們生出別的心思!”

“正是因為朕每次對他們容忍,才會讓他們膽子越來越大!而且,他們敢廢除朕嗎?他們有那個膽子嗎?”

廢立皇帝,什麽時候都是絕對的禁忌。

就算給他們這個膽子,他們也要猶豫再三!

“陛下,您別忘了,現在外麵還有個人!”

“誰?”李萬年看了過去:“梁王?嗬嗬,朕當然知道,他跟於華崢一夥聯合到了一起,準備對朕的位置取而代之。”

“所以,朕才更要培養自己的黨羽,培養忠於朝廷的大臣。”

而這兩個條件,秦立跟鄭渾都完全符合。

而且倆人能力出眾,如果得到對方,絕對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這是一步險棋。

因為必定會讓群臣看出他想要獨掌大權的野心。

一旦失敗,以後他就會被遏製的更狠,甚至廢除。

“陛下,請您再好好考慮一下啊,如今朝廷的情況您也知道,恐怕,恐怕就算您開口,也抵不住群臣眾口鑠金!”

李萬年心中也十分煩躁。

正當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時,突然,門外一個護衛敲了敲門。

“陛下!”

“何事?進來!”

一個護衛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信封。

“這是什麽?”李萬年讓他過來,接過信封,看了一眼,麵露驚訝。

隨後,他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陛下,怎麽了,什麽事情這麽高興?”曹鶴忍不住問道。

李萬年收起信封,也沒有說明:“嗬嗬,明天你就知道了,秦立跟鄭渾,有救了!”

他真想看看,明天那些大臣臉上的表情!

第二天很快就來到了,這天天還沒亮,秦立跟鄭渾就被拉走了,帶著枷鎖,來到了朝廷上。

乘明殿裏,所有大臣已經排列兩側,李萬年坐在龍椅上。

當秦立倆人被壓著進來時,每個人都把目光看向他們。

有憤怒,有惋惜,有幸災樂禍,也有默不作聲。

“跪下!”幾個護衛,把秦立跟鄭渾壓在了地上。

秦立趁機打量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古時候的皇宮。

說真的,非常繁華。

別說什麽就算在繁華,後世隨著科技提高,隨便一個別墅,都比皇宮要舒服很多。

這是不一樣的。

因為皇宮的工藝,乃是什麽建築都無法比擬的。

那牆麵,地磚,以及牆的顏色,還有那色澤的分布,都挑不出來任何問題。

可以說吹毛求疵到了極點!

也難怪,畢竟古代蓋皇宮的,也是高危職業。

如果你蓋的很好,可是一個不小心,讓皇宮的一塊磚頭,跟另一麵的相應磚頭沒有對稱,那就足以殺頭了。

所以,那牆壁和上麵的造型,幾乎惟妙惟肖,嚴絲合縫。

地磚踩著也非常舒服,根本不存在凸出不平的地方。

地磚每一塊,用的都是上等的,沒有絲毫剮蹭和缺角,顏色也都非常均勻,不存在深淺色。

還有那柱子,上麵雕刻著兩條龍,栩栩如生。

兩條龍一模一樣,一左一右,再往中間就是龍椅了。

“陛下,罪犯已經帶到!”護衛把秦立跟鄭渾壓在地上,對李萬年複命。

李萬年在打量秦立。

秦立也開始打量起他來。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古代皇帝,說真的,跟現代電視劇裏不太一樣。

電視劇裏的皇帝,每個都光鮮亮麗,霸氣十足,帥氣十足。

可是,真實的皇帝並非如此。

身高也就不到一米七,或許更矮,臉色蠟黃,甚至有點瘦弱,塌鼻梁,小眼睛,眼角還長了一顆痣。

不過,一言一行倒是充滿禮儀,一舉一動也非常有氣質,比他前世見過的很多貴族小孩,都要穩重。

畢竟他們從小,就受過良好禮儀訓練,哪怕走路,吃飯,甚至咳嗽,抓癢,都要經過禮儀粉飾,顯得非常優雅。

“罪臣鄭渾,參見陛下!”鄭渾深深把腦袋埋下去。

見秦立還在旁邊愣著,跟李萬年對視,他趕緊用手肘,碰了碰秦立。

秦立這才回過神來,也學著鄭渾的姿勢和語氣,俯身下去:“罪臣秦立,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