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絲,好久不見。”雲澤笑笑的對正在街頭和謹楠一起準備上車的人。

“是你?”震驚的謹絲難以置信的看著走上前打招呼的雲澤,冬日的陽光照射在那笑的格外張燦爛的臉上竟然會有一絲炫目。

“你怎麽……”話沒有說完隻聽旁邊有一個強悍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三爺說不要在街上呆的太久。”馮濤一臉謹慎的看著四周。

看看馮濤再看看周圍,謹楠也是小心翼翼的說:“局勢不穩定,說不定就會出事,沐雲也說不要隨便出門的。”說著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沒錯她不會忘記在領事館的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那張臉!但是謹楠很奇怪自己竟然不討厭她,甚至還對她有著莫名的親近感。 正在出神的時候,忽然她被一個很強的力道拉了回去,接著就是槍接連不斷的聲響。猛然間她想起謹絲,被馮濤壓著的頭部掙紮著四處尋找那熟悉的身影,在看到她被那個像少年一樣的人拉到車子後麵時,才鬆了一口氣。

原本嘈雜的街頭瞬間安靜了下來,四散的東西讓街道一片狼籍。

“快!上車!”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讓馮濤推上布滿彈孔的車子,一個飛轉車子在雲澤她們旁邊停了下來,車門微開,謹絲被雲澤一把推上車。

“去長三碼頭!”簡短清晰的聲音對著開車的馮濤喊道,說完便重重的關上了車門。

“你怎麽辦!?”謹絲驚叫道,雖然害怕的聲音有些顫抖沙啞,但是她依然趴在破碎的車窗上著急的看著雲澤,然而雲澤的身影卻已經消失不見。

車子飛快的向著長三碼頭奔去,但是後麵那些不知從哪裏來的車子也是窮追不舍。不時還有子彈從車子的旁邊飛過,子彈和車子叮叮當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謹楠緊緊的抱著謹絲趴在車裏,生怕她受到傷害。

車子路過的整條街上雞飛狗跳,不時有受傷的哀叫傳出,到了長三碼頭時他們才不得不停了下來,前麵隻剩下渾濁的黃浦江水了。

已經撤往香港的九龍會館隻剩下一小部分,在車子被攔截不久他們就收到了消息,此時的碼頭上雖然人數不多但也算準備就緒。子彈穿梭,後麵的車子依舊毫不畏懼的不斷的湧來,人數也越來越多。九龍會館再厲害也經不起一群饑餓難耐的狼,更何況他們的人數本來就極少。

謹絲和謹楠被掩護著綣縮在車尾,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安靜了下來,整個碼頭像一瞬間失去了生命一般,就連風都沒有吹過的痕跡,血的腥味彌漫開來刺激著空氣,散發出令人做嘔的氣息,如此濃重的味道讓人忍不住發抖。

謹楠小心的抬起頭,突然周圍布滿了黑色的槍孔,“謹楠小姐,伊藤先生有請。當然,還有謹絲小姐也要一起來。”生硬的中國話從一個瘦小的男人口中發出。

“你們是日本人!”謹絲叫道。

又有一個人滿臉猥瑣的笑著:“請吧。”

不是洪坤還有誰?!謹絲也許不認識他,但是瑾楠怎會忘記?當年的自己差點毀在他手裏,如果不是雷沐雲替自己解了圍,恐怕現在世上已經沒有瑾楠這個人了。她看了看周圍的人,還真是龍蛇混雜,大部分都是洪坤的人,在丁四海的地盤裏卻沒有丁四海的手下。

那時雲澤從小路飛快的離開街角,走近路直奔丁公館。高大的鐵門緊緊的關閉著,守衛緊密的巡邏,雲澤還沒有走近就被攔了下來。

“幹什麽的!”

“找你們老板。”微翹著嘴角,但是那笑意並沒有傳達進她的眼裏,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威嚴的氣質,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順便告訴他我來救他了。”

守衛被她的氣勢震的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個轉身向屋內跑去。此時的雲澤隻是將目光盯在二樓的窗子上,沒錯丁四海就在那看著她,他們實際上是對視的。

不多久她就被恭敬的請上了樓。

“你來救我?憑什麽?”丁四海狀似悠閑地吸著雪茄。

“如果不信何必讓人請我進樓。”雲澤很不客氣的坐在了沙發上,沒有什麽表情,“日本人在利用你,相信你也不是笨蛋。俗話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無法控製雷沐雲,但對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是更好?”雲澤很少這樣說話。

丁四海走近坐下,緊鎖著眉頭,“笑話,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你可以直接將我轟出去,或者也可以根本不讓我踏進一步。明人不說暗話,你的情報網並不差於日本人不是麽?你也許很奇怪我為什麽要幫你是吧。”並不指望他的回答,雲澤繼續說道,“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我雖談不上愛國但是也並不接受那些過於囂張的動作,還有……”說著她停了一下,“你並不壞。我不想讓你的下場難以收拾……”說到這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然而卻是讓人無法懷疑。

“你想我怎麽做。”丁四海抽掉手中的雪茄,神色嚴肅。

“最好不要讓你的人出現在長三碼頭,如果日本人找你問罪,你打電話將這張紙條和我交給他們。”說著氣定神閑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並用一把日軍專用匕首插在了他的桌子上,“他們不會懷疑你的。至於那些已經跟著洪坤的人手,你就做徹底放棄的打算吧。”

丁四海說完電話繼續追問,“然後呢?”

“洪坤的老巢你知道吧,剩下的還需要我教你麽?”過了一會兒雲澤突然開口,“你也看過黑龍會的秘信,也知道我是誰。”丁四海並沒有否認,“嚐試著退出如何,現在的上海灘真的有意思?”

“日本人會贏?”

“你說呢。”

周圍一片寂靜……

當雷沐雲他們趕到長三碼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遍地的血和屍體。

“馮濤!”司徒列儂跑上前扶起身負重傷幾乎奄奄一息的心腹。

“洪坤……”說完便暈死了過去。

除了九龍會館的人在長三碼頭沒有一個其他的屍體。

“收拾的好快啊。”藺震東喃喃自語。

“混蛋!他們找死!大哥……”司徒列儂急道,心髒一陣陣緊縮,血液直頂腦門,也許這就是怒發衝冠吧。

“少安毋躁,等馮濤醒過來,先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活著。”陰鬱的表情透露出狂戾的怒氣,石磊已經派人將馮濤送到納蘭錦那。為了以防萬一,納蘭錦現在已經搬回曾經雲澤他們住的地方,隻是哪裏也不敢保證絕對的安全。他抬頭看看藺震東,隻見他緊皺著眉頭,似乎感到哪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抬起頭與雷沐雲對視一眼,沒錯他們都發現了:在長三碼頭怎麽會沒有丁四海的人,縱然和日本人的關係再曖昧,他也不至於放任長三碼頭不管,更何況他和洪坤也是有矛盾的。最重要的是雲澤不可能讓謹絲和謹楠出事,她現在在哪兒?

想到雲澤的下落,雷沐雲的表情不自覺的又多了分嗜血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