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桑,你的不好。”在日本軍部的臨時指揮所裏,鬆野太郎陰森的看著對麵的丁四海,坐在旁邊的伊藤也是一言不發,隻是用充血的眼睛盯著他。
“我完全是按照密信上說的做啊……”丁四海滿臉的不知所措,抽出手絹擦擦頭上的汗,“您看這就是那封信。”說著掏出信,“還有這個。”順便將匕首也拿出放在桌子上。
鬆野看了信,麵部輪廓扭曲著大叫,“八嘎!”被揉成一團的信飛了出去,伊藤拾起信,握著匕首的手在發抖。
“這不是我寫的!”鬆野依然在叫嘯著。
門突然被推開,進來的是洪坤,他還真有點像喪家之犬一樣的狼狽,在見到丁四海的時候更是咬牙切齒的幾乎想要將他剁碎,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怎知道回去的時候竟然看到遍地屍體!看門的兄弟竟然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隻有那堆著的……那恐怖的景象讓他自己都害怕。
“伊藤先生!這個丁四海該死!我的……”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鬆野擺擺手打斷他。
“這件事我們已經清楚了,是個誤會……”
“誤會?!他……”洪坤滿臉猙獰,這種啞巴吃黃連的事兒他有史以來還真他媽第一次,窩囊自不必說了,關鍵是他顏麵何存?以後在上海灘他還怎麽混。
“嗯?洪桑,你是在懷疑嗎?注意你的身份。”鬆野一沉臉,洪坤有再多的不滿也是乖乖的咽進肚子裏,但是心裏卻在暗罵早晚要報仇雪恨!
“送信的人留下了嗎!”說話的是伊藤之介。
“……當然。”丁四海其實並不想按雲澤說的將她交給日本人,但是他又不知道應該怎樣說,因此顯得有些無措,當然或許正是這份無措讓他的話看起來是那麽具有真實性。
“帶來。”丁四海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出去了。
不久雲澤悠閑的走了進來,就像是進了自家一樣,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笑嘻嘻的對他們打招呼,“伊藤,聽說你還在找我啊,而且還找的天昏地暗的,難道田中那個家夥就沒有通知你麽?”
“果然是你。”帶著刺耳的笑,“鬆野先生,我說的人就是她,三井會長和田中先生要找的人。” 一掃先前的陰鬱反而顯得相當興奮,他並沒在乎雲澤後麵的那段話。
鬆野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雲澤小姐,見到你很高興。”
雲澤並不看他,隻是將頭轉向了窗外,思緒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
“老頭你真的是日本人?”
“不是。”
“那個日本人又是怎麽回事。”
“他叫三井。”
“他隻是想利用你吧。”
“我知道……這是我欠他的。他也知道你的能力,因此才……”
“……他別後悔就好。”
……
微微的閉了閉眼睛,雲澤拉回了自己的思緒,當年臨行前和九界刃的對話又回響在耳邊。
“我想見她們。”
“誰?”
“你是在和我裝傻?”
黑龍會的地牢裏,謹絲和謹楠抱成一團,黑漆漆的牆壁隱約間似乎有些泛紅。
“謹楠,你們還好麽?”緩緩的睜開眼,她們看到了那張熟悉的笑臉。
“你沒事吧,也被抓到了?”謹絲掙紮著站起身。
“我沒事。”
“人看到了,走吧。”
雲澤轉過身來就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伊藤之介,“誰說我要走了。”說著並肩的坐在謹楠的身邊。
在藺震東的房子裏,氣氛有些壓抑,似乎在即將爆發的邊緣,院子裏的東西此時更顯得蕭索。
“竟然一起來了……”司徒列儂沒有了往日的笑容,此時他看起來級具侵略性。
“怎麽會那麽巧,伊麗莎白的病又犯了,錦雖然去了不久,但是……”藺震動那溫和的微笑隱藏著危險的氣息。
雷沐雲一直沒有說話,這時石磊進來了,沉聲道:“爺,馮濤醒了,已經轉入秘密治療。丁四海來了。”
雷沐雲麵無表情的吩咐,“讓他進來。”。
不多久丁四海走進來開門見山地說:“我替雲澤而來。”說著拿出一包東西和一封信,“她要我告訴你們的都在這裏。現在的話是我要說的。她們被關在黑龍會的地牢裏,就在池田會館的地下。”
說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道:“我並不想樹敵。雷沐雲,你要記住我不是在幫你。”
開門離去。
“這是什麽?”司徒列儂拿起紙包,“有張字條。”他迷茫的頓了一下,“弄假成真?什麽意思,她想說什麽。”
屋子裏隻有雷沐雲打開信封的聲音,他將信遞給藺震東。
“震東,你看呢,還有更好的方法麽?”
“馮濤雖然已醒,但是丁四海為什麽要這麽做。”
“照這麽看來,伊麗莎白根本沒有病,納蘭是被虜走的。難不成他們是串通好的?”
知道納蘭錦沒有生命危險後藺震東明顯恢複了往日的縝密,“依雲澤的看法,我們投下這包藥牽製住威爾遜,然後救人……威爾遜和我們商談過香港的事宜,他明顯有和我們聯手的意願。雲澤認為香港是英國人的地盤,而威爾遜又有皇家封號在身,我們要在香港站穩腳跟的話,對他還是要拉攏的,伊莉莎白是……”藺震東說到這抬頭看看雷沐雲,剩下的話就不必多說了,他們如果結合的話那是最好的方式,隻不過……
“先去看看馮濤。”雷沐雲說完站起身,他邊走邊說,“石磊你去下藥。”
誰都知道目前香港是最佳落腳地,而且他們也已經去了,雖說強龍難壓地頭蛇在所難免,要想迅速打開局麵威爾遜絕對是最好的幫手,但是,以婚姻為代價的話……如果是以往雷沐雲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但是如今他疑慮了,弄假成真的另外一層意思大概指的就是這件事吧。縱然疑慮但他依舊會以大局為重。先不說雲澤,就瑾楠他怕是注定要辜負了。
英國領事館那羅馬式的建築裏,雷沐雲優雅的坐在那,聽著威爾遜對伊麗莎白病情的解釋。一杯溫熱的咖啡在他的手中已經變冷,雖然那漏洞百出的謊言讓人感到反胃,但是他依然是不動聲色。直到電話鈴聲的響起才打斷了威爾遜的話。
“什麽,伊麗莎白她……”震驚的睜大了眼睛,看了看雷沐雲,再次回轉過身,“我立刻就回去。”
放下電話,焦慮的神色讓人一覽無餘,但是他偏偏要表現出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使得整張臉孔看起來滑稽可笑。
“威爾遜小姐的病情應該沒什麽大礙吧,我的朋友已經去了一段時間了。”淡淡而又溫和的聲音卻讓威爾遜冷汗直流,“前幾天,我見過伊莉莎白。”又是一枚炸彈扔了出去。
此時的威爾遜扶著沙發坐下,他知道雷沐雲很聰明,並不好糊弄,但是日本人那邊也不好得罪,畢竟時局現在並不明朗,在中國還是日本人的勢力最強,英國政府並不打算趟這趟渾水。稍微的擦了擦頭上的汗,“沐雲,你知道伊麗莎白的病情總是反複,所以……我想還是讓納蘭隨時治療比較好。”
“威爾遜先生的意思是隻要小姐的病情一好,納蘭就可以回去了,是這樣嗎?”
“當然。”
“那好吧。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去看看伊麗莎白呢?畢竟……”這是雷沐雲第一次直呼伊麗莎白的名字,神色看起來似乎很是著急。
對這樣的要求威爾遜無法拒絕,本來他之所以答應日本人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迫使雷沐雲和伊莉莎白成婚,隻是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當然。”
正在他們站起身來準備要離開的時候,有人來通報,“領事大人,鬆野先生來了。”
威爾遜此時閉了閉眼睛,手腳冰涼,心髒急劇的跳動著,他覺得自己快要病倒了,再次看向雷沐雲。
“領事可以先忙,我自己去看伊麗莎白,希望她會盡快好起來。我還有個請求希望到時候能當麵和你說,也希望你能答應。”
門開了,鬆野看到雷沐雲一臉驚訝,他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威爾遜,此時領事館的氣氛變得很詭異,隻有雷沐雲一個人看起來即舒適又自在。
“沐雲你先去吧,我隨後就到。”
走向門邊的雷沐雲在經過鬆野的身邊時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笑讓鬆野有點頭皮發麻。
看著雷沐雲上車離開,威爾遜頓時原形畢露,“鬆野先生,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請不要將我和我的家人扯進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的女兒病了,她需要醫生,就是這樣。”
“威爾遜先生,我們可是有過約定的,請你不要忘記。”鬆野太郎沒有好氣的回答,“你女兒很好不是嗎?”
“不!伊麗莎白真的病了!而且很嚴重!該死的!”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咖啡流了一地。“你真的確定雷沐雲不知道這件事嗎?”
鬆野太郎沒有說話,如果伊麗莎白真的病了,那麽他現在可真是一點底也沒有,拿起咖啡放到嘴邊才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我先回去了……上帝啊!”威爾遜拿起外套就要出門。
鬆野太郎顯得憂心忡忡,雖然是冬季但是他卻在屋裏依舊感到刺骨的寒意,這次的對手讓他捉摸不透,“我也先回去。你不要輕舉妄動。”
看著他離開,威爾遜的眼中充滿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