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上海灘沒有月色,隻有人造的光亮照徹夜空。英國領事的官邸氣氛顯得焦灼不安。原本雷沐雲的到來讓伊麗莎白顯得相當高興,但她是真的病了,而且與原來的病情不一樣,她不可以說話,不過還好能動。納蘭錦給她把了把脈,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看了看雷沐雲一臉閑適的樣子,心中盡管納悶,但還是溫和的說:“沒有關係,我給她開一副藥草,吃了就沒有事了。”
“納蘭,你確定嗎,要不要留下來再觀察一下。”威爾遜說話的時候顯得小心翼翼,並用餘光瞟了一眼雷沐雲。
“威爾遜先生,納蘭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雷沐雲並沒有留下退路給他,“納蘭你說呢?”
這種病情理論上人是不會得的,對能產生這樣的病情他很奇怪,因為隻有雲澤和他一起曾經研究出的一種藥,服下之後就是不能說話,麵色緋紅。原本納蘭錦是想留下來繼續觀察的,但是在看到雷沐雲阻止的意圖也就作罷。
“小姐吃過藥就沒有事了,很快就會好。”看著威爾遜不放心的樣子,納蘭錦歎了口氣,“我發誓。”
“那——好吧……”威爾遜勉為其難,“哦,對了,沐雲你說有事情和我說,那是什麽?”
雷沐雲滿臉溫和的看著躺在**的伊莉莎白,伸出手握著她的,輕輕地開口:“伊莉莎白,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句話無異於炸彈,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最吃驚的怕是納蘭錦了,怎麽會這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太突然了……震驚過後的威爾遜喜不自禁,他不知道要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雷沐雲這個男人是無論到哪裏都可以功成名就的。伊莉莎白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閃閃發光的眼眸掩藏不住驚喜,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伊莉莎白,你要快點好起來,到時候我們就訂婚……隻是,我現在忙得焦頭爛額,你知道我想帶你去香港舉行婚禮,但是現在要出上海並不容易,有太多的東西要準備。為了給你一個安定的生活,我打算將我所有的一切都到帶那裏……”雷沐雲滿臉的誠懇,這出戲唱得簡直讓納蘭錦目瞪口呆,幾乎信以為真,怎麽會這樣?
伊莉莎白感動的無以複加,滿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威爾遜也覺得不可思議,看來很有必要再和雷沐雲談談,去香港當然好,那是英國的地方。
“威爾遜先生,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明天早晨我會再過來。”雷沐雲像個完美的紳士,風度翩翩又氣質迷人,眼睛在看向伊莉莎白的時候滿臉情誼,“伊莉莎白,好好休息,明天見。”說著轉身看向威爾遜,“威爾遜先生,納蘭可以和我一起離開麽?他的愛人在等他。”
威爾遜自然同意,畢竟納蘭錦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再加上他本來就不喜歡日本人。看著他們就這樣離開,心中盡管浩有些不放心,但是又無可奈何,一切等明天早上再說。吩咐人去煎藥後,自己則抓起電話撥下了號碼,“查一下雷沐雲的產業,當然還包括他那些兄弟的,隻看走向就可以,盡快向我匯報。”說完就掛上了電話,他必須確定一下。
再次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威爾遜心裏正尋思著找個什麽樣的理由離開中國,他是真的想回英國了,想那裏的一切。本來就想讓伊麗莎白嫁給雷沐雲,現在看來去香港是再完美不過的,但是他原本認為自己已經了解他了,可如今他讓人有些看不透,可伊麗莎白又是如此深愛著他。走到伊麗莎白的床前,迎上她那期待而又喜悅的眼神,裏麵滿是幸福的味道。
車上,納蘭錦感覺到雷沐雲的神色很怪異,“大哥,你,出什麽事了嗎?怎麽會突然……”
將自己靠進後座的真皮沙發裏,雷沐雲閉上眼,捏了捏眉心,沒有了剛才的清閑和一往情深,這樣的轉變簡直比翻書還快,“回去再說吧,震東該等急了。”
納蘭錦沉默了,能讓大哥露出這種表情的事,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為了他和震東……
車剛停就看到藺震東走了過來,他一直就等在門外,剛打開車門納蘭錦就被他拉近前,上下打量,在確定他沒有受傷的時候才鬆了口氣,此時他的心才算徹底放了下來。
“別擔心,我沒有怎樣。更何況,我是有自保的方法的。”納蘭錦溫柔的笑著,“我的飛鏢技術可是相當好。”說著看了看周圍,“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大哥……”
此時雷沐雲已經走進屋,看著他有些孤寂、僵硬的背影,“到底出了什麽事?大哥怎麽會和伊莉莎白求婚?”
“進去再說吧。”
屋內的雷沐雲靠進沙發裏,此時就像受了傷的獅子一樣,而且還是看不到的傷口,隱忍而痛苦著,圍繞在他周身的空氣似乎都被他帶動,那平和之下帶有著狂躁與陰冷。
“大哥……”
“雲澤被日本人抓走了,還有謹絲和謹楠。”藺震東開口。
納蘭錦猛然的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又慢慢的坐下,“有什麽辦法麽?他們現在怎麽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銀次呢?他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
此時,石磊走進屋裏,看了一會兒說:“黑龍會剛才來信說……”他停下來看了看雷沐雲繼續道,“讓,讓爺和三少三天後獨自去外灘的倉庫裏,謹楠和謹絲小姐就在那。不準提前也不允許遲到,否則……”說著遞出手中的信。
“什麽時候來的信?”藺震東接過信沉聲問。
“就在剛才,來的是個要飯的,說是有人給了他一塊大洋讓他把信塞到門口。”
“列儂大概一會就到。丁四海那邊的情況怎麽樣?”雷沐雲問。
“他似乎也打算離開,倒還算識時務。隻是丁四海那邊對那塊地突然提價,我已經派人去談了。”
“此時萬分小心,不能露出破綻。”
“大哥,要派人去倉庫查查底細麽?”石磊問得謹慎,他很奇怪三天之後的事兒為什麽要提前告知,難道是故意的?
“不必了,他們一定料到我們會這麽做。”輕輕一笑,這個笑帶著嗜血的殺氣,“太久沒有活動筋骨了,都快忘記血腥味了。”
藺震東蹙著眉頭,深夜總是暗藏著殺機的,總是帶有著讓人無法捉摸的秘密。
“大哥、二哥,怎麽樣?”司徒列儂急匆匆的走進屋裏,看到納蘭錦完好的坐在那裏也略微安心。
“列儂你看看這個。”藺震東說著將信交到他手中。
低下頭拿著信,雖然他已經是強壓下滿心的憤怒,但是粗重的呼吸和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自己,“該死的!”說著就要衝出去,離他最近的納蘭錦站起來攔住了他。“納蘭,你讓開!”
“冷靜點。”
司徒列儂不說話,沉悶的再次重重的坐下,“大哥!”
“震東,這幾天密切關注英國領事館和日本人的動向,特別是碼頭。”雷沐雲吩咐道,“三天後我們救人出來立刻趕到碼頭和你們匯合。明天早晨我去趟威爾遜那,先和伊莉莎白訂婚,去香港的事情明擺著就威爾遜一句話,現任的香港總督是他哥哥。還有,威爾遜一定會查我們的,有必要時透露給他們些我們的消息。”
“這麽急?”司徒列儂感覺有些不對勁,雖說和伊莉莎白結婚有很多好處,但是大哥的犧牲也太大了吧。
“沒時間了,我們雖然已經撤退完畢,但香港那即便準備得再充分也是初來乍到。”藺震東解釋。
“但是雲澤……”
“放心吧,相信她不會離她們太遠的。更何況……”說著看向雷沐雲,“有夜鷹銀次在。”
“現在就開始準備,丁四海那裏應該會和我們配合繼續同日本人周旋。”司徒列儂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石磊,你帶人悄悄的跟著洪坤,記住不要被發現。”石磊早已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