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決既不會出來了,空氣冰冷異常,上海的風總是潮濕的,就像快下雨了一樣,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有雨呢,隻是這是冬天,又或者是雪?

趁著夜色,雷沐雲他們駕車前往外灘。半路上竟然還真有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雖然不大,但是總讓人的心裏有些煩躁,冬天的雨並不討人喜歡。車上的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雷沐雲將白色的外套隨手放在座位上,此時沒有人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因為你根本就感受不到一點的殺氣,氣氛祥和平穩的有絲詭異。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寂靜的夜,就連雨絲落地的聲音都聽不到。下了車,雷沐雲依然是那樣的悠遊而優雅,司徒列儂又恢複了原本的邪氣,他們就像是要參加另外一場舞會——從容,溫和,自信,鎮定。此時,在這樣的地方,反而給他們增添了神秘莫測和高不可攀。

倉庫的門前連個人影都看不到,雨勢漸漸的增大,落地有聲,他們就這樣站在車邊,沒有一絲的聲響,沒有一點移動的痕跡,任憑雨水從天而降。

這裏的人早就被告知雷沐雲會來救人的,但是具體什麽時間誰也不知道,所以,這裏永遠都是嚴陣以待,日本人對執行命令的謹慎還是值得肯定的。原本,他們是想殺殺雷沐雲的銳氣,誰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銳氣,這反而增添了他們的氣勢,那樣的光彩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即使在這樣漆黑的地方,也是依舊吸引人的視線。

謹絲和瑾楠自從被帶出地牢之後,忐忑不安的心情就沒有變過,連日來的擔驚受怕讓他們幾乎快要崩潰了。雖然她們對日本人的目的並不清楚,但瑾楠絕對可以肯定,這和雷沐雲脫不了關係。周圍看押他們的是清一色的日本人,看起來很像日本浪人,難道是黑龍會?

瑾楠畢竟在上海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遇事的時候還算冷靜,而謹絲則完全不同,她緊張害怕,這樣的陣勢她何曾遇到到過?曾經那陣陣槍響她幾乎嚇破了膽,雖然心裏一直告訴自己司徒列儂會來救她的,但是這都幾天了,為什麽還沒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她是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謹絲,你醒醒……振作點,他們不會丟下咱們不管的。”瑾楠有些著急的用身體碰了碰謹絲,但是她的身體好燙,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麽辦?

“喂!”瑾楠顧不得那麽多,衝著那邊的一個日本人大吼,“我們需要醫生!我妹妹發燒了!”隻可惜任她喊破嗓子也沒有人搭理她。謹絲的神誌逐漸開始模糊,總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身體很冷卻也很熱,用盡全力睜開迷蒙的眼睛,卻隻能對瑾楠模糊的笑了一下,她不知道這在謹楠眼裏是多麽淒然的笑容。

突然從天而降一盆冷水,謹絲頓時睜開眼睛,渾身顫抖的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她穿著日本的和服,長長的頭發隨意的披散著,雪白的脖子上有一道鞭痕。在察覺到謹絲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時,她不由得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哼……”她突然貼近瑾楠和謹絲,聲音很是妖媚,“好好享受這短暫的呼吸吧,一會兒就送你們一起上路。”

瑾楠縱然怒目而視但她知道,麵對這樣的人她們還是閉嘴的好,任何掙紮和反抗都是沒有意義的,她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隻有等待和祈禱了。

門外的雷沐雲和司徒列儂一直靜靜地站著,猛然間,倉庫的門打開了,然後燈光大亮,衝出許多的日本人將他們團團的圍住,估計今天晚上黑龍會在上海的人是全數出動了。

他們的眼睛隻是對突然間的強光有一些不適,微微的迷了一下,身體依然是一動不動。就像打擂台的高手,誰先沉不住氣,誰就會露出破綻一樣。而日本人顯然是不明白這些,有幾個極具武士道精神的人,赤手空拳的就衝上前來,隻聽見幾聲慘叫,他們的腕骨已然是斷裂了。雷沐雲依舊沒有移動分毫,唯一做的就是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手腕,時間就像在他的身上停止了一般,隻有雨不斷的滴落。

“八嘎!”帶著武士刀衝上前的也被司徒列儂解決了,而且快的你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隻有血光橫飛,手起刀落。空手奪白刃是司徒列儂的拿手好戲,他拾起地上的武士刀,隨意的活動著,好像在看看是否趁手。

再沒有人冒然衝上前了,周圍又是死寂的一片,就連受了傷的都是緊緊的閉著嘴。他們又恢複了原來的動作,司徒列儂手上的血已經被雨水衝洗幹淨,依然是那樣的白皙修長。

“雷先生,久仰大名。”伊藤之介此時才走向倉庫的中央,在早已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剛才對司徒列儂的身手他簡直咂舌,不得不佩服他們。雖然雷沐雲自始至終都沒有移動一下,但是正因為如此這個人才更加的可怕,雖然都沒有一絲殺氣。瀨川芳子眼睛閃閃發光,她像是發現什麽珍寶一樣,想不到中國也有如此厲害的人物,這個男人她喜歡。

終於,他們慢慢的走進倉庫,周圍躍躍欲試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沉重的庫門頓時關上了,周圍回複了安靜,雨被隔在了門外,這個密閉的倉庫連雨聲都隔離了。

水珠順著發絲滴落,衣服已經全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修長健碩的身材更加明顯的展露出來,雨水在他們的身下匯成一片水窪。仔細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中國人,伊藤之介不得不承認他們比照片上還要來的搶眼,比剛才的訂婚典禮上還要來的奪目。似乎這樣的人生下來就注定是王者一般,真想不到在上海還會遇到這樣的人。

“雷先生,剛剛訂婚的人就為了其他女人打打殺殺不好吧,伊莉莎白小姐會生氣的。”伊藤之介此時和瀨川芳子有著相同的心思,他們都想看這兩個人不一樣的表情。

“人呢。”司徒列儂淡淡的開口,聽不出有什麽起伏。

“著什麽急啊。”雖然是這樣說的,但還是朝後麵招了招手,謹楠和謹絲就像是麻花一樣的被綁著拉了出來。“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憐香惜玉,不知道是不是指雷先生和司徒先生的行為?可憐的伊莉莎白小姐現在大概還在等待著當新娘子吧。”生硬的中國話帶有著嘲諷的語氣。見他們依舊沒有什麽情緒上的變化,伊藤龍之介顯得有一些焦躁。

瑾楠在聽到伊藤後麵那句話時猛然抬起頭,看著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伊莉莎白?結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們不在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雷沐雲並不看她,神情依舊是冷冷淡淡。此時謹絲大腦竟也出奇的的清醒,她一眨不眨的盯著司徒列儂,蒼白的皮膚上異常的紅暈,嘴唇幹裂,渾身顫抖,嗓子就和冒了煙一樣,火燒火燎的,但是她此時卻像沒感覺一樣,就連原本的恐懼竟然也失去蹤跡。

伊藤之介站起身走到謹絲麵前,狠狠的一巴掌將謹絲的臉打向一邊,暈頭轉向的謹絲站不住倒在了地上,流下嘴角的血絲讓司徒列儂眯細了雙眼,突然之間殺氣溢出,這讓伊藤之介很是滿意,但他的後背有一些發涼,不由的看了看瀨川芳子。

“讓我們來就是看你打女人的麽?”雷沐雲那樣不削而輕蔑的語氣讓人聽了之後有著想殺人的衝動。

伊藤之介此時好像沒有了原本的心情,憤怒當中他揚起手撕下了謹楠的半片衣服,那如雪般的肌膚在燈光下有一些耀眼,飽滿的胸部若隱若現。被阻住嘴的謹楠憤怒的直視著這個日本人,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他早就千瘡百孔了。瀨川芳子依舊不以為意的站在旁邊,就像看戲一樣,她想要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因此她並不阻止伊藤之介的引火燒身。

“雷先生真是好福氣啊,這樣的女人就和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歌姬一樣,讓人愛不釋手啊。”那猥褻的眼神,讓人想吐。

雷沐雲淡淡的一笑,冰冷的視線像銳利的刀鋒直刺向那欲伸向謹楠胸部的手,似是感受到射來目光的犀利,伊藤之介明顯的頓了一下,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在那細白的胸部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把你們的槍都交出來。”伊藤之介吼道。

“對你們?需要用槍麽?”司徒列儂冷冷的回答,那樣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一堆垃圾。

“你……八嘎!”一揮手吼道,“搜!”幾個看起來強悍的日本人走上前,準備給他們搜身。

“不必了。”說著雷沐雲淡淡的脫下了他濕透的外套,扯下領結丟在一邊,緊貼著身體的襯衫幾乎透明,精壯的肌肉糾結著被覆蓋在下麵,他那張俊臉根本就讓人意想不到他竟如此健壯。

就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雷沐雲身上時,司徒列儂出其不意的衝到伊藤之介的麵前,一把尖銳的匕首直抵他的頸部動脈。雷沐雲一瞬間抽出在腰間的黑色長鞭,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真是讓伊藤之介開了眼,因為它竟然快的似乎可以擋住子彈!簡直是難以置信!一地的屍體在地上留下生命中最後的抽搐,然後走向死亡,毫不猶疑。

瀨川芳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果然喜歡這樣的男人,這個雷沐雲還真沒讓她失望。那流暢的動作,狠厲而淡漠的眼神,強壯的身體,無一不吸引著她,甚至讓她有種想親自毀掉的衝動!

“瀨川!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任務嗎!”伊藤之介後悔了,他後悔不該如此肆無忌憚的一時大意,隻是他沒想到,瀨川芳子竟然不為所動!

“我的命令就是看住這兩個女人,至於其他的……”瀨川芳子突然笑了,她輕輕抽出自己的長刀舔了一下,看向雷沐雲,“我發現了更有趣兒的東西。”

伊藤之介原本以為資料上的黑色武器指的是皮鞭,沒有想到竟然是如此鋒利的像刀一樣的東西。原本鬆野太郎是要派軍部的人來,是他拒絕了,因為他不認為訓練有素的黑龍會這麽多的武士會輸給兩個人。然而……不過門外還有大日本帝國的武士,不是麽?他們隻有兩個人。

“你們以為拿我做人質有用麽?”顫抖的聲音偏偏事故作鎮定。

“你配麽?”雷沐雲一身是血的走近謹楠,割開繩索,用地上的衣服遮住她近半裸的身軀,對依舊站在旁邊不為所動的瀨川芳子視而不見。

伊藤之介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隻是死死的盯著瀨川芳子,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打的究竟是什麽注意,黑龍會對阻礙行動的人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謹楠將謹絲從地上扶起,兩個人互相攙扶著站在雷沐雲的身後。

“列儂,他交給你了。”雷沐雲說完就直直的看向瀨川芳子,他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順利的離開這裏,這個詭異的日本女人絕對是關鍵。

隻聽“嘎啦”是肌肉撕裂,骨骼分離的聲音,伊藤之介的右臂被硬生生的卸了下來,他硬咬著嘴唇強迫自己隻能悶哼,血順著嘴巴流了下來。漂亮的回旋踢讓他鬆開嘴,哀號溢出,牙齒順著冒著泡沫的血也吐了出來。鋒利的尖刀在挑斷了他的腿筋,最後落在胸口,“我不會然你那麽快死的,最後一刀離心很近,但是不會立即致命,卻也是沒有人救的了你,你就在這靜靜的聽著血液流出身體,生命流失的聲音吧。”司徒列儂溫和的麵帶微笑的說著極為殘忍的話語。

“你,你們是……魔鬼……”粗重的喘息,帶著奄奄一息的音律。

門突然被打開,是石磊,雨順勢飄了進來,寒風刺骨的冰冷,但又有誰在意。

“列儂,你和她們先走。”雷沐雲並沒有回頭。

“你以為你帶的走她們?或者說,我放他們走,你留下如何?”瀨川芳子舞動了一下長刀,在他的衣服下麵竟然還有一把短的,從刀鋒的光芒上看,這兩把刀都是被淬了毒,過了火的,如此幽藍的寒光還真是讓人不寒而栗。

“石磊,帶他們快走!”石磊沒有絲毫的猶豫,隻是深深的看了雷沐雲一眼,司徒列儂堅定的看著他大哥的背影道:“我們等你。”然後頭也不回的帶著他們離去。

一瞬間,整個倉庫隻剩下他們兩人靜靜地站著,滿地的屍體和即將斷氣兒的伊藤之介躺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修羅場。

瀨川芳子二話不說就開始攻擊,他的招式狠厲而靈活,雷沐雲還真沒想到這個女人會有如此好的功夫,為了趕時間他必須速戰速決。在進門的時候他就仔細看過這個倉庫,這裏堆放著很多東西,雖然有的被雨布包裹著,但從空氣中的味道不難看出這裏麵有油料。仔細的觀察過後,他將瀨川芳子引向靠近角落的一堆貨物前,果然這一堆就是油桶。

瀨川芳子很少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站在她麵前的雷沐雲比她的功夫高,這一點是肯定的,要打贏她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此時她像是突然陷入瘋狂一般,就算得不到他,也要毀了他,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她要他和她一起死!

長刀用力的劃在地麵上,火光四濺,油桶被她打翻,濃烈而刺鼻的汽油味瞬時間四散開來,大火順勢而起,瀨川芳子依舊死死地纏著雷沐雲,人在瘋狂的時候潛力是無窮的,同時也是漏洞百出。雷沐雲用她的刀狠狠地刺進她的身體,她順勢緊緊地抓住雷沐雲就要向火堆裏倒去,此時雷沐雲的長軟刀想活了一樣,蜿蜒而迅速的切斷了她緊抱著自己的手臂,狠狠地一摔,瀨川芳子揮舞著殘斷的肢體撕心裂肺的慘叫著,不知是身體肉體的疼痛,還是心裏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