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雨真的是很不一樣,雖然冰冷卻讓人清醒。雲澤被從地牢中帶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漫天的雨旋轉著,跳著舞的從天空中飛落而下。

“哎……”輕輕的歎了口氣,“你們看起來很忙碌。”

“雲澤小姐,今晚你將會有一段奇妙的旅程,希望你的旅途愉快。”鬆野太郎笑著,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會選擇在今晚,但最讓他吃驚的是那個押送雲澤的人竟然會是梅組織的人,為什麽不是黑龍會的人?山本將軍並沒有具體說明。

“你怎麽不去看看伊藤?他,還好吧,還真有點想他呢。”依然是平淡的語氣,“雨會不會越下越大了?”

到達長三碼頭的時候,雨勢已經是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轟轟烈烈的,如果不是寒冷異常還真有點像夏天的氣勢。

“請吧。”

在雲澤麵前是一艘普通的貨船,船上站著日本人,在岸邊的人手當中有一個穿著中國旗袍的女人。

“方子小姐,一切都拜托你了。”鬆野太郎上前道。

“放心,必定完成任務。”說著她漂了一眼眼前的雲澤,對她的反應很是吃驚,這個女人有意思。

雲澤麵帶微笑的竟然自己率先走到船上:“真沒有想到去日本會下這麽大的雨,看來日本不歡迎我啊。”在經過方子身邊的時候,雲澤突然問,“你確定這艘船不會半路沉了?我可不會遊泳。”似乎並沒有想得到她的回答,自顧自的喃喃開口,“應該不會吧,看起來很結實呢。”

“不會,你放心好了。”然而山本方子竟然回答了。

“哦,是麽?那就好,我可不想下水。好冷。”她說著笑嘻嘻的看著她,“你還不上船麽?雨真的好大,而且會越來越大,一直到結束,不過明天將是好天氣。”揚起頭看看天喃喃自語,“菩薩保佑,但願這船不要沉。”

“你不擔心麽?”山本方子上了船,船離開長三碼頭而去。

“擔心什麽,擔心你殺我?你不會。”沒等她回答便隨口說道,“要殺我還要這麽費勁啊?好啦,我要換衣服。”

轉換話題如此之快,讓山本方子有點跟不上,隻是不自覺的回答:“艙底有衣服。”對環境如此自然的適應,如此隨遇而安的樣子,如此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人,山本方子對她越來越好奇了。

“你不許偷看。”就要下到艙底的雲澤又折了回來。

山本方子靜靜的看著雲澤下了艙,還是沒有明白她為什麽要折回來說那麽一句,這一切遠遠的超出了她所受訓的範圍,也超出了她的思考範圍。

下了艙的雲澤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隻可惜山本方子沒有發現,否則以平時的訓練有素她是絕對不會放任她一個人的。隻可惜……

翻箱倒櫃的終於換上一身墨綠色的外套,和這樣的夜空竟然是如此的相配。“你不換麽?”露出頭的雲澤問緩慢下來的山本方子,“你的衣服都濕了。”見她依舊沒有反應,又用一種了然的語氣道:“放心我不會偷看的。”

“不,你要和我一起呆在船艙。”山本方子並沒有喪失警惕,她不能放任這個人獨自呆著。

“好吧,好吧。”雲澤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神情。

艙下山本方子換上一身暗紅色的旗袍,看起來妖豔而危險。雲澤好一會沒有說話,隻是一個勁的盯著她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在看什麽?”

“看你。”

“看我什麽?”

“看你什麽時候倒下。”

“你……”話還沒說完,就真的直直的倒了下去,雲澤上前接住她,將她輕輕放倒。山本方子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她,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她無法開口。

“我在所有的衣服上下了藥,放心,不是毒藥,隻是讓你很長時間不會動也不會說話,這可是我的改良品種哦,你感覺不到那是一定的。”說完她輕輕走出船艙,消失在黑色的海水裏,幸虧船開的並不快,她離碼頭也並不遠,更何況風向也很對……

上了岸,她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池田會館。正好看到藺震東的人在解決了剩餘的日本人後悄悄的撤了出來。不好,時間有點晚了。

“雲澤小姐?”看到她馮濤很吃驚,相當吃驚。

“藺震東人呢?”

“二爺剛追趕那個叫田中的去了。”

“你們迅速去指定的地點匯合。”雲澤說完頭也不回的就消失了,如果她猜得沒錯,田中小次郎一定去衝田忍那裏了,銀次……

衝田忍看著站在自己麵前拿著刀的男人,說不痛苦是假的,雖然曾將想過有一天兩人必定會刀劍相向,擔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卻又那麽的不情願。夜鷹銀次並不知道衝田忍心裏的糾結,他隻知道和雲澤約定好的時間快來了,必須迅速解決眼前的麻煩。

“我們竟然真的會有這樣一天。”衝田忍緩緩拔出刀,瀨川龍一就靜靜地站在旁邊準備觀戰,此時遠遠地有人跑過來,是田中小次郎。瀨川龍一輕巧的跳了下去阻攔在他麵前。

“瀨川龍一,你想死。”田中小次郎並不管後麵追上的藺震東,隻是一味的看著眼前的瀨川龍一,眼中的殺氣逐漸聚集,雙目似乎變得有些赤紅。

瀨川龍一並不多話隻是拔刀就開始攻擊,後麵的藺震東對眼親的情況有些震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雲澤隨之而來,還好夜鷹銀次曾經告訴他到達這裏的近路,否則的話還真怕趕不上,田中小次郎一見到雲澤就轉過來攻擊眼前這個人,他相信如果這個人受到攻擊的話,夜鷹銀次必定不會坐視不管,屋內兵器交接的聲音讓他嫉妒的發瘋。

雲澤抽出腰間的兵器,這讓藺震東有些吃驚,她的武器和大哥的好像。瀨川龍一轉而麵對藺震東,藺震東從不曾遇到過如此強悍的對手,他不由得開始專心迎戰。窗口木削飛濺,夜鷹銀次和衝田忍跳了出來。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這是田中小次郎第一次見到夜鷹銀次的真實麵貌,他有些失神了,就這短暫的一瞬間雲澤的軟劍劃破她的手臂。夜鷹銀次在見到雲澤的時候眼角飛揚出一抹溫柔的神采,衝田忍不允許此時他竟然還能分神,刀刀狠辣凶殘,真的要置人於死地。雲澤知道子這樣下去藺震東是撐不住的,瀨川龍一的功夫可是和衝田忍不相上下,如果他願意,第三的位置應該是他的,但是他卻心甘情願的跟隨在衝田忍身邊。

雲澤轉身放下田中,進而和藺震東一起攻擊瀨川龍一,藺震東身上已經是血跡斑斑的,但是他就像沒看見一樣。

“看準時機趕快走,這裏有我,納蘭還在等你。”雲澤和他背靠背的低聲交代,藺震東隻是略微側了一下頭,然後慢慢的點了點,他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時間就是一切,因為眼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在難得的空間裏,藺震東退出了戰局,他迅速抽身在攻擊範圍之外,回頭看了看不遠處雲澤和夜鷹銀次攔住的三人,匆匆消失在夜色。

夜鷹銀次和雲澤背靠背站著,麵對三個高手心裏突然湧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很微妙、很奇怪,就像潺潺的流水,縱然纖細卻是無孔不入。衝田忍的矛盾,田中小次郎的執著,瀨川龍一的激烈,三個懷著不同感情的男人將心裏的感受完全表達在了自己的刀法上。夜晚是安靜的,剛下過雨的夜晚不僅清涼的讓人振奮,更寂靜的有些可怕,這一切又與大上海是如此的切合。兵器的撞擊聲,呼吸的粗重聲,偶爾會有衣襟劃破的聲音和肌肉撕裂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