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列儂他們在路上遇到了鬆野的阻攔,雖然不是明目張膽的穿著日本軍裝,但那邪惡的行動和舉止完全就是軍人的作風,為什麽鬆野會在這裏等他們?石磊站在最前麵,在經曆過搏殺的緊張之後大家都很累了,眼前這個障礙不除不行!

“你們很懷疑吧,嘿嘿……”鬆野的聲音很刺耳,他的表情很得意,“我知道伊藤他們是攔不住你們的,黑龍會的那幫家夥還真沒用。實話告訴你們,我派人盯緊了池田會館和丁四海,你們想走,沒問題,留下所有的東西。”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槍口,任憑你功夫再好也擋不住這麽密集的子彈吧,更何況謹絲和謹楠什麽都不會。就在局勢急轉直下的時候,遠處倉庫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金黃色的黃光衝天,縱然在黑夜也能感受到濃烈的黑煙翻滾著上升。

所有的人心裏都一緊,不知道那邊的情況究竟怎麽樣。謹楠的身子突然一軟差點摔倒,她緊緊地咬著嘴唇,心裏焦躁而恐懼。

現在隻能突圍了,不能眼看一切準備就緒關鍵時刻前功盡棄。石磊稍微的使了個眼色,後麵那八個人慢慢移動了方向,他們不是沒帶槍,隻是子彈並不夠。

“三少,看準時機你先帶著兩個小姐走。”石磊的聲音渾厚,司徒列儂點點頭。

就在更大的爆炸聲再次響起,鬆野愣神的時候,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謹絲和謹楠被司徒列儂擋在後麵緊貼著地麵,在槍聲稍微告一段落的時候,連拖帶拉的帶著兩個人向後麵跑去,隻是……帶著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幹什麽,他們才跑了幾步槍聲再次打破短暫的寧靜,無奈下他們不得不繼續掩藏在車子後麵。

看來這樣走是不行了,前麵擋路的必須清理幹淨。石磊把握的時間剛好,那一小圈日本人基本倒下,剩下的幾個也退在車子後麵不敢露頭,隻是九個人現在隻剩下五個了。石磊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是他的心痛誰又能知道?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石哥,子彈都沒了,現在咱們隻能近身搏殺。”其中一個人壓低聲音,雖然剛才混戰,但是頭上的帽子卻依舊好好的帶著。

“嗯,老七留下護著三少,剩下的和我一起摸上前。”

“不用,我和你們一起。”司徒列儂看看眼前這兩個女人,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安全的。

“三少,你有你的責任,我們也有我們的責任。”石磊說話的時候看了看遠處爆炸的方向。

司徒列儂明白他的意思,因此不再多說什麽,隻是握著他的肩膀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嚴肅的開口:“活著回來。”

鬆野估計的沒錯,他們的確是沒有子彈了,這讓他打心眼裏高興,隻是他似乎忘了一點,他麵對的這些人引以為傲的並不是槍法,而是手中的刀劍。石磊手中的鬼鞭撒手而出的時候,剩下的幾個人同時出其不意的開始謹慎進攻,老三的短刀可是首屈一指的家夥,手起刀落,速度快的讓那個日本人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沒有。鬆野畢竟是老江湖,他似乎知道他們的目的,隻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罷了,手指一直扣在扳機上,他的槍法雖不十分出眾但也不差,就感覺眼前一晃神的工夫指尖本能的扣下扳機,尖銳的槍聲過後,在石磊旁邊的老五倒了下去,老三順勢勾起一把槍將鬆野擊斃。

四周終於安靜下來了,遠處有一個身影急匆匆的跑過來,是雷沐雲。原本被爆炸的衝擊波頂到外麵時他就擔心司徒列儂他們可能走得不順利,槍聲一響,他就知道出事了。

滿地的血腥和屍體,雷沐雲睜大了眼睛看著一身血汙的石磊。

“大哥。”石磊有些鬆口氣,他手臂上的槍傷此時已經不流血了。

這時,謹楠和謹絲已經搖晃著站起身,看了看滿地的屍體,謹楠倒抽一口氣:“小心!”說著飛身擋在了雷沐雲的身後,接著子彈穿過肉體發出撕裂肌肉悶響。

“姐!”謹絲撲上前,司徒列儂一記飛刀,原本還在掙紮的鬆野此時真的是斷了氣,沒想到他竟然還能留有一口氣。

“上車!”雷沐雲抱起謹楠直奔車子。

石磊將車子開得飛快,飛濺的水花在車子的旁邊呈現出瀑布的扇形,在漆黑的夜色中,混合著已經揚起的寒風就如同飛舞的水龍。

謹絲的眼淚就一直沒有停止過,看得司徒列儂的心一陣陣的揪痛著。

雷沐雲的衣服血紅一片,神色陰鬱的看著謹楠痛苦的表情,血還是不斷的從捂住傷口的手中湧出來。

“爺,到了!”石磊下車,打開車門。

這是他們事先定好的新地點,是一個簡單的小胡同,但是卻距離早晨的那班船最近。

“錦!”剛回來不久的藺震東在看見那血紅的衣衫時就大吼一聲, “快!救人!”

納蘭錦疾奔出來,“大哥!先放在**!”

“先救人。”濕透的衣服使得她的臉色蒼白而發青,看起來就好像沒有了生命一般。

屋裏隻有雷沐雲和納蘭錦,其他人全部在客廳裏等待著。

“雲澤在哪兒?”司徒列儂突然問,他很奇怪為什麽沒見到那個人和夜鷹銀次。

“被田中等三個人攔住了。”藺震東緊皺著眉頭,掏出一包煙,剛打算點著才發現煙已經開始往下滴水了。他很清楚那三個人的實力,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門突然被打開,寒風灌了進來,門外的雲澤一身墨綠色的衣服,讓人看不出血跡。她開口就問:“船票準備的怎麽樣。”

“沒問題,隻是……”司徒列儂欲言又止。

一見謹絲哭的梨花帶雨,而雷沐雲和謹楠都不在,雲澤就知道該來的還是要來的,“謹楠的傷怎麽樣?”

“姐姐她,會不會……”說著便哽咽的再也說不下去了。

“這麽大的雨風,船可能走不了。”藺震東很憂心的看看窗外。

“風雨會停的。”雲澤淡淡的開口,“你們準備一下。納蘭一出來就走,到碼頭的時候風就差不多停了,雷沐雲還要去趟領事官邸,他不能和你們一起上船,他必須和伊利莎白在一起。”

“什麽?姐姐她……”謹絲紅腫的雙眼依然滿是淚水,但卻在聽到雲澤的話時有些難以置信,這種情況下大爺怎麽能離開姐姐。

雲澤什麽也沒說,隻是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去收拾一下吧。”

藺震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又不知道要問什麽,“你……換件衣服吧。”他此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此時他在同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在說話,空間隔離的感覺竟然如此的逼真而又強烈。

“不用了。”雲澤看著一片漆黑的窗外,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上的門開了,納蘭錦緊皺著眉頭走了下來。

“錦,她……”藺震東上前一步。

回頭看了看樓上,又搖搖頭,“失血太多,我……”再回頭看向雲澤,隻見她慢慢的走向房門,推門進去,他張了張嘴想要阻止,卻終究什麽也沒做。

……

雲澤看著眼前的雷沐雲,他隻是坐在床邊緊握著拳頭就如同化身石膏雕像。過了好久,隻聽低啞的聲音響起,“你可以救她吧。”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問,隻是心裏有一種很執著的感覺,就是知道這個人可以辦得到。

“為什麽這麽說。”雲澤並不看謹楠,隻是看著雷沐雲。

雷沐雲站起身望向眼前這個人,語氣依舊堅定:“你能救她。”

“這是宿命。”雲澤空靈的聲音好像帶著回響。

“你可以。”雷沐雲不為所動。

“是。”雲澤依舊一動不動。

“救她。”

“……”

“救她。”

“唉……”雲澤僵硬的身體終於動了動,“你先下樓吧。”說著側過身子。

此時房間隻剩下兩個人,雲澤看著**已經沒有了生氣的人淡淡的開口:“記住你的承諾。”說著將自己的手腕割破,鮮豔的血順著蒼白冰冷的手腕流入謹楠的嘴中……

大廳裏靜悄悄的,“雲澤。”納蘭錦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人一臉擔憂。

“天快亮了,風也快停了。”她走到納蘭麵前拿出一張油紙,“去香港找一家叫做藥罐的地方,然後找到老板,就說我讓你去的,找到這些藥材。給她服下。”

“你呢?”

“我去找人幫忙,我們在碼頭匯合。現在就走。”說完又一次走出大門,沒有人阻止她,全都隻是任憑她有些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還未停歇的寒風裏。

打開手中的紙,納蘭露出迷茫的神色。

“怎麽了?”藺震東上前拿過紙張,“這是什麽?藥?”

“我要想想。”

看了看天色,司徒列儂說:“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雷沐雲看著雲澤消失的方向心下的不安開始擴大,為什麽他會知道他能救活她?隻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看看即將露白的天空,他去換了身衣服準備去領事官邸,在那裏他還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