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喬恩心裏大驚。
她一直以為,那個人是蘇念的替身,但她怎麽都沒想到,她竟然還有了一個替身。
而這個替身不是別人,竟然是曾經高高在上的安可欣。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隔著一扇門,喬恩問道。
“她想要繼續糾纏,喬恩,對不起,是我沒有處理好這些關係,讓你承受委屈。現在請你打開門好嗎?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喬恩遲疑了片刻,拉開了房門。
四目相對,他眼裏滿是愧疚,心疼。
她心裏是平靜,是他之前習以為常的小心和謹慎。
“對不起,我真誠地跟你道歉。”
周津安滑動了輪椅走到喬恩的麵前。
“你那麽著急著結婚,是跟她有關嗎?”
喬恩盯著周津安的眼睛問道。
她很聰明,也很敏感。
周津安沒打算隱瞞,他說了實話。
“是。”
隻一個字,喬恩的眼瞼就耷拉了下來。
她突然就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呢。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喬恩輕聲說道。
很快,她像是如釋重負一般,抬起眼瞼的時候,眼裏充滿了堅定。
“她能夠整容成我的模樣,她也應該已經得到了我的身份吧。所以,從法律意義上來說,跟你結婚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不,不是她,是你。”
周津安糾正。
喬恩突然就笑了,“周先生,我們都別自欺欺人了。當初你堅定地要用喬恩的身份做結婚登記,應該有這層顧慮吧。”
周津安沉默。
喬恩又說道:“其實,我並不難過。安小姐一直都很愛你,你們原本就有過婚約,她現在是得逞所願。周先生,那我祝福您跟安小姐美滿幸福百年好合。”
她竟然笑著送上祝福。
這樣的祝福,周津安可不能接。
他的臉從布滿歉意,到最終被怒氣縈繞。
“你現在是後悔了嗎?”
“是的,周先生,我後悔了。不過,我來得及,不是嗎?我現在的身份是許雅雲,您的妻子叫喬恩,那個人不是我。”
屋子裏的氣氛變得很凝重。
周津安目光灼灼地看向喬恩。
她在生氣,生了很大的氣。
“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恢複你的身份,讓她消失。”
“怎麽消失?”喬恩問。
“周先生,我累了,我也怕了。安家和周家的紛爭,我不想摻雜其中當炮灰,你說我懦弱也好,說我膽小也好。我承認,我就是。”
“你走吧。”
她說著,背轉身走向陽台,抱著雙臂就那麽盯著窗外,留給周津安一個孤獨又倔強的背影。
“你等我消息,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周津安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喬恩不知道。
等她回轉身時,房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那人身量比她高,麵容與他一模一樣。
她抱著雙臂,半依靠在門扉,就那麽玩味兒一般看著喬恩。
“喬恩,我們又見麵了!不,你現在不叫喬恩,你叫許雅雲,我現在才是喬恩。”
安可欣扭著水蛇腰,一扭一扭地朝裏走。
她現在無比的得意,除了得意,她還要昭告天下。
“你來做什麽?”
喬恩冷聲道。
安可欣一直走入客廳,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擺出一個妖嬈的姿勢。
“不做什麽,就是想要來看看你。半年多不見,你可是大變樣兒呀。我倒是越來越像你,而你呢,你卻越來越不像你自己。也是,你要是還像從前的你,那我就沒法代替你回到安哥身邊了。”
“你可以回到他身邊,但是你住不進他的心裏。”
喬恩無情地揭穿了這個事實。
但安可欣似乎不在意。
她輕笑一聲,“住哪兒都行,我不在乎。隻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周家少奶奶就行。就算他不愛我,又能怎樣?我已經習慣了。”
“那你圖什麽?”
喬恩詫異。
她不明白的是,安可欣至死糾纏的目的是什麽。
瘋狂地愛著一個根本就不愛自己的人,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得到他。
這不是愛,這是瘋癲。
“我圖什麽?我不圖什麽。”
安可欣從手包裏掏出一盒煙,喬恩記得,以前她從來不抽煙。
但是現在,她抽煙的動作十分的嫻熟。
她取出一支女士香煙,滑動打火機點燃,然後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輕輕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地吐出來。
“你做這些,就是為了替安錦華得到南辰。安小姐,你真可憐。”
最痛的地方,哪怕一根刺,也能讓你痛不欲生。
喬恩的一句話,瞬間就擊中了安可欣心裏的酸澀。
那支女士香煙,她隻吸了一半,另一半被她摁滅在茶幾上。
“我可憐?我有什麽可憐的?我是安家的人,身體裏流著安家的血液,為了安家繁榮強大,我做點犧牲算什麽?再說了,我也沒有犧牲什麽,我嫁給了我愛的男人。”
她像是病入膏肓了一般,完全陷入到自己的執念中去。
“如果他們把你當做了安家人,安小姐,他們會選擇這樣做嗎?據我所知,安小姐並未安總的親生妹妹,安小姐是安董的私生女。”
這層關係,喬恩是無意中得知的。
安家三個孩子,一個爹,三個媽。
安可欣還是繈褓中的嬰兒時,就被抱入了安家,她對自己的身世並不知,可安錦榮與安錦華卻是知曉的。
“不可能,你胡說。”
安可欣矢口否認。
這一次,輪到喬恩笑了。
“如果安小姐不信,可以回家問一下安董,或者問一問管家,我想他們應該會告訴你真相。安小姐,這麽多年,你心甘情願地當了安家的棋子,難道這一回,你還要來當我的替身嗎嗎?”
“不,我不是你的替身,我是我自己。”
安可欣的眼神開始慌亂。
她不信喬恩說的,但是她說的那些又在她心裏種下了狐疑的種子。
“要不你去照照鏡子,你是過你自己嗎?你現在還能是你自己嗎?你想要做喬恩,我成全你,從現在開始,我把這個身份讓給你。”
喬恩不稀罕。
有人不擇手段想要得到,那她放棄拉倒。
“讓?你有什麽資格讓?喬恩,別忘了你的身份,你什麽也不是。”
哪怕是到了這一刻,安可欣還保持著那份骨子裏天生的驕傲。
喬恩笑了笑。
“那你呢?你現在是什麽?”
這一問,就問住了安可欣。
一個人活在世上,沒了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標簽,總是按照別人的意願生長,總想模仿別人的樣子,怎麽可能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