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恩嚇得一哆嗦,她本能地要躲,可那人直接抱住了她的腿。
“你怎麽才回來?”
一個含混不清的女聲嚅囁道。
喬恩沒聽太真切,但她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
打開手機電筒,喬恩很意外,守在她門口的,竟然是爛醉如泥的安可欣。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張瓜子臉,紅彤彤的,像猴子屁股。
她抓著喬恩的褲腿,腦袋就朝喬恩身上靠。
“安小姐,您怎麽在這裏?”
喬恩滿是狐疑,她原本要開門,這會兒抽出了鑰匙。
安可欣也是匹狼,她不想引狼入室。
“等你啊。”
安可欣又嚅囁道。
她兩條細長的胳膊,環抱住喬恩的大腿,整個人緊緊地貼靠著她。
“好難受啊。”
安可欣說著,作勢就要吐。
喬恩趕緊扶住她,“安小姐,您忍一忍。”
沒法,她開了門。
安可欣捂著嘴,連滾帶爬進了她的門。
喬恩扶著她去洗手間,她抱著馬桶,不停地吐。
吐了好一陣,她才緩過來,整個人像是虛弱了一般。
“喬秘書,我想喝水。”
喬恩返身去給她倒水,安可欣搖搖晃晃地起身,將自己丟在客廳的沙發裏。
喬恩覺得,安可欣其實沒那麽醉,有裝的嫌疑。
但她不打算揭穿。
安可欣是個狠人,為了達成自己那些齷齪的目的,她可以對別人狠,也可以對自己狠。
喬恩將溫水遞給她,她擠了杯子,喝了幾口又遞給喬恩。
“喬秘書,謝謝你。”
她醉眼迷離地看向喬恩,突然又紅了眼圈。
接著,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從她眼眶裏不住地往下滾。
“安小姐,要不要我聯係你的家人?”
喬恩不打算安撫她,她隻想快點送走安可欣。
安可欣搖頭,“喬秘書,我這裏好疼。”
她伸手戳了戳心窩的地方。
“那我送您去醫院。”
喬恩起身,安可欣又拉住了她。
“我沒病,我就是心裏難受。喬秘書,教教我,要怎樣才能讓津安愛上我?”
喬恩背脊一凜,一股不好的預感又在心頭蔓延開來。
教她?
她有什麽資格?
她要是能教,豈不是正麵承認自己跟周津安不清不楚?
安可欣打著醉酒的名義來跟她訴說衷腸,不就是想要逼著她承認嗎?
這種坑,喬恩不跳。
她麵露難色,尬笑道:“安小姐,周總是您的未婚夫,您會成為他的妻子,他怎麽會不愛您呢?”
安可欣輕笑了一聲,眼淚又順著眼角開始滾落。
“他愛的人不是我。喬秘書,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又是一道送命題。
喬恩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安可欣步步緊逼,她隻能裝傻糊弄,“安小姐,您多想了。周總肯定是愛您的,除了您和周夫人,他怎麽可能還會在意別的女人?”
這些話,喬恩知道,合情合理,但安可欣不會信。
她疑心重,擅長糾纏不休。
喬恩不打算再給她機會。
她起了身,直接撥通了周津安的電話。
“周總,安小姐醉酒了,在我家,您能來接她一下嗎?我將地址發送給您。您不用擔心,安小姐這會兒還好,我會照顧好她的。”
這個電話,喬恩當著安可欣的麵打的。
但她沒有點開外放,所以,安可欣並沒有聽到周津安說了什麽。
實際上,他什麽都沒說。
隻是,喬恩自己唱了雙簧,誤導了安可欣。
喬恩剛掛斷電話,安可欣的情緒就激動了。
“津安要來接我嗎?”
喬恩微笑著點頭,“是的,周總馬上就過來,他還問詢了您的情況,安小姐,周總其實挺關心您的。”
安可欣又哭,捂著嘴,淚水橫流。
“安小姐,您快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待會兒周總看到您這個樣子,肯定會心疼的。”
喬恩撿好聽的話安慰。
安可欣重重地點頭,“你有鏡子嗎?”
不及喬恩回答,她踉蹌著起身,搖搖晃晃地往洗手間衝,對著洗漱台前的鏡子看向自己。
她哭腫了眼,但眸裏卻有光。
“喬秘書,我這樣是不是很醜?津安會不會不喜歡?”
“不會的,安小姐,您天生麗質,現在美得楚楚可憐,周總心疼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不喜歡?”
吹彩虹屁,喬恩敢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當秘書那會兒,她經常陪著周津安出去應酬,某些特殊場合,總是需要幾個彩虹屁來調劑。
周津安冷言寡語,不屑於做這種事。喬恩倒是上道,很快掌握了彩虹屁的秘訣。
她的彩虹屁,吹得自然、不浮誇。
有一種吹到人心坎兒上的那種感覺。
為此,常有人誇她,說她會說話。
當然,她也憑借那張巧舌如簧的嘴,替周津安打下了不少江山。
此刻,喬恩把這一招用在安可欣的身上。
她很受用。
“我不要他心疼,他心疼我就會心疼。喬秘書,你明白這種心情嗎?”
喬恩重重地點頭,以示讚同。
二十分鍾不到,敲門聲響起。
安可欣忙不迭地往客廳跑,又癱軟如泥地陷進沙發裏。
喬恩去開門。
周津安黑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外,一雙眸,寒意四射。
他正要開口說話,喬恩錯過他的眼神,忙轉身朝裏走。
“安小姐,周總來了。”
安可欣醉眼迷離地看向門口,聲音裏夾雜著哭腔,“津安,是你嗎?”
周津安站在玄關處,並未靠近。
喬恩知道,周津安很生氣。
她利用了他來替自己解圍,有種把他當猴耍的感覺。
她犯了他的忌。
但他來了,這才是重點。
喬恩不去理睬周津安的情緒,她攙扶著安可欣從沙發上起來。
“安小姐喝了很多酒,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剛才,她一直嚷著胃疼。我家裏沒有藥,勞煩周總送安小姐去醫院瞧瞧吧?”
她的話音未落,安可欣一秒戲精附體。
“津安,我好痛呀!”
她一手摁著心口的位置,一手伸向了周津安。
他沒拒絕,但也沒主動,任憑安可欣像菟絲花一樣纏上自己。
喬恩後退一步,拉開了與他們倆的距離。
她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女人,在她的房子裏摟著周津安,她竟然沒有悲,也沒有怒,甚至一點點失落都沒有。
反而,她還露出一抹笑,一抹事不關己的笑。
“周總,我就不送你們下樓了,您照顧好安小姐。”
周津安一雙如墨的眸子,將喬恩籠罩了許久。
“謝了。”
他轉身,攜著安可欣出了門。
喬恩送到門口,目送他們進電梯。
男人像樹,高大挺拔;女人似藤,嬌柔依人。
從背影看,很是登對。
電梯門打開,周津安大步邁進,安可欣貼著他的肩膀,隨著他進入。
電梯門合上那一瞬,安可欣踮起腳尖,突然吻上了周津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