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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嗬,不少啊!”
蔣成剛笑嘻嘻的說:“估算,估算。”
高明陽也笑了,他想了想,問:“誒,你家第一茬鹿茸賣了多少錢?”
“一萬六千多點,”提到這兒,蔣成剛不禁惋惜道,“要是也能賣這個價就好了。”
他家第一茬一等茸出了十五斤多呢。
蔣成剛想的是這些,而高明陽想的卻是別的。
“你家這公鹿一條一年的成本大約是多少?”
“這我沒細算過啊……”想了想,蔣成剛說,“鹿羔得四千這樣,吃的嘛,不算我自己家那些苞米,還得三四百的豆餅錢。”
高明陽腦子一轉,道:“除了第一年買鹿羔貴點,後麵基本上可以算是低成本高收入了。”
蔣成剛點頭:“可以這麽說吧。”
高明陽緊跟著問他:“既然這樣,為什麽大家不多養點呢?”
“沒錢唄。咱們村,雖然算不上窮,但卻也確實是不富裕。一條鹿四五千塊,這家裏能壓上七八條鹿的就已經算不錯了。另外,這東西雖然成本不高,但有風險跟著,比如說母鹿,一年就靠著它下個羔子,可它呢,懷上懷不上不一定,懷上了能不能平安生下來不一定,要是下不來羔子,一年白養了,再要是生的時候難產,那就更完了。公鹿也可能會出現病了死了的情況,這一條就是好幾千塊,你想想,這誰家能賠得起啊。”
養個十幾條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高明陽點了下頭,不是認同蔣成剛,他隻是明白了這些年村裏沒富裕起來的原因。
資金和技術不足都是其次,主要的其實還是在人,是他們不敢闖,不敢幹,不敢承擔風險。
典型的小農意識。
不過這也不怪他們,畢竟都是窮日子熬過來的人,現在溫飽不愁,還能偶爾的瀟灑一下,他們當然會特別珍惜了……
突然聽到旁邊的人在笑,轉頭去看,發現是蔣成剛正在對著手機上的數字傻笑。
無奈的同時,高明陽不禁提醒蔣成剛:“這價不能告訴別人,連你爸媽也不行。”
蔣成剛趕忙道:“明白明白,這道理我都懂的,農村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一個知道了,一群就都知道了,到時候咱們不好辦事!”
高明陽撇撇嘴,道:“我怎麽覺得這最大的洞就是你呢。”
“不可能,我嘴最嚴了!”
高明陽冷哼一聲,說:“不知道是誰,我頭天告訴他我睡了個小姑娘,結果第二天全村就都知道了。”
蔣成剛嘿嘿一笑,說:“不一樣不一樣,這個絕對不說,絕對不說!”
話自然是玩笑話,對蔣成剛,高明陽肯定還是信得過的。
轉過頭,靠在椅子上,高明陽剛閉上眼睛休息,那邊蔣成剛突然問他:“對了,你工作辭了,那你上海的對象咋辦啊?”
提到這個,高明陽不禁蹙了下眉。
“分了。”
蔣成剛一驚:“分了?啥時候的事兒?”
“上個月。”
對象黃了,老爸沒了,為了老媽,又把那麽好的工作也給辭了,蔣成剛這會兒是越看高明陽越覺得可憐。
轉頭,看到蔣成剛的眼神,高明陽立馬起了層雞皮疙瘩:“你幹啥?”
“心疼你。”說著,蔣成剛的眼睛竟然還有點濕了。
“臥槽,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看上我了呢。”蹭了蹭胳膊,高明陽問蔣成剛:“你呢?上次你姑給你介紹的那個咋樣啊?”
“沒成,”歎了口氣,蔣成剛又道,“我這,見十個,八個不同意,哎,不像你,你長得好看,到哪兒小姑娘都上趕著。”
高明陽挑挑眉,道:“那倒是。”
“嘿,一說你還喘上了!”
高明陽笑了:“你那不是還有倆同意的麽?咋也沒成?”
蔣成剛撇嘴:“嘶……那也不能都是人家挑我啊,我不也得挑挑人家啊。”
“哼,活該你單身!”
……
回家第二天,蔣成剛一早就來找高明陽了。
高明陽找了個本子,倆人窩在炕上,開始算計著村上養鹿的數量,並且還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每家公鹿的數量和鹿茸的斤數。
算好了這些,高明陽又開始草擬合同。
蔣成剛看著旁邊估算的數據,不禁蹙起了眉:“收這些鹿茸得不少錢呢,這錢咱倆從哪來啊?”
高明陽邊寫合同便問蔣成剛:“你能拿出多少?”
蔣成剛想了想,說:“三萬,頂天了。”
高明陽說:“我自己這兒有兩萬,晚點我再從我朋友那倒點,第一撥的錢就夠了。”
家家鹿茸的生長層次不一樣,收的時候自然也要分成兩撥甚至三撥,手裏有個十萬基本上就夠了。
準備好後,倆人騎著摩托車去了鄉裏。
高明陽先從自己卡裏取了一萬的現金出來,緊接著,他們又去了打印社,按照自己之前擬的合同,高明陽讓他們打印了100份兒出來。
順帶著,他們還買了盒印泥。
東西準備好,他們倆回了村上。
從村頭開始,但凡養了鹿的,他們都一一到訪。
了解了鹿的情況後,高明陽從包裏拿出合同,開始跟他們談。
一等茸、二等茸、三等、四等,包括最不好的,合同上也都明確給出了價格。
至於品級,由高明陽和蔣成根據鹿茸的實際情況來定,保證公平公正,當然,如果對方不滿意,允許選擇不賣,隻要把定金還給高明陽他們就行了。
過去,一等茸,基本沒兩家能賣到七百的,而現在,高明陽給開的是一等七百二,二等也給開出了五百二的高價,大家基本沒有不願意賣他的。
不僅如此,高明陽還拿出二百塊錢,作為收購下一批鹿茸的定金,如此大家更是沒有不答應的。
三天的時間,他們把村裏除他們兩家之外的其他46家都跑到了,合同也都給簽了。
看到這一手的合同,蔣成剛樂了,感覺這些好像是已經掙來的錢了一樣。
合同簽完,接下來是研究打包和運輸的事兒了。
鮮鹿茸,最怕磕碰,掉秤還是其次,要是磕壞了形,到時候工廠那邊定級很容易吃虧,畢竟一個等級可是差了二百塊錢呢。
去鄉裏,買木箱,買廢報紙,為了節省開支,所有的木箱和報紙都是他們倆親自搬、親自卸的。
運送鹿茸定的是蔣成剛他老叔家的車,費用和那些木箱都算在了這次的成本裏。
所有的一切都在高明陽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