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美娟一直陷在喪夫的情緒中,兒子收購村裏的鹿茸她是一點都不知道。
直到月底……
月底,高明陽和蔣成剛要開始收第一批鹿茸了。
按照計劃,他們得在割鹿茸的前一天,先挨家走一遍。
對要割的鹿茸,提前給對方定下等級。
雙方達成一致後,各家第二天一早,自行割好鹿茸,然後拿到蔣成剛家裏一起裝箱算錢。
鹿茸割了就安不回去了,若不先談好這個,等回頭在交易的時候因為定等級而出了分歧,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去的前兩家都還挺順利,不過到第三家時,出了點兒問題。
雖說鹿茸定等級這事兒大家都是輕車熟路心裏明鏡的東西,可總還是有那麽一部分人,想要借機謀取更多的。
老李頭家一共四條公鹿,這四條鹿的茸都是準備在這一批裏賣掉的。
在這四條鹿中,三條鹿的茸不錯,定了二等,而另外的那一條,因為外形差了不少,蔣成剛便給定成了四等。
一聽四等,老李頭心裏不高興,這對兒鹿茸外形是差,可分量重啊,粗略估計,這一對兒至少有四斤重。
四等價是200,三等是320,這一斤差了120,四斤就是小五百塊啊。
搖著頭,老李頭說:“四等不行,就我這茸,雖然趕不上二等的,但怎麽說也得給定三等吧,你這竟然給我定成了四等,你說你倆這不是欺負我老頭子麽。”
蔣成剛解釋:“大爺,你這是啥話啊,我倆咋可能欺負你,來,你自己看,就這個形的,給四等難道還屈麽?這要是往常來村兒收鹿茸的那些小販,他們指定給你當最差的算。”
“可你倆不不是旁人麽,你倆可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啊!你們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子還不行麽?”
你跟他講道理,他開始跟你講人情了。
蔣成剛無奈道:“這要是工廠那邊不挑,我們給你定一等都行,可問題是人家工廠那邊卡的更嚴啊,別說三等,我這給你定四等都是冒險了。”
老李頭不死心,他轉頭看向高明陽,說:“明陽,大爺想聽你句話,你就說,能不能給大爺把這個定成三等的吧。”
蔣成剛無奈道:“大爺,你這……你不能逼著我倆做賠本的買賣吧?”
老李頭瞥他一眼:“我不聽你說,”看向高明陽,他又道,“明陽,你說。”
高明陽抬手抓抓頭,為難道:“大爺,要不這樣,你這條鹿的茸先留著,回頭村裏來收鹿茸的你問問他們,看看他們能給多少,要是比我們給的高,您就賣他們,我不算您毀約,如果他們給的沒我們高,等我們第二批收的時候,您再割了賣我們,這樣行不?”
雖然沒明說,可卻也差不多了。
老李頭更不高興了:“你要這麽說,那其他三條鹿的茸我也不賣了。好的賣了你們,單一對兒不好的誰願意來收啊!”
蔣成剛緊接著說道:“你看,你自己都知道自己這對兒茸不好,你還非逼著我們高價收!”
“你……”老李頭被噎了個跟頭。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也不管了,臉一拉,老李頭反倒還硬氣上了:“我不管,反正你們要是不給我定三等,那我這幾條鹿的茸就都不賣你們了!”
蔣成剛急了:“那不行啊,咱們可是簽了合同的,要這樣那您可就是違約了。”
老李頭耍賴道:“違啥約?你們不是說了麽,定等不滿意,可以不賣,不算違約。”
蔣成剛道:“定等不滿意的是可以不賣,可達成一致的您得賣我們啊,那三條鹿咱們不是都看好了,定二等了嘛!”
老李頭來勁兒了:“誰跟你們一致了,我那三條鹿的茸,不給定一等,我不賣!”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分老少。
“你……”蔣成剛氣的無語了。
高明陽開口了:“都別生氣,買賣不成仁義在,更何況,咱們還都是一個村兒的,”看向老李頭,高明陽問他,“大爺,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把合同和定金退我們,咱們就算解約。您的茸想賣誰就賣誰,跟我們再沒關係,好吧?”
蔣成剛不甘心:“就這樣?”
老李頭也問他:“我能毀約?”
高明陽說:“您不願意,我們也不好強求啊,所以隻能解約了,隻是我得提醒您,解約之後,您要是後悔了,再想把鹿茸賣我們,我們恐怕就不能按合同上的價收了,這個價,我們隻給跟我們簽了合同的村民。”
“你這……”老李頭為難了。
這弄不好兩頭都得賠啊。
這回蔣成剛高興了,被欺負了半天,可下能出口氣了。
蔣成剛故意催促老李頭說:“大爺,您不是要毀約麽,那把合同和定金退我們吧,我們就地解約!”
被這麽一將,老李頭臉上掛不住了,怎麽說他也是長輩啊,梗著脖子,老李頭氣呼呼道:“解約就解約!”
頭一轉,老李頭真回屋去取合同了。
老李頭走後,高明陽說蔣成剛:“你太意氣用事了。”
蔣成剛不服:“我意氣用事?你沒看到他剛剛什麽樣麽?他那明擺著就是在耍賴啊!哼,倚老賣老的,咱倆這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憑啥就和著他!”
高明陽問他:“既然是在做生意,那生意呢?”
生意黃了不是麽。
蔣成剛還是不服:“那總不能就按他意思來吧,咱們村像他這麽大歲數的可不少,要是都這麽搞,咱倆還幹不幹了?”
高明陽有些無語,這蔣成剛壓根兒就沒理解他的意思啊。
他反問蔣成剛:“要是他們都這麽搞,按你的意思,那最後是不是就都得解約了?”
在鹿和鹿茸的問題上,蔣成剛確實是把好手,但在談生意上,他明顯欠缺了一些啊。
“那也不能……”
蔣成剛剛要反駁,老李頭出來了,他拉著臉,把合同和那二百塊錢遞到了高明陽麵前:“還你!”
高明陽沒接,他對老李頭說:“大爺,要不您再想想?”
台階是給了,可人家不下啊。
梗著脖子,老李頭故意說:“你們給不上價,我憑啥賣你們!”
他還想著高明陽他們能鬆口呢。
蔣成剛在那邊直接說道:“不賣就不賣,我們還不想收了呢!”嗖的一下,他直接把合同和錢拽回來了。
這下生意是徹底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