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四 太極為未達,就其可達而言之,雖未達而仍可言。

上麵曾說過,無極為既往,就其為既往而言之,不知即不能言。無極帶點子“史”味,或者說帶點子“因”味,即英文中on account of what那種味道。太極帶點子“目標”味,即英文中for what那種味道。我們對於無極不容易想像,隻能思議,其結果我們隻能說些思議的話。我們對於太極也不容易想像,也隻能思議,但是,因為我們是屬於人類的,因為我們有盡我們底性底問題,因為我們底盡性也是現實曆程中目標之一,也是勢之求達於理,所以除開說些完全關於思議的話之外還可以說些關於我們本身底要求的話。

八·一五 自有意誌的個體而言之,太極為綜合的絕對的目標。

上章表示在現實底曆程中,會有有意誌的個體,會有有知識的個體,會有有心靈的個體等等出現。所想的例子當然是人,但所思的對象不止於人;如果有比人更靈巧的動物出現,它也在上章討論範圍之內。自道而言之,萬事萬物莫不如如,這樣的個體未出現,道固然是道,這樣的個體出現,道仍然是道。自現實底曆程而言之,這樣的個體出現,而天下中分;有這樣的個體本身的現實,有相對於這樣的個體而非這樣的個體本身的現實。前一方麵的現實可以修改後一方麵的現實,後一方麵的性可以為前一方麵所了解,後一方麵的盡性能力可以因前一方麵的意誌而減少或增加,在這樣的個體出現後,現實底曆程增加一種主動力。

有意誌的變動出現,目標也出現。目標底現實雖在未來,而目標之所以為目標至少是因為它在現在已經是思考底對象。這就是說我們可以討論,可以想像,可以思議未現實的目標。未現實的目標當其為未現實總是理想的。在日常生活中,對於已往不知即不能言,可是,對於將來,雖不知而亦能言,因為對於將來,主動的個體有盼望,有追逐,有理想,有要求,對於將來,如果我們是主動的,我們所言的不過表現其在自我而已。關於一個體底自我,該個體總有發言權。

在上條我們表示太極雖未達,而我們仍有可言,太極是變動之極,是勢歸於理;在那勢歸於理底狀態中,各個體情都盡性用都得體。可是,有些個體是有意誌的個體,有意誌的個體底意誌與它們底意誌也是順順逆逆中或範圍較小的衝突與調和中的情求盡性用求得體而已。它們一時一地的目標是它們一時一地的求盡性。性不會盡,它們底目標不會完全地絕對地達。老有求盡性,老有目標,而盡性也就是它們底總目標。此總目標就是上章所說的綜合的絕對的目標。自有意誌的個體而言之,太極是它們自我底極限,雖未達而亦能言。

八·一六 太極為至,就其為至而言之,太極至真,至善,至美,至如。

至是登峰造極的至,至當不移的至,止的至,勢之所歸的至。普通所謂真善美的確是彼此不同。它們底分別在日常生活中,或者在現實底曆程中任何一階段,都是非常之重要的。在日常生活中,在邏輯,在知識論,如果我們不把真善美分別清楚,我們不開口則已,假如開口,所說的話大都是廢話。普通所謂真是命題底值,所謂善是行為(conduct)底值,所謂美是東西或事體(人都含在內)底值。命題不是行為,行為不是東西,雖是事體,而不僅是事體。真善美底分別非常之大而且非常之重要。

但是,各別地說,分別非常之大的東西,合起來就其總體而說,也許就沒有分別。好久以前,我弄政治學的時候,我記得我所看的經濟學書大都說經濟上的值value與經濟上的價price不同,我自己也覺得它們兩樣。有一位教員說馬克思認為它們應該是一件事體;別的理由不談,據說所舉理由之一是說如果我們把所有的經濟貨幣積起來,那就是說,把所有的經濟價與值的東西,銀錢法幣都包含在內,都聚集起來,這集起來的總體底價就是它底值,它底值也就是它底價。馬克思是否有此議論,我不敢說,經濟學史本身不在本條討論範圍之內。本條所注重的是分與合底不同,經濟價與經濟值分開來說的確不同,而照以上方法合起來說,它們的確又一樣。可見分開來有分別的我們不能盼望它們合起來也有分別,合起來無分別的我們也不能盼望它們分開來沒有分別。

真、善、美就是這樣的。在上麵已經表示在日常生活中它們底分別非常之大。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維持生活的方法一大部分恐怕是要靠辨別能力。我們底生活既是辨別的生活,真、善、美總是分開來的,所以它們總有分別。談太極情形就不同。即以真而論,在日常生活中,因為我們所知道的命題欠關聯,真與一致是兩件事;在太極因為勢歸於理,所有的命題都四通八達地呈現共相底關聯,所以隻要真就一致,隻要一致也就真,而一致就是真,真就是一致。可是,就真說真仍是分別地說真,而不是綜合地說太極。果然綜合地說太極,太極底真是太極本身,太極底善與美也就是太極本身,太極本身總是太極本身,所以它們沒有分別。我們要知道在日常生活中,真、善、美有分別,因為它們都是相對的,它們所相對的既不同,它們本身也有分別。太極是絕對;勢歸於理也可以說是萬歸於一。在這種情形之下真就是美,美就是真,而它們也都是善。

太極既是絕對的,真善美也都是絕對的,所以本條說至真、至善、至美。但是為甚麽也至如呢?雖然道莫不如如,而在日常生活中,因為情不盡性用不得體,萬事萬物各就其本身而言都不完全地自如。在現實底曆程中任何一階段,萬事萬物都在那不均衡的狀態中,無時可以安寧,無時可以休息,所以無時不在相當緊張狀態中。這就是說它們都不完全自在,不完全自在,當然也就是不完全自如。在太極情盡性,用得體,萬事萬物莫不完全自在,完全自如。本條特別提出太極至如這一點,因為我們要免除好些西方的性情中人對於天堂那種敬鬼神而遠之的態度。太極不是不舒服的境界,它不僅如如,而且至如。本書底道本來是如如,可是,最低限度是如如,最高限度是至如如,簡單地說是至如。

八·一七 太極為極,就其為極而言之,太極非式而近乎式。

無極是無,太極是有,無極是混沌,太極是清楚。無極雖不是道底始,而是道無始底極,太極雖不是道底終,而是道無終底極。無極非能而近乎能,太極非式而近乎式。在討論無極非能而近乎能的那一條裏,我們曾說有不能不現實的可能,有老是現實的可能,而不能不現實的可能雖然在無極現實,而老是現實的可能在無極還沒有現實。我們又要注重無極不是道底始。它是極,所以我們可以說在無極老是現實的可能還沒有現實,老是現實的可能雖還沒有現實,而不能不現實的可能當然是現實的,此所以無極是未開的混沌。

太極也是極,而不是道底終。在現實底曆程中,各種各類的可能或者同時地或者相繼地或者相隔地現實;不能不現實的可能當然現實,老是現實的可能仍然是老是現實的;不可能當然是不可以現實,老不現實的可能也仍然是老不現實。這是從現實底曆程說,情形如此;若談太極情形就不相同。雖然不可能即在太極仍為不可能,而老不現實的可能即在太極也就現實。無極與太極相對稱;在無極老是現實的可能還沒有現實,在太極老不現實的可能卻已現實;在無極不可以不現實的仍不可以不現實,在太極不可以現實的仍不可以現實。

無極不是不在式的能,太極也不是無能的式,無極不是單獨的能,太極也不是單獨的式。在太極不可以不現實的,老不現實的,及其它許許多多未淘汰的可能都現實。太極是充滿著現實的境界。若從充實這一方麵著想,太極最充實不過,它當然不是那僅是可能的式。在這一點上,太極與無極也相對稱。太極之非式與無極之非能有同樣地顯而易見的理由。這是從充實這一方麵著想,若從可能底數目這一方麵著想,太極與式底分別也非常之清楚。式是析取地無所不包的可能,而太極不是無所不包的現實。有好些可能對於太極已經是現實過而不再現實的可能,這就是說,在現實底曆程中這些可能底現實已經洗刷淘汰,太極所現實的不過是式中一部分的可能而已。

在無極老是現實的可能還沒有現實,這也許難於想像;在太極老不現實的可能也現實,這也許更難於想像。有好些老不現實的可能似乎沒有法子現實,例如空無所有的“無”(不是不可能的無),“將來”,“特殊底極限”,“空線”,“時麵”等等,可是,這些可能在太極都現實。不僅如此,要空線時麵現實,絕對的四方才能現實。有好些老是現實的可能似乎沒有法子不現實,例如時間,變動等等,可是,在太極它們已經不現實。單獨地從一方麵說,例如時間方麵,我們似乎要說太極是一刹那或者是一時麵,可是,這不過是從一方麵說而已。太極雖沒有變動,雖無我們現在所有的這樣的時間,我們也不容易說太極本身僅是一刹那。

我們要特別注意在太極勢歸於理,所謂勢歸於理就是理勢合一。在理勢合一的狀態之下,理是純理,勢是純勢。在現實底曆程中,情不盡性,用不得體,勢雖依於理而不完全地達於理;我們似乎可以這樣地說,勢既不完全地達於理,勢是拖泥帶水的勢,理既不為勢所達,理也是帶上渣滓的理,所以勢不是純勢,理也不是純理,在太極勢歸於理的情形之下,理勢都純。理是共相底關聯而不僅是可能底關聯,所以理不是式,這一點上麵已經表示清楚。可是,勢歸於理的理是純淨清潔的理,是渣滓澄清後的理,純到無可再純。所以雖與勢合而差不多純到式那樣的通明透亮。所以本條說太極非式而近乎式。近乎式所以在現實底曆程中不會現實的可能也都現實。

八·一八 居式由能,無極而太極。

第一章就說居式由能莫不為道。所有的變動都是由能居式,殊相底生滅是由能居式,共相底關聯也是居式由能。整個的現實曆程是居式由能底曆程。無極與太極也仍然居式仍然由能。從情感方麵說,居式由能是讓我們自在的話,它表示如如。可是,不從情感著想,而從現實曆程中任何一時期底事實著想,居式由能也表示事實本來如此,可是,居式由能是一句關於變動底橫切的或斷麵的話,把現實底曆程切一段下來,其中任何變動都居式而由能。但是,僅居式而由能不足以表示現實曆程底方向。僅說居式由能似乎不夠。

現實底曆程是有方向的,現實底方向就是無極而太極。本條不說由無極到太極。因為“由——到”很容易給我們一種由甚麽地方到甚麽地方,由甚麽時候到甚麽時候的味道。果然如此,也許我們會忘記無極與太極都是極,也許會因此就想到道由無極起始到太極為終。道無終始,現實不從無極始到太極終。雖然如此,現實仍有方向,它底方向是由近乎無極那樣的現實到近乎太極那樣的現實。既然如此,我們利用已有的成語表示這方向。無極而太極底原來意義,本條不討論,在本條無極而太極表示方向。若從現實底曆程著想,整個底現實曆程就在這“而”字上。

八·一九 無極而太極,理勢各得其全。

無極而太極可以說是天演,也可以說是造化。好些可能隻在現實底曆程中現實,例如自然史所發現的許多野獸,在太極這些可能不會再現實。從這一方麵,現實底曆程像天演,但現實底曆程範圍比天演大得多,而無極而太極比現實曆程底範圍更大。式中所有的可能都“會”現實,不然不是可能,就是我們想像力所能想像的任何可能也都會現實,我們可以思議的任何可能也都會現實,現在的問題是所有的可能底現實,而不是一些現實底淘汰。這樣的無極而太極也許我們利用造化兩字表示。這兩字也不大好。本條說無極而太極,理勢各得其全。理勢各得其全底意思就是說所有的可能都在無極而太極現實——或老在現實,或正在現實,或曾經現實而現在不現實,或曾經現實而現在繼續地現實,或現在未現實而將來會現實——天演與造化底意思均有而範圍更大。

請注意我們這裏說所有的可能都在無極而太極現實,這顯而易見地不僅是談現實底曆程,無極而太極不僅是現實底曆程,在現實底曆程中老不現實的可能依然老不現實,所以在現實底曆程中,所有的可能不都現實。上條討論方向的時候,我們曾表示過整個的現實曆程在“而”字上,現實底曆程不從無極始到太極終。無極而太極雖表示現實底方向,而不等於現實底曆程,它不僅包含現實底曆程而且包含無極與太極。要在這個條件之下,所有的可能才都現實,理勢才各得其全。

八·二○ 就此全而言之,無極而太極為宇宙。

關於宇宙我們要表示以下諸點:一、宇宙是全;二、宇宙不可以有外;三、宇宙雖唯一而不特殊;四、宇宙雖是具體而不是個體。

“宇宙”是“全”。“全”表示整體。宇宙不僅是時空架子而且包含時空架子裏所有的一切。時空架子是宇宙底部分,而宇宙不是任何東西底部分。就宇宙之不是任何東西底部分而言,這裏的宇宙不是天文學家所量的宇宙。天文學家所量的宇宙,無論其直徑多麽長,總不是包羅萬象的宇宙。能夠說直徑多麽長的宇宙根本不是“全”,它總是某時期內的“世界”,所以總是一部分。包羅萬象的宇宙不是手術論所能表示的,而天文學家所量的宇宙是手術論之所表示的。

“宇宙”不僅是全而且是大全。宇宙不可以有外。說不可以有外者因為它不僅無外。假如宇宙有外,這在外的不是無能的式,就是無式的能,而這總是不可能。能既是在式的能,式既是有能的式,萬事萬物總逃不出能與式底範圍,那就是說,它們總在無極而太極之中。此所以說無極而太極的全是至大到不可以有外的全。其它的全,假如上段所說的天文學家底宇宙,無論如何的大,不會大到不可以有外。

宇宙既是全,既是至大不可以有外的全,當然隻有一宇宙,這就是說,宇宙當然是唯一的,宇宙雖然唯一,可是,它並不特殊。在討論特殊的那一章,我們曾表示特殊化是個體底時空位置化,特殊有連級,一頭是時麵,空線,或時點—空點上的特殊,這在現實底曆程中是不會達到的,另一頭就是某時期的本然世界那樣的特殊,而這一頭底極限就是宇宙。宇宙雖是極限而不是特殊,顯而易見地,它沒有時—空上的位置。普通所謂特殊總是這兩頭中間的東西,它一方麵有部分,另一方麵也是其它特殊底部分。宇宙不是任何東西底部分,所以也不是特殊。

宇宙不僅不是特殊,它也不是個體。它當然是具體的。在第三章我們討論現實底個體化,我們已經表示具體是多數可能之有同一的能,而現實並行不悖這一原則是一先驗的原則。無極與太極都是具體的,無極而太極也是。宇宙不能不是具體的,可是,它雖是具體而它不是個體。個體也是連級的(serial),也是相對的;從這一方麵著想,它與特殊相似。個體本來是具體底多數化,一個體雖一,而相對於多才能說“個”;唯一具體,本來就無所謂“個”,所以宇宙不是一個體。

八·二一 太極絕逆盡順,理成而勢歸,就絕逆盡順而言之,現實底曆程為有意義的程序。

八·一二那一條已經表示變動之極勢歸於理,勢歸於理,則絕逆盡順。太極之為勢歸於理與其絕逆盡順,本章早已說過。本條特別注意理成勢歸及現實曆程為有意義的程序。八·一九表示無極而太極,理勢各得其全,所有的可能在無極而太極都現實,可是,在太極有些現實已經淘汰。天演這名詞範圍不夠寬,“道演”兩字也許合格,道演之極當然是勢歸,可是,勢歸也就是理成。在現實底曆程中,好些東西互為順逆。害蟲猛獸,相對於我們底要求,我們不能不說它們阻許多現實之達於理;可是,害蟲猛獸其本身也依於理,而相對於它們,我們也不能不承認我們阻它們之達於理。在無極而太極順逆兼備,不兼備不足以為道。在太極絕逆盡順,不絕逆盡順也不足以為道。

在太極有好些現實總是要淘汰的,曆史上的野獸免不了已經淘汰。切己的問題當然是人。大多數的人以為人是萬物之靈。這從短期的曆史上著想,大概是這樣。在現實底曆程中是否有過類似我們這樣的東西已經淘汰,我們不敢說,也無法知道。以後人類是否會被淘汰,我們也不敢說。我個人對於人類頗覺悲觀。這問題似乎不是人類以後會進步不會底問題。人之所以為人似乎太不純淨。最近人性的人大都是孤獨的人,在個人是悲劇,在社會是多餘。所謂“至人”,或“聖人”或“真人”不是我們敬而不敢近的人,就是喜怒哀樂愛惡等等各方麵都衝淡因此而淡到毫無意味的人。這是從個體的人方麵著想,若從人類著想,不滿意的地方太多,簡直無從說起。人類恐怕是會被淘汰的。

以上雖然切己,可是,與本條底主旨不甚相幹。本條要表示太極絕逆盡順,現實底曆程是有意義的程序。這就是說現實底曆程不是毫無目的,毫無宗旨的,它不僅是曆程而且是程序。無極而太極不僅表示方向而且表示目標,表示價值,不過在短時期內,我們看不出來而已。以千年、萬年、百萬年為單位,我們看不出整個的道演底蹤跡。雖然如此,局部的道演不見得毫無象征。即以人類幾千年的曆史而論,人類本身我們不能不說有進步,雖然以道觀之我們不免滄海一粟之感,而小可以喻大,這點子成績也可以表示現實底曆程不是毫無意義的曆程。這曆程既是有意義,同時也是一種程序。

八·二二 無極而太極是為道。

無極是道,太極是道,無極而太極也是道;宇宙是道,天地日月山水土木也莫不是道。本書前此已經表示過,道可以分開來說,也可以合起來說;宇宙則僅是就道之全而說的一個名詞,此所以我們可以說天道,說人道,說任何其它的道,而不能說天宇宙、說人宇宙等等。道之可以合可以分也是因為共相與共相底關聯。任何一共相都是別的共相底關聯,任何一套共相底關聯總是一共相。就任何共相之為其本身而言之,它總是單獨的,整體的,就任何共相之為其它共相底關聯而言之,它總是牽連的、部分的。共相底關聯成一整個的圖案,這整個的圖案是道,各共相也是道;此所以道可以分開來說,也可以合起來說。

本條說無極而太極是為道,這是合起來說的道;第一章說居式由能莫不為道,那是分開來說的道。道一是合起來說的道,遭無量是分開來說的道。有真底道(分),有假底道(分),而道(合)無真假;有善底道(分),有惡底道(分),而道(合)無善惡;有美底道(分),有醜底道(分),而道(合)無美醜。有如底道(分),有不如底道(分),而道(合)莫不如如;所謂如(1)如(2)就是如(2)其如(2),不如(2)其不如(2),或如(1)其所如(2),不如(1)其所不如(2);總而言之,無論如(1)何,都是道。就真、善、美……之各為其本身而言之,道無量;就它們彼此有關聯而此關聯之亦為遭而言之,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