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真是奇了怪了,明天就要放假了,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呢?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姐姐做的便當那麽好吃?好想嚐嚐啊。”

鴻卓雖然一臉疑惑地看著餘風著急地抱走小龍,卻依舊沒有停下吃著手裏的食物。

“哇哦,我們就離開了一會兒,這裏就已經變成這樣了啊,校花和邱老師真的是好厲害,強大到讓我們安心呢。”

Q看著四周的一片狼藉,驚歎著她們的破壞力如此高。慢慢地,同學們也在參觀完遺跡後散去了。場地邊緣已經有看起來是施工人員在清理現場了,巨大的工程機械在修複魔法的幫助下,將大大小小的坑洞填平。之後又有顏色不同製服的人跟在他們後麵,從工具小車中取出物品將場地恢複到剛才的樣子。

“不愧是強強戰鬥,就連射擊用的正方形標靶都不知道飛到哪裏了,我要是有這麽厲害也就不會……”

順著紫凝的話,其他兩人望向剛才上課時豎立在那裏作為目標的正方形標靶,如今已經不見了,隻有地麵被擊中後留下的大坑,四周的草地和樹木幾乎都被擊中折斷或者燒毀,巨大的冰塊還在不停地融化,隻剩一點了。

“怎麽樣?對著這個景象是不是有點驚訝呢?剛才的戰鬥顯然雙方並沒有使出全力。冰和火的戰鬥依舊很精彩呢。”

紫凝望著眼前的場景感歎道,但餘光卻掃了一眼一旁站立在樹上的人,輕笑道:“哦?竟然有隻小狗在樹上偷窺,你不會一直都在這裏吧?還是說……”

樹上站立的是阿泰克?奧卡斯,他抱臂在胸,眼睛依舊在看著遠處的場地,並沒有因為樹旁他們的對話和紫凝的嗬斥而轉移目光。

“小姐,在下並沒有一直在這,不然早就被波及受傷了。”

“這狗感覺一點都不友好,本小姐一點都不喜歡。哼!小可愛被抱走了,我要回家了,再見!”

阿泰克並沒有回答她,隻是輕微地搖了搖頭。而紫凝見他沒有答複自己,就忍不住要耍公主脾氣。她的腮幫子鼓得像通紅的氣球,不過跺了跺腳後,她隻是雙手握拳氣鼓鼓地走掉了。

“哎,這小姐的脾氣好大,在下有說錯什麽嗎?”

“哎呀,別管她啦,她就是這個公主脾氣,沒事的。那……那最終結果是什麽?你看到了嗎?兄弟,你看完了嗎?”

“並沒有看到全部,最後他們被招式產生的巨大水霧包圍,我並沒有看到結果,當霧氣散去的時候,她們已經和好了,邱老師和校花好像有什麽事一起離開了。”

“這樣啊,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為會是二虎相爭非死即傷的結局。哈哈哈,雖然有些幸災樂禍,唉,掃興了。”

鴻卓無奈地攤手搖了搖頭,他內心對觀摩戰鬥的渴望並不亞於阿泰克。過了幾秒鍾,他轉身與阿泰克一起注視著這片土地,心想著要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和最後的結果,隻能去問餘風了。

“對了,哎!阿泰克,假期有何打算?”

“嗯?在下嗎?並沒有什麽打算,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或者有人來打擾在下的話,在下應該是清心訓練,畢竟假期結束之後就要開始那件事了。”

鴻卓聽了他的話也認同地點了點頭,他也似乎想到了假期裏應該做些什麽來增加自己的力量。

“說的是,那我的話也不能就這樣放鬆自己。看這場麵,如果不努力的話估計很容易就會被打敗了,我可不想臉腫得和我兄弟一樣,看著就疼。”

鴻卓抬頭長歎,他本想在假期的時候好好放鬆,但這件事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壓力,不能太放縱自己。

“那……那……那要這麽說的話,Q也要努力了,雖然我不會參加,但我也要變強!不能輸給你們!”

“這位小姐的性格在下喜歡,那就讓我們一起加油努力吧。好了,在下先行告辭了,有可能我們會在假期偶遇,畢竟學院的訓練室是很專業的。”

話音剛落,隻見阿泰克膝蓋彎曲,猛地用勁一躍,彈射出樹頂。在五十米的高空中抱膝翻滾一圈後,輕巧地落到相距很遠的另一棵樹上,然後重複剛才的動作,飛快地消失在鴻卓的視線中。剛才他起跳的樹枝還在劇烈地上下擺動著,僅有的幾片枯葉和脆弱的分枝都被這巨大的力量給抖落到地上。

“又走了一個嗎?那,Q,我們也走吧,這裏沒什麽好看的,我們也早點回去,別耽誤別人在這裏清理。”

“說的也是呢,那,那我們走吧。”

“對了,你家住在哪裏啊?要不我去你家看看?”

“哎呀,那也太……不行的啦,我的住所你一個男生好奇什麽呢?不方便啦,不方便。”

“哈哈哈哈,好的,對不起啊。隻是下午不知道要做什麽,別在意,別在意啊。哈哈哈哈。”

“那個……看他的樣子你並沒有和他說清楚你到底是誰呢,而且他好像也沒想起來過去的事情。”

“哎呀,小雪!別說啦,我知道這中間肯定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原因,不過也沒什麽了。畢竟,我等了那麽久了……唉……算起來已經有兩千年了,時間漸漸消磨了我的耐性,你也不要再怪我了。有時候,我晚上獨自哭泣,會問自己是否要繼續等待……”

說到這墨雨湫哽咽了一下,一滴眼淚滑過臉頰。她感受到眼淚的溫度,提起玉指輕輕地抹去了眼淚,勉強笑了一下。邱寒雪遞給她紙巾,坐在她旁邊輕輕摟住她的香肩安慰著。

“哎呀,都不記得上次哭是什麽時候了呢,但,看到餘風的身影是那麽像他,性格和那傻勁也都是那麽相似。但……為什麽不記得我……為什麽還是不一樣?難道他真的死了?現在的這位真的隻是像嗎?我不敢相信,感覺突然有了希望,又會突然消失,讓我無法接受。”

邱寒雪見她輕輕低下頭,狐耳和尾巴都耷拉下去,拉起她的手微笑著安慰。

“沒事的,至少現在你見到了相似的他呀,但到底是不是你等待的他還是要繼續尋找證據呢。他已經離開那麽多年了,這種巧合實在太過渺茫了,宙域那麽大,很難再相見。唉……但至少現在有希望了!對不對?有可能隻需要那麽一丁點兒刺激他就能想起來呢。”

聽完邱寒雪這段話,墨雨湫又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尾巴和耳朵在微微地顫動。

“對,你說的沒錯,之前我做的事有可能太激進了,反而有可能讓他討厭我呢。想讓他想起過去的事情就應該用過去的事情去刺激他的記憶。”

見墨雨湫慢慢恢複了精神,邱寒雪開心地笑著,撫摸著她的頭頂。

“那才對哦,你開學第一天就把他打了,弄得全校沸沸揚揚的,這隻會讓他處境艱難不是嗎?”

“哎呀,別說啦,還不是一開始以為……有點激動了。”

邱寒雪看墨雨湫臉頰微微泛紅,難得帶上羞澀,不禁捂住嘴笑出了聲,不過又很快平複了自己的情緒。

“你那一掌不光讓他在學校‘出了名’,沈佳輝也去找他麻煩了,而且還動了手。”

一聽到沈佳輝這個名字,墨雨湫的臉色瞬間大變,隨後又聽到動手兩個字就更加氣憤了。

“沈佳輝!為什麽……為什麽他還是陰魂不散!而且他還對餘風動手!真的可惡,本校花沒有理睬他就去找餘風的麻煩,看我回去不把他……”

“還不是因為他對小墨著迷呀,而且沈佳輝本身就是個仗勢欺人的自大狂。見你鬧出了緋聞,以他的脾氣哪能不管。但沈家家大業大,暫時還不能招惹。這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餘風。你這樣再去和他一鬧,從近處看是出了氣,但從遠處看不是把你和餘風都置於麻煩中了?反而更不好。”

“嗯,你說得對,憑我的話也對抗不了強大的沈家。單挑獨鬥倒是可以,但萬一被牽著鼻子走那就真的走不出來了。”

飛船突然從因為扭曲而出現魔幻色彩的空間遷躍而出,穿過星門,聯邦九星的軍事星陡然出現在了她們麵前。透過舷窗看去,近衛軍的航艦正好從側邊飛過,巨大的黑色戰艦連金屬反色的光澤都沒有。如果沒有航艦外部閃爍的各種顏色的信號燈,偌大的宙域空間中很難用肉眼看到它們。

隨著飛船下落在近地軌道上,一艘艘拖船和工作船正在對近衛軍航艦進行裝卸,在飛船內還能看清工作人員在航艦外麵使用焊接器時發出的火光。呼嘯而過的五架鳩式-3改艦載攻擊機從舷窗外快速地飛過。遠處,火箭升空時的火焰和尾焰噴射是那麽的明顯。而火箭似乎在支撐著一個巨大的物體,這個物體停留在軍事星上,還在上升中,但太遠了看不清輪廓。

隨著高度的不斷下降,越來越多的各種航艦飛船從她們的飛船旁飛過,飛船根據預定程序,降落在了一個高大建築物的頂樓平台上。她們走下飛船之後,輕型裝甲士兵站在兩旁,隨著兩人的走來舉起手敬禮。

微風將她們的發絲吹卷起來,兩艘相伴而飛的劫掠者戰機從頭頂呼嘯而過,一陣尾浪和轟鳴聲讓她們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目送飛過的劫掠者戰機消失在其他樓層之後。遠處的高樓聳立著,樓與樓之間的飛船川流不息,高樓之間密集的排布使得墨雨湫根本看不到高樓底層的模樣。

這些高樓並沒有太多的不同,有些甚至是一模一樣的。金色的外形塗裝,方方正正的,較低的樓的頂部密密麻麻布置著天線,同時有一些外部機器在轟鳴作響。一些稍微高些的樓外部是不規則的流線體一直通向樓頂,使得它們的形狀或多或少有些不同。它們的樓底四周也聳立著更高更粗壯的天線,樓頂上也層層疊疊擺放著機器的外機。

各式各樣中規中矩的高樓大廈組成了這座金屬城市,每棟樓房中間似乎相隔的距離有些大,但這並沒有引起墨雨湫的注意。

與它們相同高度的樓宇大部分都有停機平台,還有一些飛船正在起落。寬大的平台由主承重柱和四根輔助支撐柱支撐,但卻沒有看到承重柱上有電梯或者一些其他的移動設備,所以並不知道人員如何流動的。

“哇噻!我還是第一次來到第九星,真的是科技感十足呢。你就是在這裏指揮的嗎?”“那是,我就在這裏居住和工作呢。所有的建築都是金屬製成的,很牢固,不用擔心它們的質量。雖然在陽光下有些刺眼,顯得很普通又冷冰冰,不過也不影響它們的作用。”站在大樓外部電梯裏,兩人注視著外麵的一切。

“不過,這些建築是幹嗎用的?為什麽都是金屬的?雖然之前查閱過資料,但都沒有寫出這些建築物的用途。”

“這個呀,屬於軍事秘密,不能告訴小墨哦。但是呢,是為了保護九星才這樣做的。”“就連我你都不告訴嗎?你還真是將職責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呢。不過,我怎麽沒看到關於魔法的建築物呢?全是科技感的東西。”

“哦哦,那個呀,那在別的城市,一些特殊用途的軍事力量,我們都是分開的。”墨雨湫突然轉過頭來一臉期盼地看著邱寒雪,邱寒雪就已經知道了墨雨湫此時心裏想的。

“那,下次帶我去好不好?好想去啊!可以學習很多新的魔法和知識,拜托啦小雪,答應我唄。”

看著她的樣子邱寒雪不由掩麵撲哧笑了出來,和剛才戰鬥的她形成鮮明的對比,活像一個索要玩具的小朋友。

“看你的樣子依舊是對魔法著迷呢,好好好,那下次我帶你去。”

“還是小雪對我最好了,嘻嘻,一言為定哦。”

“嗯嗯,一言而定。”

到了指定的樓層,隨著電梯門的開啟,兩人從電梯中走出,不用走路,路麵自帶的感應滾珠隨著兩人身體移動和傾斜變化帶著她們不斷地前行著,但速度還是和走路一樣。四周的牆麵都是磨砂處理過的,能看到裏麵的人在不斷地走動著,但卻看不清人的麵容和他們所做的事情。每個房間的進出口都是隨意開著。電動門的開啟似乎需要個人生物特征,來人要對著門旁的平板按下手掌,掃描器的光束帶有熱度,掃描的同時讓手掌出汗,以此來驗證工作人員的生物特性。

她們走進其中一個房間,但裏麵卻空無一人,隻有一張長方形的桌子。桌子的材質是特殊的合成塑料,但看起來和金屬差不多。而在桌子中間則是巨大的黑色屏幕,也許是因為沒有開啟所以並沒有看出屏幕的特別之處。四周都有植物裝飾,一旁的書架裏麵裝滿了各種文件和書籍。她們走過去嚐試打開,但這些都鎖上了。於是她們隨意挑選了一張椅子坐下,造型看似奇特的椅子出奇地穩定。

“這是用了磁石的相斥性能吧,減少電力來進行升降的調節。還有這個椅子用的是柔韌性很強的材料吧?”

“哦?小墨懂得不少呢,都被你說中了。”

“那是啊,我可是每時每刻都在學習的呢,這些一看就懂的小知識我還是知道一二的。”

墨雨湫一臉驕傲的表情,環臂抱於胸前,連尾巴都被誇得翹了起來。而邱寒雪這時卻變了個表情,一副伺機打探情報的模樣,滿臉求知欲。

“那……明天就要放假了,你有什麽打算呢?小傻子你有什麽打算呢?不會……你假期要一直膩在他身邊吧?”

突然的一句話讓墨雨湫身體一顫,尾巴和狐耳都豎了起來,臉上泛起的紅暈讓她嬌羞地低下了頭。她雙手握拳在抖動的雙腿上摩擦著,似有一團熱氣從頭頂升了起來,此時邱寒雪在一旁嘻嘻笑著。

“他……他……我才不管呢!才不管他假期裏幹什麽呢!本校花有自己的活動,我才不要和他在一起呢!”

“哎呀,知道啦。雖然嘴上這麽說,可你的神情和動作完全出賣了你哦。”

“要……要你管!哼!”

墨雨湫紅撲撲的臉蛋隨意望向一邊,邱寒雪不再逗她,隻掩著嘴笑。

“不過……他的話,還是希望他能想起過去的事情,同時也能強大起來吧,畢竟……我等了那麽久了,真希望……就是他……不要再讓我等下去了。那種孤獨……痛苦……無日無夜的思念,就像是漫漫長夜始終無法迎來明日的黎明,我害怕……”

玩鬧而產生的羞澀被孤獨和悲傷代替,擔憂和絕望的表情漸漸凝固在臉上。墨雨湫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來,她似乎在抽泣著。邱寒雪見她這樣,知道自己是說錯了話刺痛了她的心。於是起身走到墨雨湫麵前,彎腰將她摟在懷裏拍拍她的肩膀。

“對不起小墨,我說錯話了,我知道他對你很重要,也聽你說過你這麽長時間是如何熬過來的,我相信!他就是小墨等的人,他會想起你的!相信你自己的心!”

“謝謝你小雪,我們做了這麽長時間的朋友,隻有你是最懂我的,我不怪你,我也相信就是他,謝謝你的安慰鼓勵。我沒關係的,我會堅持住的!這麽長時間了,黑夜過後總會迎來黎明。”

“嗯嗯!沒錯的!”

兩人相互擁抱,墨雨湫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重新振作起來。邱寒雪見她恢複了過來,麵帶微笑地站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時候,一個衛兵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在離門口兩步遠的地方站直敬了個軍禮。

“長官!都準備好了!”

“嗯嗯!好的!請他們都進來吧!”

“明白!各位!請進吧!”

衛兵退後幾步到牆角,伸出手臂請外麵的貴客進來。

*二*

餘風跑動著,喘息著,不知跑了多久,迷惑依然徘徊於心頭,直到累了,他停下腳步,雙臂撐膝,彎下腰來大口喘息。餘風才緩過神來,發現自己緊握著木劍跑了許久。轉身,還能看到身後巨大冰晶的上部輪廓,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餘風喘息聲漸漸緩和,環顧了下四周。

湖邊的草地上矗立著一棵有些年代的梧桐樹,餘風走了過去,倚靠著樹幹,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照著麵龐,溫暖舒適,餘風不由得想小憩一下。他將手中的木劍插進身前的泥土中,陽光灑在木劍之上,明暗交錯,一切顯得那麽安寧。

緩閉雙眼,一腿彎曲一腿貼著地麵,胳膊自然地搭在腹部之上,剛有困意,卻被背後突然響起的笑聲驅散了。

“小夥子很愜意啊,跑了那麽遠的路,就為了來到這棵樹下打盹,可真是會享受啊!”餘風聽這聲音似曾在哪聽過,卻想不出姓名。但對方像是與自己搭話,隻好很不情願地回答他。

“是啊,您說的是,前輩。前輩一直在這裏嗎?沒有注意到剛才的戰鬥?”

“老朽清心寡欲地在這裏釣魚而已。倒是小夥子,剛才的戰鬥你可是比誰都離得近呢,怎麽樣?有什麽感想?”

對方再一次說話,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個老者的聲音,被問及剛才的戰鬥和觀戰的感受,餘風很是疑惑。

“前輩剛才沒有在附近嗎?那麽大的動靜下,前輩還能無動於衷地釣魚?唉,也罷,我真是搞不懂我做了什麽讓兩位大打出手,但之後她們又……唉,真讓我這個腦子不怎麽好使的人摸不著頭腦。”

“不知前因後果已身在其中,隻是因為時候未到,時機未明。隻需要輕輕地點撥,事情就很容易理解。”

餘風聽了他的回答,感覺對方似乎是知道什麽真相,於是站起身走到樹的背麵想具體問問。

“前輩似乎知道什麽隱情,可以和晚輩我……”

餘風話音未落,便見一老者在樹蔭之下席地而坐,一隻手不停捋著自己潔白的胡須,另一隻手握緊釣竿,釣線前段浸沒在湖裏。老者的眼睛和嘴巴幾乎分別被潔白的眉毛和胡須所覆蓋,但那對獸耳讓餘風終於想起了是在哪見過。

“祭……祭淵前輩,是您!您在這兒做什麽呀?”

“哦,老朽不是說了,在此釣魚呢,但看起來收獲不是很好呢。唉,可惜了。”餘風早已注意到了釣竿,細竹編製的魚簍放在岸邊,空**的魚簍裏什麽也沒有。

“前輩您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知道什麽真相?知道她們倆因為什麽要大打出手?”

“老朽是知道哦,但首先啊……來,先坐下,坐下我們再說,陪我聊聊天。”

祭淵朝餘風招了招手,示意餘風坐在他旁邊。餘風本不願,但為了知道內情也隻好聽從,雙腿盤住靠他身邊坐下來。

“前輩……我……現在可以……”

“別前輩,快來幫我!”

祭淵雙手掄起釣竿,一股力量讓原先筆直的釣竿瞬間彎曲起來,劇烈的波紋在水麵擴散開來,收緊魚線的同時,激起一陣陣水花。

但隻過了幾秒,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祭淵拉起釣竿,魚線反彈了少許水珠灑到他們臉上後,又無力地垂了下來,在祭淵麵前搖擺著。祭淵的胡子、頭發都掛著透明的水珠,在陽光下反射光芒。

“嗯……嗯,沒釣到,算啦,隻是緣分未到,接著來。”

祭淵說完便又拉直漁線輕輕一拋,將魚線拋入水中,隻聽“啪嗒”一聲,就見魚線在漣漪的中間慢慢沉入水底,祭淵又摸著胡子開口。

“老朽知道你的困惑,也知道事情的因果始末,但老朽不能過多地透露,這樣的事情並不是老朽能解釋的。”

聽了前輩的回答,餘風不由歎了口氣,緊緊盯著麵前的釣竿,苦惱著自己的希望破滅。

“哎,這樣,畢竟那是別人的事情,外人怎麽知道她的內心想法。校花叫我把那把木劍磨斷,這件事就更讓我摸不著頭腦了。入學這幾天發生的事,讓我感覺自己是不是以前就和她認識,但是我卻什麽都想不起來,根本就沒有任何印象。”

“一件事情對於不同人來說就是不同的,很渺小的事情對於自己是沒有什麽,而對於另一個人或許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對於一件事滿懷期望,是為了證明曾經擁有的是否還真的存在。”

“嗯?前輩說的話裏好像有隱含的意思,可以請前輩給晚輩解釋一下嗎?”

餘風站起身,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向祭淵鞠了一躬,希望能得到祭淵的解答。

“哎!坐下!坐下!你站起來幹嗎?那麽高!老朽的脖子可撐不住一直仰著頭。坐下,坐下。”

餘風不好意思地摸著頭重新坐到他旁邊,眼睛看著那輕微晃動的漁線,似乎能讓他靜下心來。

“哎,也罷,既然你那麽迫切想知道答案,老朽就點點你。你聽好嘍,從哪裏講起呢?任何生命的周而複始,從出生到死亡,一生不可能獨自度過,當然,那也是有特例的,一件事情的評價是不能以偏概全的。羈絆,任何生命在走向死亡的每一刻都會經曆的關係。宙域中所有的生命,命運都要將他們或多或少地交織在一起。不過生命的起點和終點都是一樣的,都要經過輪回的洗禮才能再次獲得新生,新的生命必將忘卻原先所有的事情。但有些人暫時無法進入輪回,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他們自然而然記得過去所發生一切,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校花和我的過去,也就是上輩子有什麽羈絆嗎?而這種羈絆因為什麽讓校花覺得我就是上輩子羈絆的延伸,是這樣嗎?”

“別搶我的話說,要尊重老人。嗯哼,看來她認定你是她重要的人的轉世或者其他什麽原因,具體的也隻有她才知曉。”

祭淵笑著捋捋自己的胡須,從腰間拿出一個酒壺灌了幾口。

“啊,好酒!不管在任何地方,酒這種東西帶給我的都是快樂。一杯好酒在手,賽過世間極樂。”

餘風呆呆望了好一會兒魚竿,魚竿輕微晃動著,水中陣陣波紋散開後便消失不見。

“唉,前世嗎?但校花為什麽那麽確定是我呢?也許隻是記不得,但是這種感覺讓我很疑惑也讓我很煩躁,明明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我有關,卻什麽都想不起來,讓我很是害怕。”

祭淵捋動胡須的動作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思考剛才的問題。

“羈絆……旁觀者可不是隨便猜就能猜得準的,對於她和你的羈絆到底是什麽也隻有你和她才知道。老朽活了千年了,但還是有很多事情我無法解釋。親情、愛情、友情,生命的羈絆有時候會激發不可思議的力量,跨越時間長河、空間領域,我們這些生物的情感有時候造成的影響往往出乎我們的意料,是我們無法完全探清的事情之一。你們的前世或許是這樣子的,非常重要,重要到……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持續到現在。”

“非常重要?按照現在知道的是,我上輩子是她的奴仆?屬下?還是她是我的師父?怎麽一點思路都沒有。”

“小夥子,思路的產生是建立在充足的線索之上的,沒有足夠的線索自然會對事情的思考沒有頭緒。有時候啊,線索不是存在於現實,情感的線索不是掛在嘴邊那麽簡單的,那是要用心,用自己的魂魄去感受。真正感受到了,那種感覺是一輩子也忘不掉的。人生在世,肯定多多少少會遇到深刻於靈魂的事情,離別、悔恨和複仇。為了這些,有人走向了不正的道路。還有人為了永恒的生命走火入魔,真正得到了,才發現其實自己失去了很多曾經擁有的東西。為了找回自己重要的東西,隻好百般尋求方法,最後隻能苦苦等待希望到來的那一刻。”

“那,校花不會很大了吧?”

餘風聽前輩的話,感覺是在說校花的情況,就隨口問了一句確認一下。

“墨雨湫嗎?她作為灰狐一族本來就是長壽的,在安尼莫宜居星,她的身份可是很特殊的,但其他事情這個你要自己去問她。”

“那她們的戰鬥是?”

餘風一再追問,真想索性將祭淵的釣竿一把奪過來,讓他一次性把事情全說出來。

“墨雨湫與你的羈絆有可能讓邱寒雪感到你是個威脅也說不定,畢竟你做的那些事讓你在學院裏成了個名人呢。她們是曾經的校友,關係如同姐妹般親近,基本上形影不離。但在最後的時候,你的過往決定了她們最終分開。不過也許隻是把你的事情作為長久積怨後決裂的借口也說不定呢。守護九星安全的責任和期盼歸來的感情,兩者有時候是需要舍棄的。”

忽然一陣風刮來,水麵的波紋隨之擴散開來,泛起一絲涼意。餘風抱住雙膝,臉埋進膝蓋之間,心中充滿著怨氣和困惑。

“真的,我不想卷入那麽多麻煩中,和墨雨湫有上輩子的約定也好,其他人的紛爭也罷,我隻想做個普通人。我沒有之前的記憶,這其實讓我很孤獨也很不安,再加上這些事情真的讓我心煩意亂。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如何去做才是正確的。”

“小夥子,平靜的海麵上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風暴和漩渦吞噬,命喪海底。但反過來想想,身處漩渦的正中間便能看清形成漩渦的事物本質,因為漩渦中心可是最平靜的地方了。”

“或許前輩說得有道理,但為什麽校花認定我就是她重要之人的轉世呢?”

“解鈴還須係鈴人,自己的心判定的事物隻有自己知道是什麽原因以及如何判斷。她對你可以說是真心的,畢竟她都為了你和她的好姐妹大打出手,顯然展現了她對你的決心和肯定。”

餘風雙手後撐在地,雙腿自然向前伸直,抬頭望見一朵雲從上空飄來,遮住了陽光,其他的雲也在不斷變化前行著。

“前輩,魂魄的本質又是什麽?前輩也有經曆過那種震撼心靈能一輩子記住的事情嗎?”

這一次祭淵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了好久,抬頭看了看天,等到最後一縷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才開口。

“有的,但是,那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那次讓老朽明白了自己的夢想,自己的堅持,以及對這個宙域來說什麽才是重要的,至今想起,那時的場景還曆曆在目。但是啊,老朽已經老了,成了老頭子嘍。”

“我聽說前輩跟院長曾經是戰友,在那次滅神之戰中?”

似乎有關鍵的字眼刺激了祭淵,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了些。

“去看書了嗎?不錯,但是書裏記載的畢竟不是全部,也未必都是真實的。有許多事情啊,並不是想知道就能知道的。沒有去親身經曆,就缺少了發言權。”

“說的也是,院長看起來正值壯年,而前輩已經成為學識淵博的老者了,如果按書裏說的你們是戰友,我覺得你們應該是同歲呢。”

“孺子可教啊,不妄加結論。來,獎勵你一下,喝一口。”

祭淵前輩側身拿起一個光滑的圓形酒壺遞給餘風,酒壺上有很多不自然的劃痕,像是在戰鬥中留下的,餘風觸摸著,感覺這酒壺用了很長時間了,外殼油光發亮。餘風猛地灌了一口,但**進入口腔才發現這酒如蜂蜜般,香甜的味道一下子在嘴裏散逸開。

“好甜啊,不像想象中那麽辛辣,前輩這是?”

“好的酒是要用最樸實的手法去釀造的,小夥子你有口福呀,喝到了好酒,這可是我親手釀造的。”

餘風滿臉歡喜地將酒壺遞回去,但酒入肚中,一陣眩暈衝上頭,餘風大聲地打了一個酒嗝,他立即捂住嘴。

“太失禮了前輩,實在是對不起啊,我是第一次喝酒所以才……”

“無妨無妨,年輕人性格直爽,老朽喜歡。對了!剛才說到生命的本質,生命的本質啊就是魂魄,而魂魄就是自己的心靈,每個人都擁有,魂魄不同讓我們有了各自的個性。我們的能力不同,但是歸根到底魂魄都在我們的內心,這和我們的種族和外形都是沒有關係的,是代表純粹生命的存在。”

“那魂魄會被消滅嗎?或者說消失?”

餘風對什麽都很好奇的性格又一次體現出來,想知道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但他說了之後又後悔自己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雙手抱頭顯得非常羞惱。

“小夥子問的問題很深奧,但很遺憾,老朽也不知道。如果說將魂魄比喻成天上的雲朵,它們就像雲朵一樣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它們會消失,但也會在其他的地方出現,老朽雖然活了這麽長時間,但這看似很普通的問題,我也沒有悟出來。”

“謝謝前輩的點撥,我剛才剛一問完就後悔了,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知道太多的話會讓自己更煩惱也說不定呢。”

“沒事,我與你相談甚歡,稱呼你為餘風小友吧。”

餘風聽到前輩說出自己的名字稍有些驚訝,連忙詢問為何知道他的姓名。

“前輩如何知道我的名字?這稱呼晚輩可真不敢當。”

“沒事,老朽高興。再者說,開學第一堂課就破壞了教學器械,你這個名字,在學校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前輩不要再提了,這幾天我一直被這件事困擾著,唉。”

“也罷,那把劍也是名堂甚多呢。不光是對你前世的一種肯定,也是對你現世的一種挑戰,希望小友好好把握,或許對你的記憶恢複有些幫助。”

餘風聽了祭淵的話,轉頭看向那插在泥土裏的木劍,劍身被打磨得光亮,在太陽下閃閃發光。餘風心想也許正如前輩所說的,這把劍是他前世握過的。

“餘風小友,有些事即使竭盡全力,還是會有羈絆在身,並不是生命的消逝就能斬斷的。但有時候仔細想想,前世已經逝去,現在的你並不是過去的你,不需要太在意過去的事情。現在的你是全新的你,不要過多地被過去的情感支配,感情用事容易功虧一簣。”

“謝謝前輩的指導,前輩的話晚輩銘記在心。”

“那自然好,自然好啊。看這天色時候也不早了,我看你也應該回去了。”

餘風經他提醒才發現天空漸紅,夕陽西下,現在已是傍晚時分了。

“是呢,時候是不早了,那前輩,晚輩告辭了。”

“哦?這就要走了嗎?老朽隻是說說而已。要不,你等我釣上魚來,我們再一起回去?”

“這個……”

餘風看著空空的魚簍,想著聊了半天也不見釣上來一條魚,還是算了。

“還是不打擾前輩雅致了,晚輩謝過。”

餘風說罷便轉身拔起劍,朝著來的方向走回去。

“餘風小友啊,我們還會見麵的!”

餘風並沒有轉身回答前輩的話,他高舉了下木劍作為回應就離開了。

祭淵看著餘風的身影被樹木漸漸遮擋直到消失,便放下釣竿起身,雙手背後望著樹上。

“唉,緣分羈絆呐,這個世界的巧合還是很多的,你說是吧,昔風小友?”

樹枝上臥著的小龍,俯視著樹下的祭淵。

“不愧是得道成仙者,前輩你是早注意到我卻沒說出來,感謝前輩的大度。”

“這並不是我的大度,而是我真的沒有發現小友罷了,或許該叫你前輩才是正確的吧!”

雙方看著彼此僵持了一會兒,尷尬的氛圍卻被突然而來的笑聲打破。

“哈哈哈,別逗了祭淵前輩,我隻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而已,不過出生特殊罷了,別挖苦我了。”

昔風說罷便從樹上跳躍而下,落在祭淵麵前端坐著。

“也是,小友的身份還沒到公開的時候。但小友或許是現在和即將發生的一切的源頭也說不定。畢竟嚐試過才知道有許多沒有考慮到的事情,才能認識到有不變的元素包含在內呢。”

“唉,但願吧,我希望能了卻這一切,即使是我也沒有那一次之後的記憶。到那個時候我能……不說啦,不說啦,我也該回去了。今天姐姐可是做了美味的烤翅呢!我可不想讓餘風獨吞了。前輩,應該會給我保密的吧?”

“那是自然。命運可是天注定,不是我們能左右得了的,到那個時候自然就見分曉了。”

“那再見了前輩,我們有可能很快會再見麵。今天的便當也很好吃,還多虧了餘風自己瞎跑沒有和我搶,嘻嘻!”

“或許是呢。”

雙方互相注視了一會兒,昔風才扇動翅膀順著餘風離開的蹤跡追去,爪子裏提著姐姐準備的便當盒。

祭淵摸了摸胡子,獸耳一抖,側頭一看,一條魚咬著魚線在岸上蹦躂,線將魚纏繞起來,魚越掙紮線纏得越緊。

“因緣真的會讓人窒息呢,也是時候該回去了,酒壺都空了。今天好歹釣上來一條魚,回家啦,回家啦。看看如何烹飪好吃呢?嗯,還是烤著吃吧!這樣最香了。”

*三*

“哼!我就不信!吃我這招!”

沈佳輝雙手呈虎爪型交叉於胸前,眉頭緊皺,他鼻頭皺起,咬緊牙關,惡狠狠地盯著麵前近兩米五的壯漢。

壯漢土灰色的鬥篷遮住麵龐,整個身體完全罩於鬥篷之下。布製的靴子上鑲著金色花邊,花邊合於靴頭,組成了倒鉤鷹嘴樣式的金頂。

腳腕處則用金鏈串著兩片黑色金屬物墜於小腿兩側,邊緣也用金邊包裹著,魚鱗狀的紋路自上而下覆蓋在其表麵。

從手臂到雙手,自弱而強的電流在沈佳輝**在外的手臂上移動著。劈裏啪啦的白色電流在“虎爪”匯聚,頭發因靜電而輕微豎起,眼眸之中閃爍著零星閃電。

四周的草地都因靜電的流過而抖動起來,沈佳輝雙手快速朝背後甩動,身體下彎快速奔跑過去,雙爪的電流拖著長長的電尾。

在離壯漢幾米處時,沈佳輝雙腿用力跳躍起來,在半空之中雙爪迅速握緊,雙爪的電尾迅速匯聚成一股更強的電流朝著壯漢擊去。

“這次一定成功!看招!”

壯漢不答,卻瞬間側身躲過了擊來的電流,他手刀一舉,黑青色的巨大手掌便瞬間劈滅了電流,隨後他回掌向上朝著沈佳輝擊去。距離雖然不夠,但快速的擊掌形成的氣壓還是逼得沈佳輝退後翻一圈落於地麵。

沈佳輝弓步蹲著,雙手立刻匯聚電流握於拳中,再次躍起朝壯漢擊去。而壯漢卻躍前一步,伸手便將沈佳輝的手臂位置擊偏。

“切!”

沈佳輝再次揮動另一隻拳頭擊打另一個位置,卻又被對方搶先一步再次被擊偏。反複幾次,沈佳輝拳頭一直向前揮去,身體卻一再向後退,而壯漢雖一直在防禦位置卻在向前進。不知道經過了多少輪,沈佳輝始終沒有擊中。

“還挺厲害,呼!本公子可不會忍受失敗的恥辱!”

更加猛烈的電流化作電刃被沈佳輝握於手中,電流幻化成半月刃向壯漢劈去,而壯漢像是無法招架一般,向左右後跳著躲避攻擊。沈佳輝見狀,立刻進一步進攻,下身俯衝,從下而上五指並攏將電流刀朝他刺去。

壯漢見狀,便握緊拳頭正麵迎上沈佳輝的攻擊。二者剛一接觸便出現電花四濺的場景,沈佳輝的手掌被猛地擊向地麵。

似乎在這過程中力度和速度都有所減弱,沈佳輝便借著這個空隙將手掌抽回後跳了幾步。而壯漢的巨拳擊中地麵後,帶起的氣浪將四周的草皮連根拔起,被擊中的地麵向下凹陷了半米之深,周圍半徑五米的地麵都凹陷下去。壯漢緩緩起身,望著凹陷邊緣的沈佳輝。

“氣死我了!我就不相信今天我打不中你了!再來!”

沈佳輝將最後的力量全部用上,雙手撐地。四周的電流都聚集於他的身體上,然後所有的電流瞬間爆發,從四周的地麵朝著壯漢擊過去。

而壯漢鎮定自若地站在原地,任憑自己被擊中,全身被白色的電光包裹住發出聲響。

突然,壯漢振臂一揮!身上的電流便瞬間化解!沈佳輝見狀,先是驚訝隨後怒意湧上心頭。

“可惡啊!為什麽我的技能會這麽沒用啊!”

大喊完後,沈佳輝又怒氣衝衝掄拳而出,跳進凹陷處。壯漢並沒有動,從一旁瞬間跳出的金色鬥篷握住了沈佳輝的手腕讓他進退不能。

“沈少爺,少安毋躁,這隻是模擬訓練不要當真。不要讓怒氣衝昏您的頭腦,沈少爺還請原諒垚,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沈佳輝怒視這身穿金色鬥篷的人,比自己身型小了些,金色的鬥篷將他的身體完全覆蓋住。臉上和壯漢一樣,戴著白色的麵具,看不清麵龐。

“切!可惡!不過也好,本少爺也不是那麽追究的人,叫你來陪我訓練,本就是看得起你們。”

“是的,沈少爺,您說的是。走吧,族長在叫我們呢,我們該離開了。”

“老頭子又要開會?也罷,要不然你們也不會來的,算了!煩!走吧!剛要反敗為勝卻被攔住真的晦氣!”

沈佳輝脫下自己腰間係的負重體,穿上自己的衣服,在兩個鬥篷人的簇擁之下走回星宮。

“鑫!本少爺從來不在乎也不關心別人對我的看法,隻要我高興就行!但這一次!本少爺給你破個例!告訴我剛才切磋時有什麽提高的地方,要實打實地說!”

名喚鑫的金色鬥篷人坐在灰色鬥篷垚的肩上,頭也不轉地望著前方,就連雙手也藏在鬥篷之下。從這個動作,就看出了垚的體型和他們差距很大。

“是的沈少爺,謝謝您賜給鑫一個機會。對於剛才的切磋,因為沈少爺有負重體的關係,所以在動作靈活方麵表現得不是太好,這是必然的。”

“切!這不是廢話嗎?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沈佳輝不服氣地走在他們的前麵,四周的用人來來回回忙碌著,但看起來都對沈佳輝非常恭敬,都朝他彎腰點頭。而沈佳輝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地向前走著,如同惡霸的首領。

“對不起沈少爺,冒犯您了。如果說還有別的什麽,那就是攻擊的套路和步法還需要加強。古語說‘進攻,手為刀,腿為矛。防禦,手為盾,腿為車’。在攻擊思路上您要增加上身和下身的配合。剛才沈少爺的攻擊隻限於上半身,而下半身卻沒有用到多少。在防禦退後的時候,又因為腿退得太快,雙手有點招架不住,所以協調方麵要加強。”

“嗯嗯!這是個不錯的分析!本少爺在剛才的戰鬥中的確有些沒做好,下次的話我會在這方麵改正,那其他還有什麽嗎?盡管說!這次我批準了!”

沈佳輝並沒有太在意鑫的意見,隻是顧及自己的麵子隨口敷衍了幾句。

“嗯!好的沈少爺!其他方麵也要加強自己對屬性能力的學習和運用。對於沈少爺家這樣修煉身法和功法的家族來說,要多學會技能的變通和運用。在攻擊上,沈少爺可以說變化得比較多,但在防禦的時候卻沒有思考過運用自己的屬性能力來加強自己的防禦。這需要不斷地去磨煉。其次,最重要的一點是:沈少爺的心態……易怒,容易生氣。單就這點來說,在戰鬥中失去耐心和冷靜的判斷能力很容易吃虧的,更容易被敵人抓住心態判斷出自己的弱點。”

“哼!要不是打不過他,我哪來的氣!再加上那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渾小子插手我的事情,還跟我爭校花!害得我在其他人麵前出醜!本少爺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真的可惡啊!”

沈佳輝手掌再次聚集電流,跳動著從他的手掌崩裂而出。

“沈少爺,力量可以通過訓練增強。但是,真正能讓自己變強的,還得是堅定的品格和心性才行!戰鬥的時候,沉著冷靜的判斷和沉思縝密的冷靜,會在一瞬間增加少爺的優勢!”

“站住!什麽人!報上名來!”

看門的兩個侍衛攔下了他們,卻被沈佳輝重重地踢進一旁的草叢中。

侍衛還沒爬起,沈佳輝就已經先行進去了,還沒進入議會廳就已經在門口聽到屋內的討論。

“嗯……根據沈鉤傳遞回的情報,從對目標的能力鑒定和對他這幾天的觀察,得出的結論並沒有什麽說服力。”

沈痕細讀麵前飄浮的文字後,伸手一抓,那些字便像灰塵般飄散消失。紅色楠木的圓桌布置在會客廳的正中央,圍著圓桌擺放著幾把紅木椅子。唯有沈痕的那把更加的厚實巨大,上麵的雕花紋路也顯得更加細膩。

而這時候,鑫和垚推開正門進來。兩人環顧了下四周,八根對稱的巨大紅漆柱子,潔白無瑕的牆上一塵不染,頂上原白水晶的光亮讓整個屋子光亮而不刺眼。他們隨意找了兩個空椅子坐了下來,一同望向沈痕。

“隻有你們兩個來了嗎?其他三位這次也沒有時間脫開身嗎?”

看著一旁空著的三個椅子,沈痕的話語略帶些氣憤。

“回族長,森、淼和焱都有事告退,我也去調查了,的確是要事在身無法前來。”“哼!每次都是這個理由,還是要讓沈鉤去給他們傳遞消息。”

沈痕怒吼一聲,同時右掌重重地拍在扶手上,發出猛烈的聲響。

“族長也不要怪他們,他們也是為了沈家的利益。畢竟,要為了大局為重。”

“沈方長老,你說得是對,但也不要太包庇他們。家族集會就該來參加,誰都不能缺席!哼!這是態度的問題!”

在場的幾人並沒有過多說話,還是有些懼怕沈痕的氣勢,生怕再為他們開托隻會讓沈痕更加生氣而波及自身。

“今天我讓各位來是為了幾件事情,對於這幾天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各位還是需要知道的,下麵請沈藍長老說明一下。”

沈痕左側的女士看起來才二十歲出頭,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和苗條的身材。深藍色的短發晃**在肩上,中分的頭發夾於耳後,耳廓上戴了好幾個銀色的耳釘。藍色的眼線微微上揚,淡紅的嘴唇、血紅的瞳孔和頭發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皮質的藍色短袖上劃著幾道不深不淺的刀痕,右胳膊上的銀色圓環上雕刻著一圈薔薇,右手的皮手套上似乎有一些掛件所留下的空隙。

左臂完全被金屬的鎧甲包裹,手肘處有鐵刺板,手腕處也嵌著鐵刺,連手指上每個關節處都帶有倒刺。黑色短襯衫將腰部以下都暴露在外,黑色的短皮褲下是長短不一的紫色絲襪和高跟皮短靴,絲襪上的破洞和靴子上的金色花紋相映襯。

“又是我嗎?真的麻煩,要不是身處要職,我真的不想來這兒。”

“還是……請沈藍長老發言……”

“是是是!真是的!”

暴躁脾氣讓沈方也差點發火,能看到他雖然微笑但眉毛不自覺地向上挑起。

沈藍故意放低了聲音偏開頭咬咬牙,但還是不情願地站了起來。

“那……正如族長所說的,眼下的確有很多事要在意。首先是我的侄子沈佳輝被欺負了,那個人敢欺負到咱沈家頭上!老娘會讓他付出代價的!其次呢,他也是我們的觀察對象,唉,我又不能出手,真的是不甘心啊!哎喲!你!”

沈藍怒視著自己的身下,剛才她身體顫抖一下,顯然被沈方重重地踢了一下腿部。但沈藍見是自己的哥哥也不好發作,隻能憋著氣咬著唇忍受。

“哥!很疼啊!能不能輕點!”

“不能!你都多大了還要我管著,注意下場合和分寸。”

兩人撇著嘴互相說著,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但他們倆還是做著表麵功夫。

“知道了!老頭子一個還要教訓我。那什麽,還有那個,今天淩晨有消息稱不明物體入侵了九星宙域,五元!你們來收集情報,看看到底是什麽,順便去通知那三位。”

“知道了,沈藍長老。”

鑫和垚站起來微微鞠躬便又坐下,戴著麵具的他們看不到麵龐,隻是很恭敬地回答她的話。

“再者的話,就是獵龍計劃正在展開,還請各位多多配合。每次都是老娘我出動,這真的是我的一大樂子了!沈嶽長老這個由你來督辦,有需要我的,盡管開口啊!”

“是的,這件事就交給我了,你就放心吧!哈哈哈!”

“保密和安保問題一定要注意,這個是最重要的。另外,老哥,你還是多關注族裏的事情吧,叫沈戰和沈兵加強族裏的力量訓練。”

“好,這個我會親自去查看了解進度。”

“族長,我的發言完了,請您接著說吧。”

沈藍說完便坐下,兩腿蹺在桌上,之後又被沈方打了下來,她衝著沈方生悶氣。

“我們沈家自從滅神之戰後能長盛不衰,靠的是我們的能力和曆代族長的不懈努力。如今的九星已經不如以前了,明爭暗鬥,鉤心鬥角,各懷鬼胎。這些讓這個‘大家庭’出現了裂痕。我們要糾正這些錯誤,要重新振興九星的力量,沈家……是必不可少的力量!各位!為了我們各自的目的!要把家族的榮譽放在首位,明白了嗎?”

“是的!族長!”

族長揮了一下袖口示意大家可以離開了,自己坐在原位閉目養神。

“走嘍!真麻煩!老娘先走了!”

身體周圍散發的煙氣將沈藍包裹,她瞬間消失不見。

“那屬下也告退了,族長。”

“好。你們去吧。”

“遵命!”

兩個鬥篷人鞠了一躬便從正門離開,待他們出門之後,議會廳的大門重新關上。

“兩位,還是有些事情要打點的,不要忘了。”

“放心吧族長,一切交給我們。您放心,那我們也就告辭了。”

“你們去吧,我在這裏再待會兒,這個議會廳是曆代族長開會的地方,我在這再坐一會兒想想接下來的事情。”

“那好,我們也走了哈,告辭。”

“好!去吧!”

青石板路上,四周的樹木在風中搖擺著,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透著縫隙照射進來,照射在他們身上。

“沈方長老,你每天都穿著這身白色全身錦衣和這個塑料質感的披風,我很懷疑你的品位是不是很另類呀?”

“去去去!沈嶽長老可真是說笑了,我隻是覺得這樣是最簡潔的服裝,更加方便我處理事情罷了。如果這樣說,沈嶽長老的這身龍羽披風才是很另類吧?”

“哈哈哈哈!這披風乃是羽龍的腹部絨毛最中間的那塊絨毛製成的,是最柔軟最舒適的。你若想要,改天我送你一件。我身上這個可不行,這隻墨點羽龍可是很珍貴的,你看後麵還帶著墨點呢。”

“哈哈,也罷。我不需要這樣的血腥之物,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嘿!怎麽就是血腥之物了?這可是……”

“好,好,在下用詞不當,在下道歉。但,隻要為了增加戰力,在下就沒意見。”沈嶽長老撫摸著自己身上的衣物哈哈大笑著,輕輕拍著沈方長老的肩膀。

“我就喜歡沈方長老說的話,通情達理!還能讓別人開心。”

“但……你和那個非楠薩?沙倫合作要小心,那個黑商,你要記住不要……”

“哎!不用擔心,我知道的!多給他點好處就行,商人隻要為了利益就什麽都敢幹,沒事的,我有把握。”

前方岔路處,沈方深藍色的披肩長發飄於身後,瞳色和容貌跟沈藍幾乎一樣。

另一位則是一頭淡黃色的短發,左眼被從上而下的深深抓痕貫穿,總是略帶笑意的麵容讓他看起來似乎很寬厚,但淺淡的眉毛和凶狠的眼神又讓他在不笑時多了一分威嚴。他身披龍鱗做的盔甲,盔甲的內部和周邊都覆蓋著羽龍的羽毛。盔甲上的鱗甲,每一部分的鱗片都不相同,顯然來自不同的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好,就此別過,沈嶽長老,希望我們都能為家族盡力!”

“好說,沈方兄弟!下次再會。”

說完雙方握了握手,便各自離開。

沈方和沈藍:近似一模一樣的兄妹,父母和族長是同輩。哥哥年長許多,而妹妹則較為年輕。因父母在獵龍計劃中犧牲,由此繼承了長老之位。沈方作為管家管理沈家大小事務,而沈藍不穩定的性格和幾乎成謎的存在讓她成為沈家的刺客,幹一些不明的事情,同時也掌管沈家的信息往來,便於沈家的行動。

沈嶽:作為獵龍計劃的負責人,身高、體重和垚幾乎一樣,擁有絕對的力量和體魄。專門和各個環節的負責人聯係,同時也主要負責獵捕龍類的計劃,將之捕捉和關押,甚至處死。喜歡將殺死的獵物身體的部分做成裝飾和衣物,被稱為“血腥者”“獵神”。

沈戰和沈兵:作為沈家戰力的教官和長老,因為職務原因,從來都沒有參加過族內會議。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們,隻是知道命令都由他們傳達。他們平時在哪,從哪裏來,都不為人所知。

非楠薩:作為九星的首富廣為人知,其實背地裏做著許多黑色交易和見不得人的事情。利益是他的唯一目標。

獵龍計劃:沈家戰力和非楠薩的貿易往來,將龍獵捕後經過貿易周轉賣到黑市,改造成機械生命體(生械的一種誕生方式,將原有生命的力量和身體最大化保留,用機械替代部分,以加強力量、改造龍格,使之成為聽從命令的單一體)後變成沈家的特殊戰力保存下來,成為緊要關頭不會叛變的強大力量。

五元:鑫、森、淼、焱、垚。沒人見過他們的樣子,來自哪裏也無人知曉。隻能通過鬥篷的顏色來辨別他們。直接聽命於沈痕,他們的能力也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