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放心,我自有分寸,我那一擊不會有什麽事的。隻是我最喜歡的胭脂店被破壞了,我一時氣不過而已啦。”

“你這丫頭真不省心,也罷。”

一位中年人穿過他的身體從他背後走到了餘風的前麵,著實讓餘風驚得又一次心涼,跪倒在地上。

“大竹,人員撤離如何?”

一位壯漢手握橋扶手一躍而上,重重地落在那被稱為師父的人的身後。

“師父,眾師兄弟都在進行人員疏散,但是我們的人不多,這一次好像不同以往。”

“是啊,看這情形,這一次猙是全部出動了。”

遠處突然傳來另一聲爆炸聲,一隻猙從下遊橋梁上的煙霧中一躍而出,抓住橋上未逃走的人就是一陣抓撓撕咬。

“大竹!你負責留下幫我。曲瑤!你接著負責人員疏散。猙不怕火,與你的能力相互衝突就不要貿然行動了。告訴眾師兄弟,務必將猙控製在橋梁的另一側,不能讓它們通過河流到達對岸。將所有村民轉移到另一側,穩住陣腳,在事態穩定後再開始進行搜救。但要切記,不能和猙硬碰硬,猙的能力你們是知道的。”

“是的師父!曲瑤這就去傳達!”

餘風看那女子轉身一躍跳到身後的房子上,沿著房梁向下遊跑去。幾聲爆炸和煙霧又將他的注意力轉到河岸的另一麵。

“可惡!師父,我還是隻能看著不能去幫忙嗎?好不容易有可以施展拳腳的時候還不讓出動!”

餘風不甘心地捶了幾下地麵,那兩人依舊看著那塊廢墟。對麵的街道雖然被沿河而建的屋子擋住,但從房子之後升起的煙霧和傳來的爆炸聲都表明那後麵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

隻聽一陣怒吼,那隻猙竟然從廢墟中慢慢站起,房屋的碎片從它身體上滑落。它晃了晃自己的身體,盯著對麵橋上那兩人,齜牙咧嘴地向前一步。怒吼一聲後朝著橋上的兩人就猛撲過來。

“這畜生受了曲瑤的一腳竟然沒受什麽傷,看來它們這次被強化了不少。”

“師父的意思是說,有人在背後指使嗎?”

大竹很是驚訝,沒想到還有幕後黑手會操縱猙,雙拳對擊很是氣憤。

“哎,目前看來還是無法確定,但不得不說這是本門建派以來最大的事故了。大竹我們準備上!你不要近身戰鬥!隻需掩護我即可!”

“嘿嘿!這就不用您教了師父,您看好了!”

餘風站在他們身後,不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麽,但能感覺到現在的事態很危急。

回頭去看人群,此時的人們看到有人來搭救都稍稍放鬆了些,麵帶笑容彼此交流著,互相安慰著看著他們。

再往後的房子裏有一些人在救助剛才受傷的人,但大部分人都已經向街道後的山上逃離。

“嗬!畜生!開始會丟東西了!”

巨大的聲響又從橋上傳來,什麽東西落入水中激起大浪。餘風定睛細看,原來是那隻猙奔跑到岸邊的木頭柱子和大石頭後。隨即它向後轉身,後腿用力一踢,將木石往橋上踢去。

“隻有這個嗎?準頭還那麽差,那也真的是太弱了!”

每一個偶爾朝他們飛來的巨物都被大竹一掌一拳捏碎或拍進水裏,碎片和水花在他們周邊不斷飛濺。

“別玩了大竹,我們還要處理其他的猙,快速行動!這一隻已經膽怯,我們速戰速決!”

“好嘞!師父!”

大竹輕笑了一聲,撣了撣身上的灰,輕鬆向前,身體一個瞬步就已出現在猙的下麵,還沒等猙反應過來,就一記上勾拳把它打飛了幾米遠。

大竹提前落地又再度躍起,朝著猙又是一擊猛擊過去,將猙狠狠地踢撞上街對麵的房子。再次撲起了巨大的煙霧,房屋也在此時應聲倒塌。

“唉,還是這麽魯莽,真不應該讓他來的。”

師父依舊站在橋上,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而大竹此時微微抬頭,一臉驕傲地看著街對麵那片廢墟,搓著自己的雙拳,又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喂!這就結束了?老子我還沒玩夠呢!繼續啊!”

突然的怒吼將四周的廢墟碎片都震飛,四處衝擊著,連兩旁的房屋都被碎片擊中,紛紛向著兩邊倒塌,整條街道滿目瘡痍。

一些碎片從大竹身邊劃過,他的衣角都被掀動起來,而大竹卻還是那副輕蔑的表情,一動不動地看著猙從廢墟裏站起。

大竹噘著嘴又揉了揉下巴,左右反複橫跳著。猙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他,試圖想找出他的破綻。

“切,看來隻是激怒了你?但我不想和你玩下去了,我還要找你其他同類去暴揍它們!”

還沒等猙行動,大竹就猛地對著地麵張開手掌,周邊的碎石都響應般飛了起來。

他雙掌握拳,四周飄浮的石塊都聚攏包裹在他拳頭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石頭拳套。

大竹抬起手來,一根根手指被石頭緊緊地包裹著,尖銳的指尖握緊著,每個指節都形成了倒刺,直到小臂都被石頭包裹。覆蓋完畢後,藍色的符文在上麵顯現。沒再多說就再次瞬移到猙的下方,但這時猙的尾巴卻快速地刺向他的背後。

不過它速度並不夠快,所以大竹側身輕易就抓住了猙的尾巴,大竹用力一捏,就把猙的尾巴哢嚓一聲捏斷。

猙怒吼一聲,立刻抽回那根末端斷裂的尾巴,其他四根尾巴一邊兩個從兩個方向再次刺向他。

“還來!沒有新的嗎?”

大竹並沒有驚慌,雙手一伸便抓住飛來的兩根尾巴,但卻被另兩根刺到腰部。

“畜生就是畜生,就是這麽弱!哈哈哈哈!”

這時大竹大笑著,原來在他的腰部也聚集了石塊形成了石甲擋住了尾巴的刺擊,尾巴根本沒有刺進去,而是隻紮在了石甲之上。

猙見到自己攻擊失敗伸爪擊打大竹的胸部,很快,大竹又以極快的速度在胸部聚集石頭形成胸甲擋住了猙的爪子,隻是留下輕微的劃痕。

“我要用全力了!接招吧!”

石甲快速覆蓋了大竹的全身,隻留下眼部還露在外麵。他用力一扯握在手中的兩根尾巴,就讓猙整個翻了身仰著倒在了地上。

不等猙反應過來,大竹便跳躍起來雙腳狠狠地踩在猙的肚子上。力道之大地麵都凹陷下去,猙的身體都被這突然的力量打得彎起來,發出幾聲哀吼。

大竹又繼續對著猙的麵部出拳,每一拳都把猙打得頭偏向一邊。口水和牙齒都從它口中被擊打得飛濺出去,眼部也迅速充血腫脹,虛眯了起來。

“該給你最後一擊了!接招吧!”

側舉右臂,一根石柱飛到了大竹手中。隻見猙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不再吼叫,看著巨大的石柱瞬間再次掙紮起來。大竹從右向左用力一揮,石柱猛地擊打下去,發出轟隆的聲響。

“哎,畢竟不是什麽好石頭,都碎了。解決了,哎,應該沒人看見吧?我可不想有人知道是我搞破壞。”

大竹看四下無人,唯有麵目全非的街道、房屋殘骸和煙霧,便長舒了一口氣。

“好了,該去支援其他人了。對了,在那之前要去找師父。”

大竹縱身一跳飛了幾十米遠,落在了師父麵前。而師父此時正注視著下遊橋梁的戰鬥,幾個人圍著一隻略小些身型的猙,釋放各自的技能,那隻猙憤怒地揮舞自己的雙爪不知道該打哪個。

“師父,那隻被我解決了,太菜了,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對手,我現在去支援其他人吧?”“嗯!幹得不錯!但不要掉以輕心。去……等等!有什麽不對!”

“嗯?師父有什麽不對嗎?”

“你看那裏!”

順著師父的指示,餘風和大竹都看向剛才那隻猙被打敗的地方。

隻見一團團黑色的煙霧從房屋後麵升起,明明此時無風,那煙霧卻像是被風吹動一般,朝著一個方向移動,那黑煙的升起點仿佛也在不斷地移動著。

到了橋頭街口便看到一團火光從街口滾出,四周的房屋都被這團火點燃,冒著黑煙,熱浪的溫度讓那隻猙看起來都有些扭曲。

“不可能!受了我石衣重擊應該被擊倒了才對!怎麽還能站起來?!”

不解和氣憤的語調透過頭盔傳到了中年人和餘風的耳中,大竹雙手再次握拳抖動著,從來沒有失誤的他如今卻在師父麵前失誤,心中非常不甘。

“師父!我去去就來!”

“哎?大竹別莽撞!事情有些不對頭!回來!”

不等師父說完,大竹就已經衝向前去。

“看我的!畜生!這次一定要結果了你!”

大竹躍到半空,雙手握拳高舉過頭頂,硬生生砸在猙的頭上,猙腳下的地麵碎裂凹陷下去。激起的煙塵和細碎的廢墟殘骸撒落在四周,氣浪將被點燃的房屋火焰都熄滅了大半。

“這……這是?不可能!不可能!”

猙並沒有像之前一樣被大竹的力量打趴下,反而是硬生生地接住了。它的頭隻是微微低下,連地麵都沒有碰到就又一點點抬起來,怒目盯著大竹。

大竹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立刻後跳重做打算。但在此過程中卻被猙的尾巴纏繞住一隻腳,被猙的尾巴卷著狠狠摔在地麵上。

連續幾下被摔在地麵上,讓大竹稍微有些吃不消,他立刻在胳膊的肘部末端形成了鋒利的石刃,借著被甩動的力量,彎著身子就對猙尾巴連續劃了幾下。

猙感受到了疼痛,怒吼了一聲就把大竹甩向剛才被擊塌的廢墟。

借此力在空中抱膝翻過了幾圈,轉身落在了廢墟之上,落地時朝後滑行了一段距離,石甲中的他此時已經被猙所散發的溫度搞得大汗淋漓,汗水透過石甲的縫隙滴落下來。

“可惡!怎麽會突然這麽強了?就連傷也好了!不應該啊?等等?這個是……”

大竹側目看到了屋子中還沒被破壞的部分裏縮著幾個人,但他們就像是餓了十幾天一樣,已經骨瘦如柴麵目猙獰地張大嘴巴。還有一個身型較小的人也跟快百歲的老人一樣,皮膚都變得幹癟沒有光澤。

“你們……沒事吧?”

大竹一邊緊盯著猙的一舉一動,一邊緩緩地移動到那幾個人身旁,側身蹲下摸了摸他們的身體,觸碰到的一刹那不由得吃了一驚。大竹臉上頓時顯現出氣憤的表情,咬著牙惡狠狠地看著它。

“可惡!這些人死了!是你幹的對不對?我要揍死你!”

這才讓陷入戰鬥欲望的大竹想到了師父所說的事情,猙會吸收恐懼之人的魂魄而增強自己的實力。

眼看事情對自己不利,大竹這次並沒有先行出去,反而是猙用尾巴抓住一旁的石頭連續朝他擲了出去。

大竹像先前一樣接住了石塊,但是與剛才一比,猙的力量明顯大了很多,他接住的同時又向後滑行了一兩米。剛把石塊扔向一邊,又有兩個石塊迅速飛了過來。大竹舉起雙手一手一個接住,但是巨大的力量又迫使他退後了幾米。

剛一甩開石頭又飛來幾個,大竹咬緊牙接了兩個後還是被擊中,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石頭也滾到一邊。

“好痛!可惡啊!”

大竹雙手撐地反彈起身,卻在此時已經看不到猙的位置。他看了一圈四周都沒有看到猙的影子,一個不穩差點又仰麵倒下。他又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石甲,竟然已經出現了裂紋。

“在哪裏?出來!”

強忍著自己胸口帶來的劇痛,大竹焦躁地舉起身旁的大石頭四處地投擲著,但完全沒察覺到對方此時已經悄悄出現在他身後的屋頂上。

猙怒吼一聲朝著大竹猛地撲了過去,大竹在回頭的瞬間就被按住胸口撲倒在地,被壓住滑行了幾米,他立刻左一拳右一拳打在猙的臉上,但也隻是將猙的頭微微打向一側,並沒有造成實質傷害。

“這樣子不行了!逼我用絕招,畜生!接招吧!”

大竹在膝蓋處凝聚石刺,彎曲大腿,從腳底猛地頂出石塊,借由其力,膝蓋一頂刺進了猙的身體。連刺了好幾下,滾燙的藍色血液流到大竹身上,一陣陣刺鼻的白煙升起,被血液沾到的地方傳來強烈的灼燒感。

“好燙!你這個畜生!看我這次不了結你!”

大竹雙臂的石甲組合成幾個刀刃,交叉式地飛舞著,沒有幾下就劃瞎了猙的雙眼。大竹沒有就此罷休,依舊連續不斷地進攻著。

直到猙的動作延緩,呼吸也急促了起來,大竹就抓住機會,四肢一起用力便將它向後推了出去,猙仰麵倒下,大竹則順勢後跳站立起來。

身體上被猙的血液浸透,高溫讓大竹的身體和石甲緊緊地粘在了一起,每一次劇烈的移動,都是皮開肉綻的撕裂感。

“哈哈哈!我們……都已經傷痕累累了不是?但我有的你沒有!”

猙大口喘氣著,口中和腹部不斷流出藍色血液,身體蜷縮著,每走一步血液就流得更多,尾巴劇烈地搖擺著,眼神依舊是想要將大竹撕碎一般怒盯著。

“還……還來嗎?我可……還可以的!”

“別動了,你就老實躺著吧。”

“師……師父!你怎麽過來了?我能行的!你不要打岔!”

突然出現在麵前的師父擋在了大竹麵前,伸手一揮,一麵巨大的透明物體斜著向下落在了猙的身上,將猙攔腰切斷,身體倒在了不同的側麵,血液揮灑在四周,升起了一團白煙。

“勇氣可嘉,但是因為你的疏忽,他們才丟了性命,這邊肯定有沒逃出來的人,你這樣做反而害了他們。”

師父訓斥著大竹,指著那邊死去的幾個人。大竹氣惱地低下了頭,狠狠捶了下地麵,胳膊抖動著,紅色的血液透著手臂上石甲的縫隙流到了地麵上。

“好了,事情已經發生,沒有辦法改變。這也是猙的原因,能靠吸食魂魄來增加自己的實力。它們也是……唉……”

“可惡!我就應該早點……”

“正好你來了!曲瑤你帶著大竹去後方療傷。猙的血液溫度極高,看他這模樣,想必石甲和身體粘在一起,全身都傷痕累累了,快去吧!”

“是的師父!師兄我們快走吧,傷不能耽誤!”

“好,師父我就先走了。”

大竹虛弱地回答了一聲,便將自己的手臂搭在曲瑤的肩膀上,雖然咬著牙但還是被傷痛刺激得發出嘶的聲音,轉身走向橋那邊。

師父站在還完好的房頂上,看著那猙的屍體和他們離去的身影。

“想必其他地方的戰鬥也應該結束了,去看看吧。”

師父正要離開,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包圍了。看著四周,房頂上、廢墟之後,就連從河中也跳出了幾隻,落在兩旁。

“看來是我預估錯了,數量比我想的還要多。”

師父沒有慌亂陣腳,心平氣和地注視著前方,沒有將它們放在眼裏。

一旁的猙都虎視眈眈地看著師父,但卻沒有一隻敢上前。不知道是忌憚那已經被殺死的猙的屍體,還是因為爭鬥彼此決定著出擊的順序。

其中兩隻還爭鬥起來撕咬對方,兩旁的猙都退後幾步不想參與。其他的幾隻一邊向旁邊移動,一邊發出低吼,但依舊緊緊盯著師父的動向。

“來吧,讓我會會你們。”

這些猙就如同聽懂一般,房頂上的率先行動,將四周的瓦片盡數砸向師父。師父以極快的速度用手指一點,將能擊中自己的瓦片都擊碎裂成渣。

猙見狀氣不過,便怒吼一聲跳躍下來直衝師父。但師父不緊不慢等到它即將到自己麵前時猛地睜眼,來了一擊速拳直擊猙的額頭。

仿佛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猙被擊打落在了十幾米遠之後的小亭子上,直接壓垮了小亭子,其他猙看到之後更加發怒狠狠地盯著師父。

“好久沒有打鬥了,正好可以試試。”

師父握緊了拳頭微微閉上了眼睛。也隻是深吸了一口氣的工夫,四周的十幾隻猙便一同齊上撲向了他。

師父眼睛突然睜開,速度突然提升到了極致,揮舞著雙拳,一個躍步就跳到正麵奔跑過來的兩隻猙麵前。

他雙拳直出硬生生地打在了它們臉上,趁它們還沒反應過來,又縱身一躍,雙拳從上往下捶到兩隻猙的額頭上,那兩隻猙一下子被擊落摔在地上。

師父向左一個箭步,抓著左手那隻猙的下巴就來了一記過肩摔,猙毫無反抗能力,仰麵摔在了地麵上。又借著那隻猙反彈的力道向上一躍,雙拳直直從下方擊中了兩隻在半空中的猙。隨著師父強大的力道,那兩隻猙被擊中向上移動了好些距離。

師父雙手一抓就把兩隻猙翻了個肚皮朝上,而他在飛高一段距離後就抓著兩隻猙朝他身後的兩隻扔了過去,將它們壓在了身下。懸在半空中,腳下似乎有一層透明的屏障,師父站在那上邊,雙手凝聚起透明的飛鏢,旋轉著對準四下奔跑著的猙,扔了出去。

一刹那,時間又恢複了一般,所有的猙都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有的被飛鏢擊中流血倒地,有些被擊倒摞在一起,摔在地上一動不動,還有幾隻掙紮著一瘸一拐爬起來依舊對著師父齜牙吼叫著。

師父雙手凝聚出透明的匕首交叉在胸前,向前一步輕巧地跳了下去。匕首呈十字交叉,砍在了正下方一隻猙的後頸上。

猙立刻倒地,血液沿著傷口流出。師父站在那猙的屍體上望著其餘的五隻,它們身上和腿上插著透明的飛鏢,血液沿著傷口緩慢滲出。

“就給你們一個痛快早點結束吧。”

師父雙手的匕首消失,又重新凝聚了一柄劍,在手中揮舞了幾圈後斜握著。

剩下的猙吼叫著,但看著滿地都是自己同伴的屍體,沒有一隻敢向前。

“不敢上?那我來吧。”

話音剛落,師父就舉起劍對著其中一隻猙繞著半弧跳躍過去,還沒等那隻猙準備好就一劍從它眉心刺入,猙立刻倒地。

隨後師父又轉身奔向另外一隻,在此過程中凝聚了另外一把劍,砍斷了那隻將要撲來的猙的後肢跟腱。隻見那隻猙側麵倒地,師父便扔出劍插進了它的腹部。

“還有三隻但我不想玩了,結束吧。”

最後三隻膽怯地退後幾步正要轉身逃跑,卻被突然攔腰切斷,地麵上留下了明顯的橫切劍痕。

“還真的是熱。還好不是吸食魂魄的猙,但十幾隻聚在一起的熱量還是讓人難以忍受。”

師父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就轉身離開了這塊地方,回到了橋那一邊。

餘風看到這裏,也覺得戰鬥結束了,就轉身跟著一起離開,一齊去看著。

“你們怎麽樣?”

“師父回來啦,沒事的,大竹的傷都是燒傷和皮外傷。把石甲取下用冷毛巾擦拭敷上燒傷藥,過個半月就能康複了。”

“哎,還讓師妹給我處理傷口,真讓我感覺難為情。”

大竹見師父來有些難為情地推開曲瑤的手,笑嗬嗬地卻被曲瑤掐了一下腰,疼得他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別這麽說,師兄老實一點!大家都是同門,理應互相幫助的。”

“對了曲瑤,你那邊的情況如何?”

曲瑤將冷毛巾遞給了一旁的人,讓那人接替自己為大竹擦拭傷口,站起身來開始給師父做匯報。

“原來是這樣,大部分的猙都已經被消滅了,但還是有極少數的逃離了嗎?”

“是的師父,還好守衛軍和我們配合,保住了橋的這一邊。但是那一邊已經……城鎮和街道都被毀掉了。”

曲瑤咬了咬牙,雙手握拳放在胸口,師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城鎮毀了還可以重建,但人沒了那可就什麽都沒了,傷者的情況呢?”

“師父說的是,傷者的話,絕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了,剩下來的傷者和誌願者在這一邊的房屋中休養,也已經讓守衛軍去搜尋幸存者了。”

師父欣慰地點了點頭。

“曲瑤做事就是讓師父放心,做得好,我們的傷亡呢?”

“這個呀,嘻嘻,除了大竹那個傻大個,其他人都還可以,沒有受傷的。”

曲瑤嘲笑了他幾聲,大竹羞愧地搶過一旁的毛巾遮住自己的麵龐,這時師父嚴肅地訓斥他。

“聽好了大竹,以後不可再魯莽行事,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出任務了!”

“知道了知道了,師父。”

倚在牆邊的大竹脫下石甲傻笑著看他們,四周有人在分發物品和藥品,有人在照顧受傷的人員,大家暫時安心了下來。但沒過幾小時,就有一個身穿盔甲的人從橋上跑了過來。

“快……快救救我!”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哎喲!好痛!”

“大竹你別動,有師父在呢,讓師父去處理。”

曲瑤拉住大竹不要亂動,周邊的人聽到了呼救都聚了過來,師父走向前詢問情況。

“發生了什麽?看你身穿這身盔甲,你是守衛軍的人,你們去找尋幸存者遇到了什麽嗎?其他人呢?”

“我……我……我!他們都……”

看他上氣不接下氣,一旁的人趕忙端來一杯水遞給他。他一把奪過了水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的水滴。

見他這樣慌張的樣子,大家不安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不要慌張,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他們都被殺了!”

眾人都感到震驚,並不是因為有剩餘的猙存在,而是守衛軍的戰力並不弱,竟然被團滅,實在是讓他們很是驚訝。

“怎麽會?你們遇到了什麽?”

“遇到了……遇到了……啊!”

還沒等他說完,一聲震天的怒吼在橋對麵城鎮右邊山崖上響起,河麵因為吼聲被震出一圈圈的波紋。

“天呐!那是什麽?”

“其他的怪物來了?”

眾人驚嚇著議論紛紛,直到一人伸手指著對麵的懸崖驚呼道。

“看那裏!快跑!”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龐然大物,之後便逃命般各自奔散。曲瑤和纏著紗布的大竹來到師父旁邊,身後的師兄弟也聚攏過來。

“那是……猙……嗎?為什麽體型那麽巨大而且樣貌也……”

“有可能是吸收了很多魂魄才這樣的,這個就是守衛軍全滅的原因了。你們掩護人們離開,我去對付他。”

“不!師父我們也要去!”

“不行!你們的實力不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或許還會給我造成負擔。”

眾人聽到這句話,有些人跺著腳,氣自己的無能,也有些人聽從師父的命令先行離開。“師父!我留下幫你!”

“大竹你的傷不行的。曲瑤會照顧你。去吧,這裏有我沒事的。”

大竹很是氣憤自己的無能,動氣的同時讓他的傷口又猛烈地疼痛著。

“師父!那你要小心!”

三個人沿著兩個方向離開,就在師父向著那巨大的猙而去之時,一團團火球從頭上更高的位置飛過,師父注視了一會兒火球但沒有停下腳步。

隻見崩塌的房屋突然爆炸,然後燃燒起來。從天空俯視,身後的山峰也已經燃燒起來。燃燒的樹木形成了一道火牆,擋住了人們離開的去路。

“可惡!這是要把我們都趕盡殺絕嗎?”

曲瑤和大竹都從身後折返,人們也都被大火所逼回到了原處,抱緊在一起,哭喊著尖叫著。

“大火蔓延過來了,那火球從哪裏來的?”

身後的房屋不斷地燃燒著,沿著房屋一間一間燒過來,逼著眾人來到了河岸邊。

“本門中人聽著!將所有人集中過來,然後去吸引它的注意力,為師父爭取時間!”

“鏡息!”

師父看著大家集中在河麵,雙臂伸出手掌對著河麵。河麵上從一點向四周慢慢展開了一層透明狀的平麵,師父繼續用力,又有其他幾個平麵陸續出現,直到一整片湖麵都像透明表麵一樣清澈透亮。

“快!所有人跳進去!”

眾人都聽到了師父發出的命令,但卻無一人敢跳。山崖上忽明忽滅,那邊的打鬥還在激烈地進行著,不知道守衛軍剩下的人員還能支撐多久。

“這是鏡像空間,很安全的。快!”

大火越發逼近,風向一變,黑色的濃煙朝著河邊吹來,有些人吸入了濃煙咳嗽了起來。終於有一人被擁擠的人群擠得受不了,失足掉了下去。

意料之外的,這人並沒有像破開水麵一樣激起了漣漪和水花,反而是直接消失在鏡麵後。過了幾秒,那人探出頭來招了招手。眾人看到他沒事才相信這是安全的,就一股腦全部跳了進去。

師父縱身一躍,回到眾人麵前。看著身後的火勢,眼下也隻能從正麵突破了!

“這個鏡麵我會縮小的,隻要我活著就不會有事的。你們跟我一起去支援山崖上的戰鬥!大竹你就先進去吧,曲瑤你留在這裏斷後。”

“知道了!”

幾十人一同沿著山崖跳躍上去,隻見守衛軍戰士很多受傷倒地,有些人受傷還很嚴重。“你們帶著他們離開,進入鏡麵為他們療傷。我來拖住它。”

師父向前一躍,不斷凝聚匕首朝著巨大的猙的臉上扔過去,雖然對它造不成什麽傷害盡數都被彈開,但依舊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猙開始跟著師父朝著山崖的另一方移動。

移動到山崖之下剛才戰鬥的地方,那些猙的屍體還在。師父跳落在地,背後是另一半沒有破壞的城鎮,巨大的猙也緊跟著跳落在師父的對麵,麵麵相對。

巨大的身軀帶來的震動讓剩餘的廢墟都悉數倒塌,煙霧和碎片飛散著,就連那些死去猙的屍體都被震動了起來。

“好大,定是吃了不少魂魄!”

師父跳躍到稍微遠一些的房屋頂上,看到那身軀比之前的猙要大了三四倍,五根尾巴的末端還變異出了蛇頭。四肢和身體背部都覆蓋了些許鱗片,背脊和腳後都生有倒刺。

“看起來有些棘手,但是我一定要打敗你!”

師父側身,雙手一前一後在身前凝聚了一杆槍朝猙扔了出去,卻被猙輕而易舉地拍飛。

他又接著扔了三杆,唯有一杆擊中了猙的頭部,但那槍閃了一下,就像是擊中金屬物一樣被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了一旁的屋頂上。

“這樣的話,等級是比之前高了很多。”

猙張大嘴巴使勁吼了一聲,震得餘風都難受得捂住耳朵。

巨猙身後的尾巴慢慢移動到身前,尾巴上的蛇頭不斷吐出蛇信。突然,蛇頭後冒出了圍脖狀的薄膜物質,六等份的鉤刺抖動著。

每個蛇頭口中都凝聚了一個個火球,那火球的大小明顯和蛇頭不成比例,但一看就知道剛才的火球就是它們所發出。

六個比自己的體型還要大兩倍的火球悉數從蛇頭嘴裏發射,速度雖然不快,但是經過的地方就連石頭都被燒得將要熔化一般。

師父蹲下,召喚出許多透明牆壁一層一層地壘在自己麵前。剛一接觸到火球就迅速熔化,但因為有很多層透明牆壁的阻擋,火球的速度明顯減慢。

看起來還是不夠,直到最後一層被熔化,師父才跳躍起來在空中凝出透明平台立在其上。他手上已經被燒傷了,血液從傷口處流了出來。

火球繼續向後移動著,經過的地方都瞬間被燃燒,直到燒盡。直到火球落入水中,激起猛烈的水蒸氣後才緩緩消散。

“好厲害!但我還沒輸!”

師父雙手緊握在身前,身後出現了一層一層的劍陣!而那猙緊緊地盯著他,背後的倒刺都直立了起來,蛇頭再一次聚起了火球準備發射。

“看來隻有大招可以對付你了!看招!”

所有的劍尖都指向了猙,師父一聲怒吼,所有的劍都盡數朝猙飛了過去。而猙的火球同時也發射了出去,那些倒刺也隨之從不同的方向朝師父射了過去。

劍和火球在空中劇烈地碰撞著,察覺到倒刺從不同的方向飛來,師父就將劍雨分出一部分去對抗,倒刺和劍也在空中激烈相撞。火花和碰撞聲在空中不斷發出,殘骸和斷劍紛紛掉落或者插在雙方身邊。

劍插進火球中隻幾秒就被熔化殆盡,唯有朝一點攻擊才勉強能改變火球的軌道。劍不斷從師父身後射出,改變了火球的軌道後,多餘的劍朝著蛇頭飛去。

一連劍穿將蛇頭插成了刺蝟,暴血躺在地上。而猙的倒刺此時也消耗殆盡了,它在原地怒吼著。師父收回對抗倒刺的劍,將所有劍一齊朝著猙的身體和頭部射去。即使如此,結果還是一樣,沒有傷到猙分毫就被彈開。

師父氣喘籲籲地蹲在半空中,勉強支起了身子。但猙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餓虎撲食般走向了下方猙的屍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什麽?猙還會互相啃食嗎?!”

師父吃了一驚,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形。

等到猙吃完了所有的屍體後,沒過一會兒,它的身體仿佛燃燒起來,全身燃著淡藍色的火焰,不光如此,背後的倒刺和蛇頭又全部複原。

“可惡!又複原了!看來隻能去用那一招了!”

餘風看見師父竟然在半空打坐,嘴裏還念叨著什麽。此時猙猛地向上躍去,但是張嘴欲吞的時候卻被透明的物體擋住了,隻得落了下來。落下的瞬間,將四周的一切都盡數震壞。

猙看不見阻擋它的東西,於是再一次跳躍起來,但還是在同樣的位置被撞到掉落。它凝聚起自己的全部力量,鉤刺燃著藍火和火球,口中的烈焰一同噴射,這次不僅被在半空中攔住還全都反彈了回來。本想側身一跳躲過自己剛剛使出的招數,但沒想到身旁也存在著這種物體。它被撞得有些頭暈,晃了晃腦袋向另一邊跳去,卻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猙反複地跳躍著,卻感覺到四周的空間越來越小,直到被透明的物體推向天空,被逼承受了被彈回的攻擊。

劇烈的爆炸在一個透明的盒子中發生著。那光亮就像個小太陽將四周照得發白,連餘風都不由閉上了眼睛。

“鏡封!”

隨著亮度減少,餘風看見重傷的猙被師父關在了一個透明的長方體盒子中。

那盒子先壓縮側麵的寬度,上下層則像蓋子一樣,沿著兩側將多餘的部分對半折疊到側麵。然後再一次壓縮上下麵,讓側麵多餘的部分對半折疊在上下層上。

反複多次,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將盒子壓縮到非常小,就像手掌一般大,裏麵的猙早已被折疊得看不見了。過了一會兒,盒子落在地麵上的廢墟之中。

“好了……終於結束了。”

師父已經筋疲力盡,就連抬個頭都異常吃力,布滿雙手的燒傷夾雜著汗和血,額頭的汗水滴下來,衣服也都被汗水浸濕。他慢慢移動身下的平麵到河邊,曲瑤和幾個人看著天上師父慢悠悠地飛來,連忙跑了過去等待師父降落時攙扶他。

“結束了,隻能用大招來對付他。唉……差一點就栽了,大家如何?”

“我們都很好,師父我來給你療傷吧。”

“好的。唉……還真有點痛。”

曲瑤看著師父受傷,迅速上前給他治傷。

藥物的刺激讓師父額頭的虛汗止不住地往下流,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受的傷那麽嚴重。“不錯!不錯!真的不錯呢。我的寵物能有這麽強的實力,主人我倍感欣慰呢。”“誰?!”

大家迅速緊張起來,全都抬頭望著對麵的山崖上。嘲諷的聲音從山崖上傳來,說話之人身後竟然又跟著十幾隻猙,而他的手裏則把玩著剛才封印猙的小盒子。

“去吧,把他們都殺了,不留活口!”

話音剛落,身旁的猙在他的指示下全都跳了下去,沿著河岸朝著橋跑去。而那人卻在山崖上做了個手槍的手勢,指著河對岸的人們。

“注意後麵!我們被包圍了。你們快進去!曲瑤你在幹嗎?”

曲瑤將師父交給一旁的師兄弟,自己手扔火球擊中身後的猙,然後跑進了一棟房子。

“師父我們該怎麽辦?”

“你們先進去,我等曲瑤回來!”

“好的!師父!”

其他人一躍而入,師父忍著疼痛不斷在手中凝聚著匕首朝猙扔出去。但每一把匕首都被猙靈巧地躲開了,匕首擦過地麵就落在了水中。

“好痛!可惡啊!曲瑤你還沒好?”

“在哪裏?在哪裏?”

“娘!娘!你醒醒啊!”

曲瑤循著聲音來到了屋子後麵,一對母子身上被山後大火的濃煙熏得很黑。男孩一個勁地推著地上的母親,而母親已經沒有了呼吸。

“嗚嗚嗚!娘!”

“快走!已經沒時間了!”

曲瑤粗略地查看過躺在了地上的女子,一把抱住男孩轉身就跑,男孩依舊哭著,手還伸向他的娘親,眼淚和鼻涕在他黑漆漆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師父用盡全力保護著鏡麵入口,但是還不見曲瑤過來,周邊的猙離他隻有幾米遠。思考了一下,師父最後看了看曲瑤消失的街道又看了看平麵。

“曲瑤……原諒師父……”

就在曲瑤轉了個彎奔向河麵時,正見到師父躍進平麵,然後關閉了出口。四周的猙一躍而上,卻互相碰了頭退後了幾步沒有進入,一些不甘的猙還在原地不斷捶撓著平麵。

“噓!不要說話……”

曲瑤抱住那男孩,輕輕捂著他的嘴巴躲進了身後還完好的房屋的二層,悄悄地抬頭看著那些猙的動向。

“唉,何必呢?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了?那也太瞧不起我了吧。看來……該結束了。”隻見那人握緊拳頭用力朝著平麵一捶,所有的猙,都被巨大的衝擊波擊垮其中。平麵在哢嚓一聲後裂了開來,露出一個缺口,所有的猙此時都已起身跑了過來。

“開飯了哦,去吧。”

猙們怒吼了一聲,一個接一個進入了平麵的缺口處,幾秒後,就不斷從裏麵傳出了尖叫和哀號。

“啊,這聲音真是美妙呢,啊!”

曲瑤全都看在了眼裏,兩行淚不由得流了下來,她咬著牙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因為激動發出聲音。她蹲下來,抱著男孩靠著牆角無聲哭泣著,痛楚,傷感,讓她最後也暈了過去。

就這樣,兩人在悲痛中不知道昏了多久。等他們再次醒來,曲瑤抱著男孩小心地走下樓房,走到了河岸邊,街道上全是殘垣斷壁。

血腥味充滿了整個河道和河岸,以平麵為中心,四周的橋和房屋甚至河岸都被摧毀了。河水染成了紅色,鏡麵已經消失不見,河中浮著幾具屍體向下遊緩緩漂流著。

“可惡……可惡……嗚嗚嗚!可惡啊!師父!大竹!”

曲瑤眼眶再次濕潤,街道和房屋都已經破敗不堪,有些還燃著餘火冒出黑煙。山石滾落,山上的樹木都被焚燒殆盡。

熟悉的地方已經不再熟悉,故人也不再是故人。曲瑤抱著男孩在廢墟中尋找著可用的東西。天上落下小雨,洗刷了飄在空中的浮塵,泥土和血腥味卻因此更加濃烈。

簡單拿了些物品,曲瑤穿過街道來到了那個石門那兒。她朝石門吐了口唾沫,便帶著男孩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