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學院地下,是學生們進行私密訓練的地方。

這裏是學院為了學生們訓練專門設計的場所,每一個房間都可以進行組隊或單人訓練,保證能根據每個人的能力性質自由地調節。

走下樓梯,每個房間相隔並不是太遠,但走進去就能發現每個房間其實出奇地大,裏頭花樣是出奇得多。平時學生需要預約才能使用這些訓練教室,而學院則會根據每個學生的要求規劃出他們所想要的訓練場所。

訓練室的傳送門與大陸另一邊的訓練基地連接,所以每個訓練室的大小和場地都會不一樣,也不會有過多的局限。

咚!咚!咚!

更裏頭的房間中傳來了一聲聲重拳捶擊的聲音,經過白色的燈光照射的走廊,可以打開訓練室的鐵門。

訓練室門上的巨大齒輪陷了下去,和門上其他齒輪相吻合。隨著門上齒輪有規律地旋轉後,訓練室的門就可以打開了。

訓練室裏充斥著令人窒息的黑暗,走廊強烈的燈光都無法照清房間裏的所有角落。

房間的正中間似乎有個人在那打坐,看不清臉和身體的細節,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呼吸聲清晰而均勻,看不出他有任何的身體移動,唯有呼吸使身體在規律的緩慢起伏著。

突然,有什麽東西從頭頂快速襲來。

定睛一看,原來是巨大的正方體金屬物悄然無息地砸了下來。沒有一絲氣息,但僅僅下落的壓迫感就能使人感到無助和絕望。即便如此,那人還若無其事地在原地打坐。

一隻虛無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下巴,隻是一瞬便消失在眼前。而他似乎被這奇異的觸感驚醒,猛地睜眼的同時,沒有半秒那正方體金屬物緊緊壓在他的位置上,激起巨大的聲響。

下砸的衝擊波震動著整個房間,待震動消失,隻見他背著手臂若無其事地從正方體後走了出來,從背麵看,隻見一個大洞陡然出現在正方體上,從前麵根本看不出破損的裂紋和痕跡。

“哎,你還是陪伴在我身邊的嗎?當初的諾言你還是放不下嗎?但我無法觸碰到你……我想你……我好想再和你見上一麵,和你聊聊天……”

杜宇傲自言自語定在那裏,閉上眼睛似乎在和誰說著話,但除了他四周沒有一人。

他歎了口氣走到了門邊,四周的燈漸漸亮了起來,他的私人物品就放在門邊的木頭長凳上。正方體緩緩上升,最終融入了天花板。

“還是把握得不太好,馨然,我一直在努力,我真的好想見你,我每時每刻都在回憶我們過去的時光。回憶隻能加深我對你的愛,不斷讓自己回憶過去是做得多麽不好。如果可以,我真的還想再擁抱你一次,哪怕隻有一瞬……”

杜宇傲從衣服裏拿出一枚龍紋玉佩,玉佩的背麵是祥雲圖案,祥雲栩栩如生,有些位置的鏤空部位似乎可以從祥雲圖案的位置滑行進去,似乎能和其他物件合在一起,除了……

積滿冰雪的村莊中,一個孩童被幾個略大點的孩子推倒在雪地上,他們嘴裏罵罵咧咧的,還不停撿起身邊的冰雪揉成雪球砸向他。

孩童被許多雪球攻擊,卻毫不示弱,他撐起被凍得通紅的雙臂頂著攻擊爬起,緩緩抬頭惡狠狠地朝他們揮著空拳呐喊著,看著是要反擊的樣子。

“小樣,想要還手?你還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兄弟們給我繼續打!讓這外鄉的小野種看看到我們村子是要遵循我們的規矩的!”

隻是一腳就破解了孩童的攻勢將他踢回了地上,沾沾自喜的同時其他幾人樂嗬嗬站在身旁笑著。剛剛踢那孩童的人攥著拳頭向孩童一步步走去,咧嘴壞笑,不知道他將要做什麽事情。

“乖乖認慫吧,嘻嘻嘻!你是打不過我們頭兒的。”

“不要自討苦吃了,幫我們背黑鍋就行了,哪還需要受什麽皮肉之苦呢?”

一旁的幾個人對著孩童假慈悲地勸說著,雙手插在口袋中,很是歡喜之後看他被如何製服。

“喂!還是不答應嗎?何必呢?看來還是要教訓你一頓,再讓你長長記性!”

老大捏著孩童的衣領提起,隻看他滿不服輸地朝著老大的臉吐了口唾沫。

老大先是一愣,隨後青筋暴起暴跳如雷。正要揮出那沙包大的拳頭,突然,身後傳來幾聲野獸的叫聲讓他不由得循聲回頭。

“嗯?什麽聲音?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是野獸的聲音。”

老大邊看向四周邊追問著他身後的同夥,但他的同夥顯然沒有他膽子大,膽怯地看看四周害怕起來,聚在一起議論道。

“喂,我昨天好像聽村長說最近山上有野獸出沒,讓我們暫時不要進入森林來著。”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獵人打獵的時候看到了雪白的野狼,還是那種特別大的,聽我叔說可以一口咬斷人的脖子呢!”

幾個人互相訴說著,越說越讓他們害怕縮聚在一起,背靠背聽著野獸的嚎叫臨近在四周跳躍著。

“切,怕什麽!那都是村長嚇小孩子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說不定都是謠傳。要是真有什麽大狼,那就讓我親眼見見!”

話音剛落再一次要向孩童揮拳,但那孩童絲毫沒有懼怕,也沒有被周邊環境散發的可怕氣息所影響,眼神依舊惡狠狠地看著捏著自己衣襟的老大。

野獸的號叫越來越近,還隱約出現了動物奔跑和刮擦樹枝的聲響。聽著越來越近,老大不由扔下了那孩童跌落在雪裏,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們還是……離開吧老大,感覺四周真的有什麽東西在快速移動!”

“看你那膽小樣!別怕,有我呢!你們這些膽小鬼害怕就先回去好了!還能幫我充當誘餌!”

突然,一聲野獸的嘶吼在他身後的樹叢裏響起,樹叢晃動著,似乎有什麽大動物藏在裏麵。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那處,他們惶恐地看著那樹叢,這時老大也被突然而來的情況驚嚇,後退了幾步回到同夥中間,而那孩童見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後,則趁機起身往一旁逃跑。

他們隻能看著孩童逃跑本想上前追擊,卻被正中的老大張開雙臂阻擋下來,提示他們此時不要輕舉妄動。

“出來!我知道是有人在裏麵裝的,不要裝神弄鬼,出來!我們是不會被嚇到的!”他發著狠話不知是為了壯膽還是嚐試了解現在的情況,心裏卻沒底,當眾人看到一團黑影從樹叢裏出來跳到了另一邊的樹叢之後,除了他其他人早已被嚇得落荒而跑。

“你們這群家夥!等等我!”

他看到身邊的同伴哭喊逃跑,僵硬地回頭看了一眼跳動的樹叢,瞬間驚惶失色也立馬跟著他們一同逃跑。

而在另一邊,孩童因為慌不擇路已經迷失了方向,隻好在白雪覆蓋的森林裏氣喘籲籲扶著樹幹停了下來。

他背靠著樹,雪和汗浸透了他的衣服,他整個人都濕透了。哪怕一旁的樹叢中響起動物走過的摩擦聲,也不能讓這個筋疲力盡的孩童再跑一步了。

“可惡,我可不能就這樣被……”

孩童虛弱地看向那晃動的樹叢,掙紮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倚著樹站了起來。突然,一個黑影躥出,突然而來的精神緊繃讓孩童被嚇得昏厥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第一眼是模糊的陌生天花板,身體躺在鬆軟的床鋪上,室內十分溫暖。

“好暈,這是哪?我的頭!好痛……”

“哎?你可別動哦!你在雪地裏失力昏倒了,是我叫我阿爸來救你的呢,你身子虛,可不要亂動。”

“哎呀,小夥子醒了呢,來吧,先把這碗熱湯喝了吧,暖暖身體提下精神,來。”

一位和藹的婦女看著孩童撐起身體便起身端著碗熱湯,坐到床邊把熱湯遞給孩童,不時攪拌勺子吹著熱氣。

孩童聞到那熱湯的香味,舔了舔嘴唇,肚子此時不自主地叫了起來,眼睛中被熱湯填滿,迫不及待想伸出手接過熱湯卻礙著麵子沒有伸手。

“嘻嘻嘻,餓了吧。我阿媽做的熱湯可是非常好吃的,喝一口啊力量就全都湧出來了,可比任何藥物都有效呢!”

“別說笑了哪有那麽神奇,你這丫頭就是會說話。溫度差不多了,把它喝了吧。”

婦女微笑著把湯碗又往前遞了遞,孩童再也按捺不住,接過熱湯拿著勺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她們看著孩童食欲大增,放下心來開心地笑著。

“哇!真的好喝!太滿足了!我好久沒有喝到過這麽好喝的湯了,我還要一碗!”

孩童拿著碗勺眼巴巴望著爐邊的婦人,女孩在床腳撐著頭看著那孩童傻笑著。這時,門緩緩打開,一位穿著獸皮製成的衣服的中年男人背著弓箭包走了進來。

他抖抖身上的冰雪,脫下外套,親了親婦人的臉頰,歡喜地走到孩童床邊坐下,拿過他手中的碗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一隻手撫摸著孩童的額頭說道:

“身體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地方受傷或者疼痛?大體的經過我女兒應該和你說了。我女兒在雪中發現了你,跑了回來叫我把你背回來。這大雪天一個人在外很危險,身體恢複精神的話我就送你回去吧,家裏人此時很擔心你,你家住在哪裏?”

孩童激動地看著床腳的女孩,她笑容燦爛輕歪著頭,男孩臉微紅了一些,轉移視線望著男主人粗糙微紅的手背。

“我……我……我母親病了,我沒有錢買藥,他們說能幫我弄到錢,所以我就跟著他們去了。”

“哦,是這樣。那之後發生了什麽?”

男主人大概猜到了什麽事情,村裏稍大的年輕人總有些不務正業的,竟然讓這樣瘦弱的孩子去幹壞事,這讓他有些氣憤,但他依舊克製住自己的情緒微笑著聽著孩童訴說。

“我……我跟著他們進了一戶人家,那房子沒有人,我就站在門口幫他們放哨。我以為是他們的屋子,但過了一會兒他們跑了出來,把我撞倒了,他們抱著東西,看起來很慌張。我就……”

“他們告訴你能拿到錢,其實是帶你偷東西,然後加罪於你吧?”

孩童捏緊被角,眼中含著淚花很不甘心地點了下頭說道:

“嗚……是的,就是這樣。但後來我不肯,他們就把我帶到森林裏毆打我,我身體弱打不過隻能……”

“唉,可憐的孩子……”

男主人摸了摸男孩的頭安慰他,目光十分慈祥。手掌的溫度就如同父親般刺激著孩童的心靈,讓他最後一條心理防線崩潰流下兩行熱淚。

“你母親我可以幫你看看,我剛才出去和村長說了這件事,我相信你肯定是無辜的。我女兒說你是被他們扔下的,就說明你們不是一夥的。”

突然的信任讓孩童猛地抬起頭,充滿善意的瞳孔緊緊盯著男主人的臉頰說道:“你,你相信我嗎?他們說讓我去頂罪就給我錢,我知道他們是偷東西才拿到錢,我不要,他們就不給我錢還打我,說抓我去頂罪,我……我是不會幹壞事的,因為那樣得來的錢買的藥母親也不會吃的。”

“好啦,一切都過去了。村長和村民已經知道了真相,等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就帶你去村長家說明情況,看看是哪些人幹的。然後,我們一起去看看你母親。”

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孩童掀開被子握緊男主人的手臂激動地說道:“真的嗎?!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哈哈哈,不用不用!我隻是想幫助你,隻是出於善意。”

聽到這裏,孩童也不顧自己的麵子,撲進男主人的懷中放聲痛哭並一個勁地感謝。男主人拍了拍孩童的後背,安慰著:“好了,好歹是個男生不要在別人麵前哭哭啼啼的,我的女兒還在看著呢。”

男孩迅速起身抹掉眼淚,吸了吸鼻涕,偷瞄了一眼女孩,臉紅著低下了頭。

“好了你繼續休息吧,你和我女兒聊聊吧,她救了你,你應該感謝她呀,吃完午飯我就帶你去村裏。”

男主人起身走到爐邊和妻子閑聊起來,將帶回來的東西交給婦人。男孩依舊低著頭,偶爾抬起頭偷瞄著。直到女孩有些氣鼓鼓地坐到床邊,男孩一抬頭看到女孩湊到了他麵前,被嚇了一跳從**滾了下來。

“哎呀!你膽子太小了!快起來!不要再凍著了,我會被父親母親罵的。”

女孩急忙扶起男孩坐回到**,同時回頭望了眼廚房,見沒有人出來,於是拍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好險好險,要是被父親發現,我又要被罰去摘草藥了。還不謝謝我?是我救了你!嘻嘻,還好我冰雪聰明,要不然怎麽讓那些混蛋乖乖逃跑。”

“真的謝謝你,謝謝你了。”

男孩一個勁地說著謝謝,也不知是他本身害羞還是因為思想呆板沒和女孩子有過這麽親密的接觸,整個人都愣了神。

止不住地道謝卻讓女孩驕傲得上了天,她很不謙虛地自誇了一番。

“那是呀,我可是很聰明的!我看到你被欺負了,就想幫幫你。不過呀,我一個人可是做不到的呢,有夥伴幫我才行呢。來,過來吧。”

女孩對著窗外什麽東西招呼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一隻雪白的狼咬著門把手推開了門,小跑進來蹭了蹭女孩的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而女孩一把把雪狼抱到男孩的麵前笑道:“這孩子呀,是我的小幫手哦,叫作小白。小白是隻被遺棄的狼崽,父親摘草藥的時候發現了它,就把它帶回來了,是我把它照顧大的,所以不用擔心它咬人哦,它很乖的!”

驚訝之後,男孩更加讚歎女孩的能力,試探性地伸出手撫摸了小白的頭頂。

“哇,你可真是厲害。”

“是呀是呀,我可是要像我父親一樣成為一位偉大的醫師呢,不聰明怎麽能行?不為任何利益,本著自己的善心,隻為了幫助別人,父親在我和我母親眼裏是很善良的人呢。”男孩被眼前這個女孩天真善良的笑臉所吸引,聽女孩興奮地說完自己的理想更加讓他著迷。恍惚間,男孩意識到自己入迷的眼神,隨即快速望向了別處,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

“你的父親可真好,但我的父親……自我出生就沒有見過他,隻有我和我母親兩個人艱難地活著,母親也不說是什麽原因。”

說到這裏,男孩有些傷感也有些氣憤,撫摸小白的手掌稍稍慢了下來。女孩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伸手摸了下男孩的頭安慰道:

“對不起哦,提到你的傷心事了,實在是對不起啦,給你賠不是了。”

“沒事的,我隻是有些羨慕而已。沒事,講講你是如何救我的吧。”

男孩迅速轉移了話題,讓女孩的笑容重新掛在臉上。這時,小白似乎聞到了廚房的香味跑進了廚房。

“嗯嗯,好的!我啊,看到你被欺負了,然後呢,就讓小白和我在旁邊的樹叢來回跑製造野獸逼近的聲音。然後我朝你們撒了些能把人的恐懼放大的迷幻藥粉,增強效果。等到小白一吼叫把他們嚇破了膽。再後來你跑了但他們沒動,我就停了一會兒,直到他們跑了我才跟著小白搜尋氣味找到了你。不過我抬不動你,隻好跑去叫父親把你背回家了。”

“這樣啊。”

“不誇誇我?我可是很聰明的!嘻嘻嘻!”

女孩叉著腰跳上床大笑著,小白跟著男主人跑來,不停地搖尾巴號叫著,這時女孩的父親走過來彈了一下女孩的額頭。

“又在自娛自樂說自己很厲害了嗎?別介意啊,我女兒有時候就喜歡為一點事情驕傲,莫怪莫怪。”

“叔叔可別這麽說,其實這樣,還是……挺可愛的。”

男孩連忙擺手說著,但是說完臉卻滾燙起來。女孩似乎也嬌羞了起來,雙手捧著臉搖了搖頭跪坐在**。

“哎呀,這麽說人家不好意思啦,哎呀哎呀。”

“哈哈!小孩子的玩笑可真有意思,來吃飯吧。今天時候不早了,我們下午去村長那,估計回來都要晚上了,我明天再把你送回家吧,你看怎麽樣?”

男孩想到母親還在家裏,不過走之前已經安排妥當,隻能希望母親在家能多等自己一天,有些擔憂但也隻能歎口氣接受了男主人的安排。

男主人叫完他們吃飯就又折返進入廚房,男孩女孩望著他離開,互相看了看又彼此笑了起來。

“嘻嘻!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叫徐馨然,你呢?”

“我……我叫杜宇傲!”

“哦?可真是一個好名字呢。”

“你的名字也不錯……”

兩人互相吹噓了彼此的名字後,都害羞地不敢看向對方。

略尷尬的場麵,徐馨然率先開口了。

“走吧,去吃飯了。我阿媽的手藝非常好哦,你吃了一定會喜歡的!”

“嗯,好的。”

杜宇傲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好,下床後差點失力跌倒,還好徐馨然反應快扶住了他,兩人都仰躺在**大笑著。

“謝謝,看來我現在沒什麽力氣,差一點就……謝謝。”

“沒事的,我扶你。”

“嗯。”

阿朵斯村:聖雅斯國北部的普通村莊,有一半土地長年被冰雪覆蓋,但自然林業資源非常豐富,有很多珍稀植被草藥,靠出口來發展經濟。

這個國家主張男武女文,男人幹重活,以從軍為榮;女人則做些手工活或做文職工作。四十歲之後,男人和女人可以互相幫助幹活。但在那之前是違法的。

南部邊境時常會有他國侵略,發生戰亂。杜宇傲父親戰死在這,但親人卻無法知曉。

南部地區政治混亂,奸臣當道,民不聊生。

落後的國家很難短時間強大起來,隻能一個勁讓男人駐守邊疆,造成了生產力的嚴重落後和社會體係的不健全。

*二*

“你喜歡彩虹嗎?”

“我?我不是很喜歡,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哦,嘻嘻,隻是問你一下,我可是很喜歡哦。”

“嗯?那你喜歡彩虹什麽呢?喜歡它五彩斑斕的顏色嗎?還是?”

兩人站在雨後的陽台上,扶著欄杆,一同望著天空中出現的彩虹。在太陽的照射下,雨後的彩虹完整且顏色分明,這讓徐馨然非常感動,踮起腳尖數著天上彩虹的顏色。

徐馨然專心地望著彩虹好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麽,倒吸口涼氣,放下腳尖,有些傷感地微微搖了搖頭。

“顏色是非常美麗啦,其實我更喜歡的是它的色彩分明,能在雨後看到這麽清楚的彩虹很不容易哦。”

“女孩子都是喜歡美麗的東西不是嗎?顏色多,顏色分明什麽的不都是很正常嗎?”杜宇傲並沒有太在意她的話,轉身倚著扶手任風吹著自己,閉著眼睛思考著什麽。徐馨然背著雙手探著腰走到他麵前,假裝生氣地對著他的肚子來了一拳。

微不足道的一拳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盯著她看,看著她假裝生氣。

“喂,女孩子喜歡美麗的東西怎麽了?男孩子不也是喜歡酷酷的東西嗎?哼!你這是對女生有偏見!”

“好,你說的都是對的。但喜歡一個東西是需要理由的,我喜歡酷的東西是因為這可以讓自己看起來很帥也能保護我們,那你呢?”

杜宇傲看她對著自己做了個鬼臉抱著手臂假裝生氣,這樣子的她讓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哼!笑什麽笑!我才不像你們男孩子一樣喜歡那些徒有外表的東西,我喜歡的是內在啦!”

“哦?那內在是什麽呢?解釋不出來的話今晚可就沒有晚飯吃,哈哈哈!”

杜宇傲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問題非常搞笑,不由得接連大笑起來。這麽多年下來她的醫學能力不斷變強但是料理還是需要他來操心。每每這個都成為他調侃她的理由之一。

“你!你這個壞蛋又拿我晚飯要挾我!哼!我才不怕你呢!”

“那就聽你的解釋咯,希望你的答案能讓我滿意。”

“好,我解釋。彩虹的顏色就如同人的心情一樣,七種顏色對應著人的七種情感,而顏色中間的間隔又對應著人的六種欲望哦。”

“嗯,有道理,繼續。”

他閉眼點頭讚同她說得有道理,示意她繼續解釋。

“嘻嘻,對吧!每一種顏色都是獨特的存在,每兩種顏色組合在一起就會多一份對世間生活的渴望。而當所有的顏色組合在一起時則代表人一生的時光哦。”

“嗯……說得有道理,但是這不是重點吧。”

“哎呀!你不要打斷我呀!真是的!這亂接話的毛病啊可要改改!”

杜宇傲被她點了點額頭,雖然有些不爽她的動作,但還是很認真地聽她繼續講。

“唉……人的一生可真是短暫呢,雖然大多數人的生活都顏色豐富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有些人生活的顏色會暗淡許多,甚至會缺少些顏色,生活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但又是不公平的。生活的不公平有時候真讓人難以釋懷,即使再耀眼最終也是會消失的,雖然生活得顏色明豔的人會被人記住曾經存在過,但最後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為什麽會這麽傷感?這可不像是平常的你會說的話啊?”

他有些好奇她為什麽會說出這麽些話,起身看著她天真的笑容卻又放寬心來。

“哎呀呀,隻是觸景生情啦,別那麽認真,看你的額頭皺的。隻不過我們就像是彩虹會散發光彩,但最終都會消失。不過這一生雖然短暫也許很是值得的吧,哎?你這是做什麽?”

杜宇傲再次向前將徐馨然緊緊摟在懷中,此時天上的彩虹在太陽的照射下更加明亮,但夏日的午後,彩虹轉瞬即逝。

“不要說這麽傷感的話,以後也不可以,我可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手,永遠不會!”

杜宇傲耳旁響起徐馨然的笑聲,他感到對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後背,發絲在自己眼前輕輕飄揚。

“怎麽突然傻乎乎的,我可不會就這樣結束一生,我還要學習父親的知識繼續行醫呢。再說了,我走了誰來照顧你這個家夥?看起來五大三粗壯壯實實的,但其實內心脆弱得很,我可是很了解你的!什麽吃虧的苦力活都是自己幹,把好的都留給我,這我都知道哦!”

“切!也就隻有你可以這麽說,要是換了別人敢這麽說我早就一拳上去了。”

“哎呀呀,別這麽說,你這暴脾氣呀要試著收斂些呢。乖,摸摸頭不許鬧。”

杜宇傲看她笑嗬嗬一臉無邪的樣子摸自己的頭,舒了口氣,輕輕放開她也摸著她的頭頂讓她感覺也很舒服地眯著眼睛。

“哎,真是被你的樂觀天真給打敗了。也是,你那麽傷感害得我也跟著不冷靜了。”距離母親被救已經十年了,但母親快樂地生活了十年之後還是離他而去。杜宇傲雖然傷心,但他很早就已經為母親的離去做好了心理準備,而徐馨然也基本完成了向父親的學習,現在和杜宇傲兩人過著四方行醫的生活。

“喂!徐醫師!時間到了,大家都在門口排隊等您呢!”

“哦!這就來!等我一下!”

徐馨然雙手合攏放在嘴上對樓下的孩子揮了揮手臂便走進屋中收拾東西,杜宇傲落後她幾步,看著那孩子跑開後,又轉頭看著她已經背著行囊放好東西正準備下樓。

“你父親的事沒有關係吧?”

杜宇傲望著她的背影停頓了一下,並沒有考慮這個問題會不會刺痛她的心,隻是自己一味地擔心她,徐馨然搖了搖頭並沒有停下腳步回頭看杜宇傲,隻是語調中帶著些傷感。

“沒事的,父親是逃兵的事情我不在意,至少在我心裏他還是那麽善良偉大,幫助了那麽多人,還對我和母親那麽好。雖然我們東躲西藏的生活很是艱苦,但我一點也沒因為他是我的父親而怪過他。”

徐馨然小跳著下樓隻聽見輕輕的關門聲,幾秒後,杜宇傲站在二樓看著她走在木頭棧道上。

他翻身一躍,直接跳到了她的身後,立在原地的她被他握住手掌跟在他身後小跑著。

“沒錯,我也認為叔叔是個很好的人,也許他隻是用另一種方式來幫助別人,但我依然覺得他非常善良偉大。”

她感動著,輕輕拉住他的手停了下來。正當杜宇傲要轉身時,他感受到後背猛地增加了重量。

柔嫩的臉頰輕輕地蹭著他的耳垂,他側臉看著她,照射在臉上的陽光讓她的笑容顯得那麽神聖清澈。

他欣慰地笑著,而背後的她就像是指揮自己的坐騎一般指著遠處的木頭房子發號施令。

隻見兩人的身影在棧道中上下跳躍穿行其間臉上洋溢著笑容。

徐馨然他們沒幾步就走進了木頭搭建的小屋子中,這裏就是這個村子的臨時診所,門口早有男女老少排隊等候,見他們到來都微笑著迎接。

走進屋子中,徐馨然放下行囊,支開小窗戶,給窗邊小花澆上些水,走到桌旁坐下取出行囊裏的必需品,杜宇傲放下門口上的遮簾就坐到一旁磨藥,而排隊等待的人則一個個有序進來看病。

“你這個病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多曬曬太陽喝溫水就可以了,沒有什麽大問題的。”

“嗯,比之前又大了些哦,讓我聽一下。”

徐馨然耳朵貼在孕婦的肚子上,又用手輕輕拍了拍。

“嗯,沒問題,胎兒越來越活躍了,最近呀要多走走路少吃點辛辣油膩的食物哦。”

“徐醫師人真的好,你也趕緊找個人嫁了吧,別讓大家夥給你操心啦。”

“哎呀大嬸你說什麽呢?我還不想嫁人呢,再說吧。”

徐馨然臉通紅地對著大嬸笑著,杜宇傲看她看得入了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入迷到一旁人正詢問著向他取藥也沒有聽到。

“哎?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您的藥實在抱歉,嘿嘿!”

“小夥子你是不是喜歡徐醫師啊?大家都知道你們一起來,都猜測你們肯定有什麽關係的,能不能給我們透露些什麽呀?”

“別這樣老叔,我們真的沒有什麽的,真的!”

杜宇傲臉頰略顯微紅不停地擺著手,有點心不在焉,他撓撓頭往徐馨然那邊看去,卻看她沒有了之前的羞澀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為病人看病。

他見沒有異樣就繼續幹著自己的活,給大家配藥。

第二天晌午,徐馨然並沒有像之前一樣開門接診,杜宇傲正在一旁磨藥卻看到她背起簍筐正準備出門,於是收拾藥材起身走到身邊詢問道:“我們去哪?是要去哪裏補充草藥嗎?”

杜宇傲疑惑地拍了拍手上殘存的藥渣,正要轉身去拿自己的簍筐時卻被她給叫住。

“儲存的藥草不多了我要去采一些,你留下來繼續配藥,劉大嬸的藥要快些配好,可以的話你就送去。”

“這個回來幹也不遲,我和你先一起去采藥吧,你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杜宇傲湊到她身邊時卻被她輕輕推開,拉著他的手臂走到磨藥的位置,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怎麽想的。

“不用啦,你在這裏繼續磨藥草好了,雖然今天通知不開門但還是會有人要來取藥的。潮濕悶熱的泥沼環境會讓熱病和傳染病更厲害的,雖然今年村民們的情況好了一點,但我們還是要多做準備,我去去就來,很快的!”

“可……可是……”

“嗯?沒什麽可是的,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杜宇傲明白她的心思,他也不好再強行跟隨,隻好暫時聽她的。

“這個……好吧,我聽你的,那你早點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那是必須的,這裏我還不放心交給你呢,那我走了,很快就回來。”

“一路小心。”

杜宇傲起身送她到門口,看她踩上藤條車緩緩離開。

杜宇傲還是有些不放心,她奇怪的行為讓他覺得自己哪裏得罪了她。他渾渾噩噩地磨著藥想著,對著藥方配好了藥,包裝好後遞給了來取藥的村民。

“哎?徐醫師不在嗎?今天不接診我以為她還是在這裏的。”

“嗯?有什麽事嗎老叔?徐醫師出去采藥去了,應該要過一會兒才回來。”

杜宇傲放下手中的活迎了過去,老叔正好把手上的籮筐轉交到他手中。

“那真是不湊巧呢,不過也罷。這是我們家老母雞下的蛋,徐醫師和你為我們村看病這麽長時間了,這點薄禮還請你不要推辭啊。”

“這個不可以的,徐醫師的父親教導我們,出於本意去行醫不能接受回報的,這個還是請您拿回去吧。”

杜宇傲退後一步微笑謝絕老叔的好意,但老叔依舊拿著雞蛋試圖放在他的手中。

“哎,你們幫村子這麽多人看病這麽操勞還是收下吧,要不然我們也不好意思再來看病,你們也不收錢什麽的,我的病在你們這看了後好多了呢,別說了。收下吧。”杜宇傲知道自己的力量比老叔大可以把雞蛋推回去,但他怕把雞蛋打碎又怕老叔的身體不好,隻能厚著臉皮冒著被徐馨然責罰的風險把雞蛋收下了。

“對啦,這就好啦,收下不就沒事了嘛!”

“唉,免不了被徐醫師責罰,老叔你還需要抓藥嗎?”

“不不不,不必了。我就是聽我家那口子老念叨,我就趁今天有空送來了,其他沒事啦,你忙你的吧。”

“那我就繼續忙啦。”

杜宇傲捧著雞蛋微笑著和老叔走到門口,目送老叔,之後自己回去就把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口顯眼處等徐馨然回來一起提回家。

“哦!對了!徐醫師是自己出去采藥了嗎?”

“是啊,她自己去的,我本來想跟著去可以幫點忙的,但她說這裏不能沒有人就讓我留下來了。”

老叔沒走幾步就折返回來又詢問了一遍,這讓還沒有放下雞蛋的他又迎了過來,問的問題讓杜宇傲有點納悶。

“這樣啊,那希望不要出事呀,女孩子一個人在外可是很危險的。”

“嗯?老叔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有什麽危險嗎?”

聽了這句話,杜宇傲眉頭一緊,讓他不由得擔心起來。

另一邊,徐馨然采了大半籮筐的藥草,脖子掛著的毛巾上汗液和泥土混雜其中。她在泥濘的樹林間行走,低矮的灌木叢圍繞著樹根有時候需要工具劈開才能繼續前進。

“哦?那個是?”

徐馨然看到沼澤地對岸的石頭上長著一株稀有藥草,驚喜的同時分析四周的環境想辦法過去。

“有了那個就可以治好一些頑症了!太棒了!但是如何過去呢?有了!”

徐馨然想到了好主意,從一旁的樹木上扯下許多藤條,捆在一起纏繞在結實的樹幹上,另一端捆著石頭,扔到對麵的粗壯的樹枝回旋幾圈扣緊,然後拽著藤條艱難地越過沼澤到達了對岸。

“哈哈!這點難題難不倒我!稀有藥材我得到啦!”

徐馨然開心地把藥材采下,放在手中嘻嘻地笑著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籮筐中。這時候四周的草叢中響起了動靜,一些黑影從草叢中躥了出來。

“哈哈哈!獵物送上門了!沒想到還是一個柔弱的姑娘,真是筆好買賣!哈哈哈!”

“你們是誰?你們要做什麽?”

徐馨然退後幾步,看這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帶著扭曲的笑臉慢慢逼近自己,他們手中的武器閃著寒光,從他們身上的刀痕和猙獰的麵孔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

“幹什麽?你問我們幹什麽?哈哈哈哈!壞人幹什麽我們就幹什麽!話不多說,你就乖乖跟著我們走吧,我們兄弟幾個會好好招待你的,嘻嘻嘻!”

徐馨然看這幾個人慢慢逼近自己,扛著武器伸出手掌,似乎要對她圖謀不軌。

這種情況她已經考慮到了,這是幾年下來采摘藥草累計的經驗。於是她緊握的手掌中早已準備好植物粉末,等他們一擁而上時就將粉末朝他們扔去。

“可惡!你幹了什麽?我看不見了!”

徐馨然看他們一擁而上時都被自己撒出的粉末迷了眼睛,就趁機轉身爬上藤條試圖逃跑。但對方隻是抓了把泥土往臉上一抹一擦,就把粉末的效果給洗掉了。

“想跑?沒那麽容易!到手的獵物怎麽輕易讓你跑掉!”

其中一人迅速向前一刀劈斷了藤條,其他人踩著沼澤中的石頭跳躍緊跟其上。而徐馨然則因為藤條的斷裂,落在地麵上時劃傷了腳。

“媽的,敢這樣對待我們,我們饒不了你!看我追到你不收拾了你!”

徐馨然餘光看他們快速追來,也顧不及處理傷口,忍著傷痛,一瘸一拐地朝著村莊的方向跑去。

“要不是我把小白留在了家裏,杜宇傲也不在身邊,可惡!真不該自己逞能的!”徐馨然看他們緊逼其後,索性將籮筐放下扔在一邊加快速度,但這並沒有給她增加什麽優勢,腳邊的血液不斷滲出,疼痛刺激著她快點離開。

正當她要認命的時候,一塊石頭從她耳邊呼嘯飛過,擊中了馬上要劈中她的刀刃,讓身後的幾名壞人都警惕地站在原地。她抓準機會繼續向前跑著,直到到了一棵樹後拉開了一定距離,她才蹲下查看腿部的傷勢。

“是誰?誰在那裏?敢擊傷老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人握著自己的手腕,想必是剛才擊中刀刃的力道讓人的手腕酥麻了,看向徐馨然的位置,其他人都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被襲擊。而這時候徐馨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從她背後走來將自己摟住。

“敢欺負她,是不是你們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想死?”

徐馨然被身後的人摟在懷中臉微紅,沒有抬頭看,但是粗獷結實的手臂就已經知道是誰來了,裝作生氣的語氣和他說道:“杜宇傲你這家夥,不是叫你不要來嗎?誰讓你跟過來的?而且要來的話不能早一點嗎!我都受傷了!哼!”

“我沒有,隻是老叔送來了雞蛋我不知道留下還是送回去,就跑過來問一下你,誰知道有人膽子不小來欺負你!”

兩人打情罵俏讓對方看得尤為惡心,刀刃直指他們惡狠狠地說著,其他幾個人和帶頭的使了個眼色後慢慢地從四周包抄上來。但杜宇傲沒有放在眼裏,直勾勾地看著帶頭的人罵罵咧咧的。

“小子!就是你傷了本大爺是不是?看我們不剁了你!敢打我的獵物的主意,現在還傷了我,你今天可別想活著離開!”

“嘻,來呀。正好本大爺今天不爽,你們就給我出出氣吧!”

杜宇傲嘴角微微上揚,拳頭握緊。周邊的空氣仿佛迅速湧動般,風漸漸刮起。但是這些並沒有影響對方舉著武器一齊衝了過來。

“有勇無謀,一身蠻力,真無聊……”

幾聲喊叫後,幾名強盜的武器都被擊打脫離了手掌,而他們的手腕處都莫名多出了些傷痕冒出血來。

見他們沒了士氣,注意力全在自己受傷的手上,杜宇傲一個箭步來到一人身旁,一記上勾拳擊中那人下巴把那人打離了地麵。

他轉身一個橫踢就將那人向一旁踢飛,順帶擊中了他的同夥一起撞到身後的岩石上。剛一落地又一個躍步對著另外兩人左右臉各來了一拳,相對的衝擊力使他們頭部互相猛烈撞擊當場暈了過去。

就在那兩人頭部撞擊正要分離的空隙,杜宇傲撿起其中一人腰部的短刀快速擲出正中那最後一人的肚子,那人捂著肚子上的刀柄慌張無力地向後退了幾步後,掉進了身後的沼澤中。

“就你們幾個還是不夠看的,就這個身手還來做強盜,再練練吧。”

“喂!杜宇傲!快來幫我!”

聽到徐馨然喊他,杜宇傲迅速跑了過去將她扶坐到一旁的石頭上,隨後又跑去拿起籮筐走了過來幫她包紮。

“好疼!你輕一點啦!”

“劃傷了但要清理傷口再包紮,我們沒帶傷藥,隻能先做點緊急處理。”

她頑皮地笑著,肯定想到了什麽好點子。看著他細心地蹲在麵前給自己清理傷口,她故作好痛的樣子唏噓著。

“好痛呀!那怎麽辦呀?我不能走了,但這還有一筐藥需要帶回去,不帶走的話太可惜了,還有很貴重的藥材呢。”

“那交給我吧,我來拿。”

“嗯!小心!”

突然,那掉入沼澤的人從身旁的樹叢跳了出來出現在杜宇傲身後,對著杜宇傲的頭就是一記猛擊。

徐馨然本想站立起來擋在杜宇傲的身後,杜宇傲早就識破了那人的動作,輕輕按住她不讓她起身。

隻見,杜宇傲側身躲過了那一擊,反身正對著那人的腹部就是一頓連續猛打,那人傷上加傷,被揍得口吐鮮血兩眼翻白,最後一擊膝撞把他頂了出去,那人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自討苦吃,衣服都髒了,回去又要洗澡了。”

徐馨然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看杜宇傲在那幾人周圍走動,把他們身上的武器和值錢的東西都拿了過來,用藤條綁在了籮筐外麵,再用繩子把他們綁好就留在那裏。

“這些東西村民們用得上,至少不留給他們作惡。”

“說的也是,哎?你這是?”

杜宇傲將籮筐掛在脖子上,半蹲背對著徐馨然示意她上來。她驚訝著他的動作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卻一直抖著胳膊希望她動作快些。

“來吧,我背你,你這樣不好走路。”

“可是……可是這樣會被……看到的。”

“沒關係的,不然天黑了就不好走了,你的腳也需要治療,越早越好,聽我的吧,就這一次。”

徐馨然臉頰羞紅思考著被發現之後的事情,但最終鼓起勇氣,蹦跳著趴在他背上摟住他的肩膀,將臉埋在他的後背中。

杜宇傲雙手托著她的腿站起來,調整好姿勢便向著村子方向走去。

路上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兩人並沒有多說話,直到快到村口,最後還是徐馨然忍不住先開了口。

“你……有喜歡的人嗎?”

杜宇傲沒有立即說出答案,他也在思考為什麽她會這麽詢問。

“我……有……”

“嗯?是誰呀?是這個村子裏的嗎?”

他很冷靜地回答著,似乎知道了她問這些問題和之前莽撞的舉動的原因。

“嗯……是這個村子裏的……”

徐馨然停了一下沒有立刻追問,她好奇但也害怕這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心中忐忑不安,語氣顫抖著,迫不及待繼續追問著。

“是不是長得特別好看呀?脾氣是不是很好呀?”

“嗯……長得很可愛而且脾氣很好,還有點傻白甜,工作認真而且特別可靠,有時候也很單純,喜歡自己付出而不計結果。”

“嗯?傻白甜?怎麽能這麽說別人家姑娘呢?這樣可不禮貌!”

她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口中所說的是自己,氣憤地說了幾句,將樹枝上的葉子一根根插在他的頭上。

“有嗎?但這是事實啊。非常善良活潑,在哪裏都有說有笑的,對每個人都充滿了熱情。總是不顧自己盡力幫助別人,有時還會吃醋,但非常聰明,這樣的姑娘是不是很好?”徐馨然哽咽了一下,她感覺這個姑娘說的不是自己,但還是勉強笑了幾聲拍了拍杜宇傲的後背。

“那如果喜歡人家姑娘就去追呀,要不然不就沒了嗎?是不是需要我幫你呀,你這個人有時候特別悶,不喜歡說話。”

“不需要了哦。”

徐馨然見杜宇傲回絕了自己不禁一愣,但看杜宇傲從頭到尾臉色都沒有變,徐馨然更是納悶繼續問道。

“哎?竟然不需要我的幫助?是不是看不起我啊!給我解釋清楚啊!”

“不是不是,因為,那個姑娘我已經追到了。”

她很是驚訝,他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追了女孩子,驚訝的同時收起自己傷心的感情,語調中顫抖著但還是裝作驚訝的語氣喊道:“哎?這麽快!都不和我說!是誰啊?是誰?讓我八卦一下,告訴我唄!好不好啦!”

“是你。”

“哦,是我。是我!哎?是我?!”

徐馨然聽到了答案先是一愣然後突然興奮,將她的心情從低穀拉到了頂點,頓時臉上泛出紅暈,不知所措地輕輕捶他後背。

“是我的話為什麽不說出來,為什麽不追我?氣死我了!”

“我怕你生氣,而且我怕你生氣了就不理我,就有可能朋友也做不成了。”

她覺得是自己的錯,氣得鼓起了雙臉,看著他的頭已經被插成了刺蝟。

“哪有?哪有呀!我可沒有這麽說過。”

“這是我的猜想啦,而且我還不敢說出來。”

他嘻嘻地笑著,知道了自己的猜想是對的,也就微微加快了腳步,抬頭看著樹葉的空隙漸漸變大。

“那你為什麽不追我?老是不溫不火的,我怎麽知道你的心思?”

“嘻嘻,我已經追到啦。”

杜宇傲停下後讓她下來,自己放下籮筐轉身去擦她已經泛著淚花的眼角。淚花是因為感動得到了她心中滿意的答案還是因為心情的劇烈轉變讓她開心地笑哭,這在兩人相笑相擁中已經不重要了。

小雨已經停了,絢爛的彩虹又一次出現在天際之間。兩人一同抬頭看著天空注視這自然帶給他們的饋贈。

“比之前還美是不是?而且更完整了。”

“是的,真的是太美了。不對!不要轉移話題!怎麽就追到了,你都沒追過,還有,你真的喜歡我嗎?”

她不放心再三詢問道,雙手緊緊捧住他的臉頰希望得到他的承諾。

“那是自然,我杜宇傲說話算話。”

“那……哪一天我要是……你會……離開嗎?”

“不離不棄直到永遠,我會一直陪著你。”

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她開心地笑了。那笑容如同第一縷春光,那麽溫暖,那麽明亮。輕輕拉起他的手,徐馨然伸出小拇指朝他伸去微笑道。

“那……拉鉤哦。”

“呃……我現在怎麽拉鉤呀?等回村吧。加速嘍!”

“啊!痛啊!慢點!慢點!我的腳!”

他雙手托住她在懷中,背著籮筐如同頑皮的孩子一般往不遠處的村莊跑去。

*三*

“就差一點……一點!”

陽光明媚的上午,偶爾會飄來些殘雲帶來些陰涼。杜宇傲踩在懸崖壁的石頭上,向上向下的距離都需要足夠的勇氣和毅力,他用力將手探出去想抓住崖壁上的藥草。

隻是他剛一用力蹬,采到藥草歡喜的同時,腳下的石頭也鬆動著,瞬間滑進山穀中。

畫麵轉到另一邊,徐馨然站在窗邊,一個勁朝著窗外望去,似乎在盼望著什麽人歸來。窗簾被風吹動,夏末時節的傍晚已經沒有那麽炎熱,知了也比平時歇得更早沒有了聲響。

簡單樸實的臥室,一床一櫃一桌一凳。白色的床單和房間似乎映襯得她的臉更蒼白了,病房裏簡單的一束白花是除了她以外唯一的活物。

突然劇烈的咳嗽讓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緩緩起身扶著床邊一步步走到桌旁,拿起水杯的手顫抖著,水杯中的水劇烈地搖晃著。她皺著眉頭刻意去控製顫抖的手卻反而讓手抖動得更加劇烈,艱難地喝完這杯水後,撐著桌子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順著胸口理順自己的氣息。

聽到了外麵熟悉的腳步聲,徐馨然立即抬起袖口擦著臉上的汗珠。另一隻手緊緊握住那隻顫抖的手,笑嘻嘻地看著已經推門進來的杜宇傲。

“哼,你又不敲門,還要我說幾遍才行呀?還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真讓人擔心!”

杜宇傲其實已經在走廊的窗邊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看她穿著潔白的睡衣裙光著腳站在地上朝著他走來。雖然在笑著,但還是話沒多說一把抱起她將她放在**蓋好被子。

“你看你又這麽毛手毛腳的,我隻是起來喝水來著,沒什麽事呢,你看把我的衣服都弄髒了,你賠!”

“對不起……隻是你現在的身體還是不要太勞累,有什麽事情我來就好,你就老老實實躺在**就行。”

杜宇傲走到桌邊,輕輕拿起水壺倒滿一杯水重新拿到她的床邊遞給她,但卻被她搖頭拒絕。

“好啦,我喝飽啦不用了,放在床頭櫃上就可以啦。”

杜宇傲沒說什麽,隻是將手中的杯子放好,轉身拿過一旁的凳子坐在床邊,將背後的腰包取下給她看裏麵的藥草。

“怎麽樣?有你需要的嗎?我找了好多地方,隻要看到是珍貴的藥草我都采回來了。你看這些……”

他把腰包打開,裏麵各種珍奇的藥材盡收眼底。他盼望著她突然發現是她需要的藥材而歡天喜地,雙瞳緊緊看著她的麵龐。

“嗯,我看看。哇!這些都是長在懸崖上的稀有草藥呢!哎?還有這個!長這個草藥的地方可是充滿瘴氣的沼澤呀!”

“那……有你需要的嗎?”

杜宇傲看她拿起腰包中的藥草非常興奮拿出來聞聞又放了回去,但他一點也沒有高興起來,隻是想得到他心中的答案,關心的還是裏麵是否有她所需要的那一株藥草。

“這些,你都是從哪裏找到的?你肯定受傷了對不對?給我看看!”

興奮過後,她立馬想起他是否受傷而又故意不說。徐馨然將腰包放在一邊,拿出一旁床頭櫃中的手帕握緊杜宇傲的手試圖檢查一番,但卻被杜宇傲先一步縮回了手背在身後。

“我,我沒事的,沒有受傷。真的,真的。”

“哼!亂講!我可是醫師呢,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我!你是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嗎?乖乖的,把手伸出來!”

“真的不用了,沒有什麽事的。”

“你手那麽髒傷口感染了可怎麽辦?聽話!快把手伸過來。”

“不用了,真的。”

兩人相持不下,徐馨然鼓著臉一個勁地伸出手掌示意杜宇傲將手伸出,而杜宇傲卻是眼神躲避將手背在身後就是不給她看。他知道手上免不了有劃傷但為了不讓她擔心還是不敢伸出。

“不聽話?你……這個……咳咳咳!”

杜宇傲看她捂著嘴劇烈地咳嗽,急忙起身輕輕拍背給她順氣,心中充滿了懊悔不應該讓她生氣,理應順著她的心思來。

“好好,我聽話我聽話,我給你看,你可不要動氣。”

杜宇傲滿臉擔憂,生怕再加重她的病情,隻好乖乖伸出手掌遞到她麵前。

“嘻嘻,略施小計就把你騙了,哈哈。杜宇傲你這個笨蛋,還是沒有我聰明呢。”

杜宇傲突然明白是她裝的樣子,此時心裏是又氣又悲,這種時候她還在開玩笑,他的心都擔心到嗓子眼,眼看她的計謀得逞。

“你!還說你沒有受傷!你看你的手上都是淤青和劃痕!去,把我的背囊拿來,我給你包紮一下。”

“好。”

杜宇傲不情願地拿來背囊不時歎著氣,自己為了讓她安心,已經很是小心但還是受了些傷讓她操心。看她打開背囊細心地處理他手掌上的傷口認真地為自己包紮,心裏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你的認真也是打動我的原因吧……”

“哎?你幹什麽?好痛的呀!”

“對不起!一不小心就……”

杜宇傲感歎的同時不自覺撫摸起徐馨然的頭發,纏著繃帶的手在她的頭頂滑動讓她不免有些難受。

“哼!杜宇傲你這大笨蛋!在我給你包紮的時候得寸進尺!看我怎麽收拾你!”

“啊!疼!我錯了,我錯了!”

徐馨然故意在杜宇傲的傷口上灑了藥酒,讓杜宇傲疼出了汗,雖然這點疼痛不算什麽,但為了哄她開心杜宇傲還是做出疼痛的模樣向她求饒。

“嘿嘿!和我比你還太嫩了。好了,處理好了,把背囊放回去吧。”

“好。”

杜宇傲心安理得聽她的命令將背囊放回,又把剛才用過的東西都收拾了一下放在一邊,重新坐回她的旁邊詢問道,眼神中充滿了疑問,還是關心剛才心中的問題。

“話又說回來,這些藥草是你需要的嗎?”

“嗯嗯,不是的,都不是的哦。”

看她直搖頭說著,杜宇傲知道自己又一次沒有找對,他微微低下頭咬著牙並沒有說什麽,正想要拿著腰包再一次出門,徐馨然伸出手摸摸杜宇傲的下巴讓他抬頭,讓他看到自己那天使般的笑臉。

“對不起呀,並不是說你沒用哦,小杜已經很努力在幫助我了。嘻嘻,隻是我的身體不爭氣老是給你們添麻煩。有時候我也在想,我是不是該放棄呢?這樣的話你也不會受傷,阿父阿母也不會為了我東奔西跑地去找治愈的方法。真的,真的讓你們辛苦了。”

“不!不是這樣的!你沒有錯!是我心甘情願去找的,是自願的。你不能放棄,大家,大家都在等著你好起來呢!你是大家的希望!不能放棄的!”

徐馨然微微歪頭,臉上笑嘻嘻的完全沒有一絲傷感,相比之下杜宇傲緊緊握著徐馨然的手就像是快要哭出來的小孩子,憂愁著希望她不要有這種想法。

“嘻嘻!我也不想這麽悲觀啦,隻是看你們這樣為了我勞累,我真的好不甘心……我不想你們為我操勞。”

她垂下頭握緊杜宇傲的雙手,杜宇傲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腦中快速飛轉著,但也隻是緊握住她的雙手,兩人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杜你又來啦?吃沒吃飯呀?”

“伯母,我剛來,一會兒就走了,我吃過了,吃過了。”

徐馨然母親進來打破了這尷尬的寧靜,兩人羞紅了臉縮回手,彼此很不自然地做著表情和動作,杜宇傲拿起床邊的腰包起身走到伯母身邊小聲說了幾句話,想了解她最近的情況,但看著伯母在強顏歡笑,他知道她的病情還沒有轉好。

杜宇傲拉開門走了出去,他沒有走遠,而是一躍而起跳到了屋頂上仔細聽她們的對話。“女兒,我做了熱粥給你送來,還在裏麵加了些番薯呢,還有你喜歡吃的蘿卜幹,趁熱吃了吧,增強些體力好得快。”

“好的阿母,阿父呢?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徐馨然接過母親手中還略微有些燙手的碗,詢問的同時還朝著門口探著頭望了幾眼,看著阿母搖了搖頭她大體猜到了阿父沒有一起來。看著熱氣冒出的粥喝了一口,番薯的甜味使得粥的本味更突出,再配上醋配上蘿卜幹,一口下去,酸味和蘿卜幹的爽口讓味蕾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滋味。

“好吃,阿母熬的粥和阿父曬的蘿卜幹真的是絕配呀,比那些山珍海味好吃多啦,真幸福,嘻嘻。”

聽徐馨然這樣誇讚,站在桌旁整理竹籃的阿母,鼻子發酸抽泣了一下,被徐馨然聽到了。

“阿母你怎麽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呀?你怎麽哭了?”

“沒沒沒!沒有的女兒,你沒有說錯話,是阿母呀最近有點失眠了而已,打哈欠啦,不是哭的哦。”

“是這樣嗎?那阿母要注意身體呀,可不要因為女兒把身體操勞壞了。”

“是……是的呢,謝謝女兒關心呀。”

她擔心地詢問著阿母,阿母強撐著笑容,借出門上廁所為由小跑著來到了樓下,她一路上用手捂在嘴巴上眼淚不住地往下掉,跑到遠一點的地方才放聲哭泣。

阿父此時已經聞聲走來,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妻子正雙手合十在做祈禱,一道道淚痕掛在臉上,想必已經哭了很久。

“老婆你在這裏做什麽?不是讓你去把食物送給女兒嗎?”

聽到了丈夫的聲音,阿母急忙起身帶著哭腔撲進了他的懷裏,阿父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大體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別擔心,有我呢。不管發生什麽都有我和你一起去麵對。走吧,晚了就會被女兒懷疑的。她可聰明了不是嗎?已經十九歲了,我們有些事情已經瞞不住她了。”

“但是我看到她的樣子,真的好傷心好無助,我一點忙都幫不上,隻能每天看著她慢慢消瘦下去,我真的看不下去,嗚嗚!”

“沒事的,沒事的。都會過去的,我相信會有奇跡發生的,我們先回去吧,不要讓她擔心,這樣反而對她的病不好。”

阿父摟住妻子任她在自己的懷中放聲哭泣了一段時間,等到她稍微緩和了情緒,捧著她的臉理順她的發梢,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口,帶她向女兒住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