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感覺好些了嗎?”
“嗯,阿父也來了,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粥已經喝完,空碗放在床頭櫃上,她擔心地詢問阿父,這幾天阿父在為他的身份問題不斷奔波,加上自己的病情會增加阿父的壓力。
“沒事了哦,檢察官減免了我的罪責,這還要多虧村民的證言才讓我功過相抵,事情終於都解決了,可以多花些時間陪陪你們了。”
“阿父在我心中是那麽勇敢善良,我可是一直很自豪呢。阿父辦事我和阿母一直都很放心呢!”
聽到阿父的回答徐馨然差點從**激動地跳起來,也正是這時候她發現了站在飯桌旁的母親眼角掛著淚痕,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
“嗯嗯,我的寶貝女兒最乖了,聽到你這麽說,我覺得自己就算逃兵的罪名成立都沒有什麽遺憾了。溫柔的妻子,懂事善良的女兒,我還有什麽不知足的,是不是呀老婆?”阿父注意到了徐馨然的目光於是轉移她的話題,對著妻子使了個眼色讓她和自己一樣坐到床邊來擦擦臉頰上的眼淚。
“是的!你阿父這麽善良的人,我嫁給他一輩子都很幸福呢。”
“那是呀,我們就是快樂的三口之家嘛,嘻嘻嘻!不過啊阿母,你的眼角都是淚痕呢?剛剛你出去發生了什麽嗎?為什麽哭了?”
徐馨然見阿母走近,臉上的淚痕更加清晰有些擔憂地詢問道。阿母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當她握緊顫抖的手想要把原因吐露出來的時候,卻被阿父打斷。
“你阿母呀,是因為我沒有事了所以高興呢,我在樓下碰到了她,剛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她就激動得合不攏嘴,知道我沒事了開心地哭了。”
“對對對!這麽長時間,你阿父的事情終於迎來了這麽好的結果,我激動哭的,別擔心女兒,我擦擦就好了。”
母親接著補充道,將這個善意的謊言說完。徐馨然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眼珠咕嚕地轉了幾圈覺得很有道理,笑嘻嘻地點點頭。
“嗯,說的也是呢。我還以為阿父和阿母是因為我才哭呢,看來我也有分析錯誤的時候呢,嘻嘻嘻。”
徐馨然的一句話無形中刺痛了雙親的心,阿父勉強附和著笑了笑,阿母也笑了起來但眼角依舊泛起了淚花,兩人緊緊握住彼此的手。
而房頂的杜宇傲此時也按捺不住淚水,坐在屋頂上使勁拍打自己的雙腿,眼淚止不住地開始往下掉。
“對了阿父阿母,我的病你們問到什麽消息了嗎?我想知道。”
徐馨然突然問起了自己的病情,兩人對視了一眼,一時都難以開口。
“這個嘛,還沒有什麽消息呢。但女兒你不用擔心,這才幾天呀,我和你阿母還有大家都在問臨近的村子,估計再有幾天就會有消息了。你呀,就先好好養著身體,等好消息就好了。”阿父扶著她的頭安慰她。
“是啊,是啊。聽說隔壁村的伊嬸聯係到了她首都裏的親戚,那裏的醫師很厲害的,比你阿父都強,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兩人一唱一和地編著假消息,生怕任何壞消息會影響到她進而加重她的病情。
徐馨然看著雙親充滿希望的臉,也安心下來躺在被窩裏望著天花板,想象著自己病好了之後要做些什麽。
“真希望我能快點好起來,我還要去完成我的夢想,像阿父一樣四處行醫救人呢。但現在,身為醫師卻還要別人來救,真的有點丟人呢。”
徐馨然的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父母此時也沒有什麽話能安慰到她,隻能默默地看著她。
“對了,小白呢?它怎麽沒和你們一起來呢?”
“這個啊,畢竟小白是一隻狼,隨意帶它在人群中走動還是有危險的,萬一遇到什麽刺激傷了人可就難辦了,我就把它留在家裏了。”
一問到這個,阿母就飛快地回答了。
“你反應怎麽這麽快,這個我也知道的,我正要說卻被你這個老婆子接了話去。”
“這還能怪我嘍?明明是你反應慢,這個可怪不到我呢。”
“你什麽都好,就是嘴有時候特別快……”
“你小聲說什麽呢?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哪有喲,我親愛的老婆。”
徐馨然看著自己的父母這樣吵嘴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種對話每周都會有幾次,這也使她的家裏非常熱鬧,她很羨慕父母有這樣好的感情與默契。
“好啦,好啦,阿父阿母。誰說不都是一樣嗎?誰說都可以啦。你們在馨然心中都很重要呢,馨然愛你們哦。”
徐馨然無邪的笑臉反而刺痛了他們的內心,更傷心了,笑著卻都含著淚光。他們握緊她的手,這種無力挽回的力道甚至弄疼了徐馨然。
“阿父阿母,你們該走了。天色不早了,再晚一些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嗯,說的也是,我們在這也會打擾你休息的。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知道嗎?這裏醫生護士會照顧好你的,不用擔心了,明天我們還來看你。”
“是呀,多喝點水早點睡覺吧。”
“嗯,好的。”
徐馨然起身坐起對著門口的父親母親揮揮手,目送他們關上門直到離開了她的視線。隨後,盯著一旁的燭台好久,燭台上的火苗忽高忽低地抖動著。
“小杜還沒有走嗎?”
“嗯……沒……”
“是不是一直在偷聽呢?”
“對……”
徐馨然輕笑了一聲,看杜宇傲站在黑暗中,微弱的燭光隻照出了他的身體輪廓和臉龐。
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沒有走遠,多半猜想著在樓頂或者附近。
“還記得我們去過的一個叫玉村的村莊嗎?”
“我記得。”
“那你還記得我們去那裏的時候了解到的風俗嗎?”
“記得,男女結婚的時候會攜帶定情信物,信物是一式兩份的,每對有情人各拿一個,當他們分開的時候就會以此來尋找對方直到信物合二為一。”
“嘻嘻嘻,你這個榆木腦袋居然記得,那你還記得玉村的定情信物是什麽吧?”
“記得,玉佩。”
“對哦,我要你去一趟玉村找藥草,同時也將我拜托村長保管的東西取回來。”
杜宇傲思考了一會兒,首先那裏離這裏很遠,去拿一次要小半個月才能回來,這讓他會減少帶回采藥的次數。同時也並不知道徐馨然有什麽東西寄放在村長那,走的時候也沒見她留下什麽。
“行啦,看你這麽呆就知道你肯定在想是什麽東西。我要結婚了,開不開心?”
“哦,結,結婚?和誰?”
杜宇傲驚呆了,嚇得跌坐在地上,卻引得徐馨然一頓嘲笑。
“嘻嘻嘻,看你嚇的,不就是結婚嗎?有那麽可怕嗎?”
“那,那是和誰呢?”
“笨蛋,當然是和你呀。”
“我?我嗎?!”
*四*
玉村,三麵是陡峭的山峰,一麵是幾百米深的懸崖,村子建在四麵凶險之地的中間。
村子前後唯有靠近懸崖的兩側有牛車寬的道路可以通行,崖壁之間流淌著山上融化的雪水,最終匯聚成小河在村中穿過。
村中商賈往來不斷,貿易不絕。村民進山開采高質量的玉石,以此賺取生計;商賈帶來豐富的生活用品和藥物工具,利益使越來越多的人來到此地。這個天險小村日益發展壯大,越來越熱鬧。
“那是人吧?這麽晚了會是誰?”
“不知道,你這麽說,的確看起來是人的樣子呢。”
夜色之中,村外的瞭望塔上的火把燃燒著,兩名守衛對著黑暗中漸漸靠近的人影猜測著。
“前麵的是誰?不要再靠近了!喂,去叫下麵的弟兄準備好。”
“哦!知道了。”
守衛對著那人影嗬斥了幾句,拿起一支燃燒的火把遞給另一名守衛,讓他下去回村裏報告。他自己也拿著個火把,將其高高舉起,想照清那人的模樣。
“是我,杜宇傲,我是來取東西的。”
“杜宇傲?是徐醫師的助手嗎?”
“是的。”
瞭望塔上的守衛聽著這聲音有點耳熟,再加上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就試探性地詢問道,探出身子拿火把照亮,仔細辨認來人,一看果然是杜宇傲。
“哦!杜宇傲兄弟啊,好久不見。你等我一下,我這就下來。”
守衛沿著木梯走下來,打開大門。杜宇傲看起來有些疲憊,衣服上有許多明顯的劃痕。
“你們離開已經有一年了,怎麽現在回來呢?有什麽事情嗎?徐醫師沒有和你來嗎?”
“這個……說來話長,我是因為徐馨然的要求回來的,她叫我回來取東西。”
守衛聽到他是來取東西就猜測到是什麽事情了,這個村長早已說明。一臉憨笑地用胳膊肘戳著他的胸口打趣他:“哎,杜兄弟。取東西?你是真不知道徐醫師讓你回到我們村是幹嗎的嗎?”
杜宇傲看著守衛的表情和語調迅速變化,更加迷惑,好像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知道一樣。
“什麽?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叫我來是取什麽東西,難道你們知道嗎?”
“哈哈,杜兄還是這麽無邪。是這樣子的,你聽我說啊,我們村的習俗是情侶之間……”
“回到你的崗位上去!”
“啊!是!村長!”
幾聲輕咳後,從身後走出一位白胡子的老者,身材魁梧,腰板硬朗,跟他身邊的幾名守衛比還高出了一個頭。
而那守衛很聽話地爬回了瞭望塔,繼續看守。
“杜宇傲,好久不見了,算起來也有整整一年了。”
村長用厚實的雙臂將杜宇傲擁在懷中,拍了拍他的左肩,像親兄弟般和他笑著。
“村長也是,身體還是那麽硬朗,還是那麽有力氣。”
“哎,可別這麽說,我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了。哈哈哈,已經在考慮找繼承人了,我那幾個兒子啊,太熊,一點也不爭氣。他們要是有你的一半強,我也能少操點心。”村長連連擺手,說著便招呼杜宇傲進村,二人攜手向村子的會議廳走去。
“村長過獎了,我隻是遵循我的原則而已,其他的我比不上您的公子們。”
“哈哈哈,你還是那麽謙虛,這點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一年都過去了。”
杜宇傲沒有立即回應村長的話,默默地跟在身後。一路上村民們或打開窗戶,或走到門口,紛紛對杜宇傲微笑著打招呼,杜宇傲揮了揮手回應著他們。
“對不起啊,我不該提的,現在的你對時間很敏感。徐醫師最近還好嗎?”
“嗯,精神還是不錯的,但身體……”
杜宇傲哽咽了一下,沒有繼續往下說,但依舊露出笑臉揮手回應村民們。村長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身邊的守衛卻是一臉沮喪。
“唉,老天不公啊,真的不公啊,她的父母和你都很難受吧?”
“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既然是最壞的情況將要發生,我隻想讓她現在快樂,做好她交代我的事情就行。”
“是的,我們會盡力做我們能為她做的事情。”
他們在村議廳的門口停下,村長讓杜宇傲先去村議廳喝茶休息,自己卻朝村子後方走去。
村議廳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木頭結構,用豎劈兩半、打磨光滑的樹幹建造而成,裏麵整齊地擺放著樹根做的椅子,唯有正對門口的那把椅子有高高的椅背,上麵雕刻著精美的圖案。
屋內的柱子上插著火把,四周燃著火堆。地麵上、桌子椅子上都鋪設著棉墊。地上每一個棉墊前都擺放著一個小桌子。
杜宇傲看了看四周,在其中一個棉墊上坐下。守衛送來了茶水,杜宇傲微笑著,接過來飲了一口。
隻喝了一口,杜宇傲雙手緊握著木杯發呆,茶水模糊地倒映著他的麵龐,直到茶的最後一縷熱氣消失,他還是一動不動。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這就把之前約定的東西給你。”
“嗯?村長回來了。”
杜宇傲聽到聲音起身迎上去,跟著村長走到那雕功精致的椅子旁,村長招呼他坐,杜宇傲才在一旁坐下。
“這就是徐醫師要你來取的東西,你看看吧。”
“就是這個?”
村長招呼守衛將用紅布蓋住的東西放在杜宇傲麵前,杜宇傲注視著紅布愣了一會兒,問村長。
“村長,從徐馨然到門口的守衛弟兄再到您,好像除了我以外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您能不能告訴我究竟是什麽事情?”
村長歎了口氣,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解釋才好,幾番心理爭鬥才雙手緊握下定了決心。
“這個,我就長話短說了,徐醫師之前囑托過我們不要告訴你的,她也好像什麽都沒和你說。”
“沒事村長,什麽事情我都可以接受的,這時候已經沒有什麽事情是更糟糕的了,您就盡管說吧。”
杜宇傲眼神堅定地望著村長,拳頭緊緊攥住做好了準備。
“好吧,那時候你們在我們村裏解決鄉親們的疑難雜症,徐醫師聽村裏一些長輩說起了我們村的習俗,特別感興趣,之後找到了我說明了緣由。她那時故意讓你去采了幾天藥,後來你回來了,徐醫師也不讓我們和你說。”
“這樣,我還記得,當時我因為馨然的囑托去找藥離開了好幾天,原來是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是什麽習俗?”
村長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接著說道,同時招呼那守衛將紅布蓋著的東西輕輕放在杜宇傲麵前的桌上。
“那是,婚嫁習俗。”
“婚嫁習俗?”
杜宇傲和徐馨然已經互相表明過心意,但她卻沒有和他說過這件事情,隻好裝著糊塗繼續問道,手掌撫摸著那紅布仔細聆聽著村長說話。
“我們村盛產特殊的礦石和精美的玉石水晶,因此聞名世間,數不清的礦洞縱橫交錯。但礦洞充滿危險,那些珍品所在的地方更加凶險。你來到這裏,就說明你們是一對了。”
“嗯,這個還是被村長你猜到了,村長還是長話短說,我的時間可是……”
“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好久不見就忍不住說太多,直接說重點。徐醫師為了和你結親就進了礦洞,在你回來的前一天晚上出來的。她帶出來一塊非常好的料子,還好隻是受了點皮外傷,簡單包紮後穿上厚衣服,第二天和你說是感了風寒,隻是為了遮蔽包紮的傷口而已。”
杜宇傲想了起來,為什麽當時看到她出汗都不脫衣服,原來是這樣。
“那,之後呢?”
村長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村議廳外慢慢聚集了很多村民。
“在我們村,料子越好越珍貴,就越能證明這對新人的愛情夠純淨,能相伴到老。隻有女方才能去采料,女方動了真情就能結交好運化險為夷。每年有些新人進去就再也沒出來,男方鬱鬱寡歡離開村子的也有不少。”
杜宇傲聽了村長的話,漸漸低下頭,雙手在大腿上時不時摩挲著,沒想到在那麽早的時候她已經為自己付出了那麽多,心中的愧疚和悔恨越來越強烈。
“我……我竟然完全不知道,我那時回來就覺得不太對勁,村民們對我做著不一樣的手勢,雙手相握著放在胸前,還時不時送我們東西,這是對我們的祝福嗎?”
“是的,那是我們對新人的祝福。我們村子的習俗就是取信物難,成功了便會得到全村的祝福和禮物。上好的料子經過打磨加工後做成一對玉佩封存於特質的木盒中,存放到村子的祭壇。等相愛的兩個人定下成婚的日期,我和長老才會把鑰匙交給他們。”
“按村長所說,這紅布下方方正正的東西就是?”
“就是存放你們信物的盒子。”
杜宇傲慢慢平複自己的心情撫摸著紅布,一把將紅布掀開。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紅漆的木頭匣子,四角包了鐵皮,在正麵有兩個獨立的鎖孔,木頭上還雕刻有龍鳳翔舞的圖案。
“徐醫師是真的愛你,她要進礦洞的時候還在擔憂你。她的臉上永遠帶著笑容,是這笑容讓村民在困境中感受到了如陽光般的溫暖。”
“長老?你怎麽來了?”
門口來了位年長的女性,村長和杜宇傲都站起來迎了上去,恭敬地鞠躬。
“拿取信物,不是要我這個老婆子來嗎?村民們都知道了,我自然也知道了。與其等村長親自來請,還不如我這老婆子自己過來呢。來,都坐吧。”
杜宇傲坐回之前的位子上,長老則坐在了主座左邊的位子。奉了茶,幾人相視了幾次後長老先行開口。
“孩子,徐醫師是個好人,但命運有時候就是不公平的。我們村是靠你和徐醫師兩個人拯救的,老婆子我每時每刻都在為徐醫師祈禱,但還是沒有感動上蒼。唉,是老婆子我無能,無能!”
“不要這麽說長老,這不是您的錯,我們都在盡力而為,這些她都明白的。”
杜宇傲看長老用力地用拐杖敲擊地麵,每一個字都在責備她自己,連忙伸手想上前阻止說道。
“唉,這麽愛笑的孩子卻要遭受這樣的苦難,我們傷心啊,但最傷心的還是徐醫師自己吧。她的笑容裏其實包含了很多我們無法理解的傷痛,可她卻總是笑著讓我們安心。”長老深邃的眼睛裏流出幾滴熱淚,她用手絹擦拭著。一旁的村長和杜宇傲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那匣子。
“徐醫師的選擇永遠都是對的,看你身上的傷痕就知道你還沒有放棄希望,來的路上還在為徐醫師采藥。但你要知道,徐醫師的病是無藥可治的。”
杜宇傲聽到這四個字,突然抬起頭瞪大雙眼看著長老,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激動的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傷心大聲說道。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我不相信!這一年來,我一直按照她的要求去找草藥。我不是很懂醫術,但我相信徐馨然的能力,我知道她不會騙我的!”
“孩子,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她的病是長久以來勞累過多積累下來的,我和村長早就知道徐醫師的病情,但她總是說沒關係,我們也不好多說。其實每個夜晚,都能看到她的房間亮著燈到很晚。積勞成疾那不是平凡藥石可以醫治的,除非靈丹妙藥,但怎麽那麽容易找到,那可是相當於找尋起死回生的神藥啊。”
村長輕輕點了點頭望著門外,門口的守衛和村民都悲傷地低下了頭。杜宇傲失力坐下,臉上很是無奈,不知道這些都是在自己沒注意的時候發生的。
“不,我不接受!就算是如此,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沒有藥可以醫治她。她不會騙我的!不會的!她一直說藥可以找到,有藥可醫的,我不相信沒有藥!我不信!”
杜宇傲怒吼著,雙拳無助地在空中胡亂揮動,兩行熱淚早已順著臉頰滾下來。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抓著頭發在房間裏亂走,對屋裏的柱子狠狠地擊打,柱子都產生了裂紋,但沒有一個人上去拉住他,門口的村民有幾個還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孩子,你信也罷,不信也罷。但我們希望她在最後的時間裏還能保持著笑容。所以這信物我們一直保存著,等你們來取。這寄托了我們全村人對你們的祝福,上頭的雕刻是我們村村民一起完成的。希望你能平安帶回去,也把我們的祝福傳遞回去。我們能做到也隻有祈禱這麽多了。”
杜宇傲一言未發,緩緩轉身,垂著頭無力地坐回在位子上。大家都知道他們的關係,所以都不敢再去打擾他沒有再多說一句,怕給他刺激。
等到他平靜了很久,緩緩抬手舉杯喝著涼茶時,村長發話了。
“那我們開始儀式吧,長老。你先住下,夜路太危險了,很容易發生意外。守衛!來!”
“不用了,我要連夜趕回去。你們擔心我,我想她也在擔心我,我要早點回去是最好的。”
聽到杜宇傲的回答,大家先是一愣,隨後都在極力地拒絕他的決定,村長又接著說道。
“不行的。夜路太危險了!我知道你的能力!但說什麽我也不會……”
“我要立刻出發,村長,長老,你們開始吧,我不累,真的。”
長老和村長互相對視了一眼,再看杜宇傲失魂落魄但眼中又富含堅定信念的樣子,村長正要發話,卻被一旁的長老抓住了手臂。
村長看著長老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麽,取下了鑲嵌在肩甲上的一半鑰匙。長老摸著拐杖念了段咒語,那拐杖如同活了起來變換了一番,包裹在裏麵的鑰匙就被吐了出來。
村長將木匣子拿到麵前,和長老一齊將鑰匙插入,旋轉了一周。
隨後木匣子彈回了鑰匙,四周的金屬角也向外彈了出來,可以看出金屬角中有插銷,是用來固定木匣子的機關的。匣子四麵向外彈開,一些不明的**從夾縫中瞬間揮發掉。四麵一層層展開塌陷下去,直到縮減了一半體積的時候才停下。
杜宇傲看著木匣中靜靜躺在紅布上的兩塊玉佩,他不停地顫抖,熱淚再一次流下,顫抖的雙手想上前拿取但又停在半途,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個圖樣是徐醫師自己選的,我們按照她的意願來做的。這個料子啊,是我們見過最好的了。高興一點啊!男人不要哭哭啼啼的,不說要讓徐醫師開心嗎?自己可不能先哭啊。”
長老一個拐杖戳到村長的腳麵,村長依舊笑著,很是僵硬地看了長老幾眼。
“村長您說什麽呢!別聽他的,孩子,我們也幫不了你們什麽,你們對我們村子的幫助和這點東西比起來差了太多。我們希望你們能生活在一起的,如果你堅持要今晚就離開,我們也不勉強你。”
“是啊,這件事你自己做主吧。”
杜宇傲接過守衛遞來的手帕擦了擦臉,將匣子裏的玉佩取出,用紅布包好後放進了自己的懷裏,用手緊緊按住。
“對不起,我失態了。我還是決定今晚就離開。村長和長老說得對,在最後的時光我要她開開心心的,按她的性子,估計這會兒還在擔心我沒有入睡。我就即刻啟程吧,也不多留了。”
杜宇傲堅定地回絕了他們的好意也不能故作強留,他先起身走出了屋,村長和長老跟著他走到了村門口,兩名守衛牽著三隻巨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每隻巨鷹背上似乎還負著一些東西。
“這個是?”
望著門口的巨鷹和準備好的物資,杜宇傲回頭詢問村長和長老。
“這兩個人和你一起回去,順便還能幫幫你和徐醫師的忙。我們還帶了一些日用品,多少也能幫到你們,還有些珍貴的藥材和補品,希望能對徐醫師的病情有幫助。”
“村長,這個……我不能收啊,我要是收了回去會被徐醫師罵的。”
“哎,沒關係的。這是我們全村人的意願,你就收下吧。”
“孩子,我們能做的就隻有這些了,他們倆會代替我們出席你們的婚禮,給你們送上祝福。”
長老布滿皺紋的手緊握住了杜宇傲的手,杜宇傲看著風雪中村長和村民們盼望的眼神,清楚自己現在說什麽都無法改變他們的想法,也隻能哭笑著收下了。
“我杜宇傲,謝謝大家了!謝謝大家的祝福和幫忙,我一輩子也忘不掉你們的恩情,我也代徐醫師謝謝你們了!”
杜宇傲說完,緊緊地握了握村長的手,隨後轉身躍上巨鷹,對著大家揮了揮手,和另外兩人消失在雪夜中。
“他們走遠了……”
“哎,可憐的孩子,這個年紀遭受著這樣的磨難,他們真的太不幸了。老婆子我要繼續祈禱,希望能得到神明的啟示。”
村民和長老都回去了,唯有村長還站在雪夜裏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但最終也隻能搖搖頭歎了口氣回到村裏。
而此時在另一邊。
“杜宇傲去了好幾天了,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了吧?”
“沒事的,憑杜宇傲的身手,不會遇到什麽危險的,他隻是為了女兒的心願還在外麵奔波耽誤了些時日,不會有事的。”
“哎,杜宇傲從小就和我們接觸很多,又和女兒關係很好,但我真的不願意他為了女兒的病情去冒險,我是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一樣來看待的,真的。”
徐馨然的父母披著厚厚的外衣相擁著站在屋外的長廊上,望著月夜。
他們轉頭看了看在屋裏熟睡的徐馨然,她睡著的樣子是那麽甜美安靜。如果不是一旁的水盆裏還放著泛紅的毛巾和藥袋,這一切會是多麽美好。
“快些回來吧杜宇傲,徐馨然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能讓她最後快樂起來的也隻有你了。”
還在往回趕的杜宇傲仿佛聽到了徐馨然父親的話語,對著身旁的兩人呼喊著:“加快速度!快!”
“可這雪太大了!要看不清方向了!”
“沒時間了!加快速度!”
*五*
“又是一身的傷回來,能不能不要這麽讓我擔心呀!你這個笨蛋。”
“這個……抱歉,路途不太好走,遇到了些困難,不過還是挺順利的啊。”
又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杜宇傲身上的衣服到處是灰塵和破口,身體上也滿是擦傷和劃痕。
“你過來,坐到我床邊來,我再給你包紮,但要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哦!好好照顧好自己。”
杜宇傲並沒有多說什麽,但這句話聽得很不是滋味,臉上的疲憊轉眼間被不甘和悲傷替代。像聽話的孩子一樣走了過去,將身後的背包和腰包順手放在了桌上,在桌上的臉盆倒滿溫水搭著毛巾走到床邊坐下。
“你這次受的傷有些嚴重呢,來,把衣服脫了吧。”
杜宇傲一驚,連忙起身擺著手退後,一臉不情願地不想讓她給自己治療,但身體並沒有聽話,還是走到櫃子旁,將醫療箱拿了過來。
“不用了,我的傷我自己清楚,沒什麽大不了的,隻要稍微敷點藥休息幾天就能康複的!真的不需要脫衣服。”
“嗯?你!你!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膽子變大了呀!哼!快點乖乖聽話,可不要讓我生氣!”
杜遠傲知道自己背後的傷勢,畢竟是自己的身體,在旅途中也被隨從的兩人提醒過。
徐馨然叉著腰,鼓著腮坐在病**,假裝生氣地看著杜宇傲,但杜宇傲還是坐在床邊一點也不配合。
“你!你!氣死我……”
一股熱氣嗆進了她的喉嚨,徐馨然彎著腰整個臉頰都埋進被子中,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劇烈地咳嗽著。
杜宇傲見狀趕忙上前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將一旁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她讓她慢慢喝下,不過那水的顏色有些不同。見她喝完水順了順胸口,好一會兒才壓住了她的咳嗽。
“好了,不要動氣了,我都聽你的好不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嘻嘻,你這大傻瓜也有怕的時候呀。以前我們遇到危險,什麽強盜啊,敵人呀,你可是一點都不怕地衝到我前麵呢,現在這麽輕易就投降了?”
徐馨然一臉揶揄地望著杜宇傲,完全忘記了剛才的自己被病痛折磨。杜宇傲憂鬱的麵龐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好順著她的意思背過身去慢慢解開自己的上衣。
“哼,要不是因為你的身體,我可不會怕你哦,怎麽會這麽聽你的話呢。”
“哎呀呀,嘴上這麽說可是心裏還是在乎我,喜歡我的哦,你是永遠對我最好的那個人。嗯?怎麽了?後背上有什麽問題嗎?”
徐馨然發現杜宇傲解衣的過程中顫抖了一下,嘴裏倒吸了口涼氣,隨後脫衣服的速度就慢了起來,還時不時聽到他在那發出痛呼,似乎像是揭開傷疤一般讓他疼痛萬分。
“沒……沒事。隻是怕用力過大把衣服扯破了而已,我已經檢查過自己的傷了,沒有問題的,我就不脫了吧,怎麽樣?我還沒有清洗身體很容易弄髒的。”
杜宇傲說完就將已解下的衣物要再穿回去,可就在這時,徐馨然伸手抓住了杜宇傲的衣物,杜宇傲感受到她的力量拉扯便停下來,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鍾誰都沒有移動,誰都沒有說話。
“很疼吧是不是?我都能看得出來,你的額頭從進來就一直在冒汗,而且你都不像之前有大的動作,顯得很小心翼翼。杜宇傲你真的喜歡我的話,你就聽我的好不好?我……我……我不想你為了我……受傷的。”
聽徐馨然語帶泣意,杜宇傲終究還是妥協了,輕輕脫下衣物將身後的傷痕暴露無遺,讓她的內心看到這個畫麵頓時心頭一緊。他轉過身輕輕張開雙臂將徐馨然緊緊摟入懷中,此時的傷痛都不及他們相擁帶來的溫暖。
“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但請不要為我哭泣,你的眼淚每一滴都非常珍貴。我笨,我隻想每一天回來都能看見你的笑臉。為了你,為了你的笑臉,就算受再重的傷我也覺得值得,因為那都不及草藥治療的絲毫效果。”
徐馨然的手臂明顯比杜宇傲的纖細許多,但她還是努力地環住杜宇傲的後頸,輕輕地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能幸福快樂地活下去。看到你受傷,看到阿父阿母的淚水和醫師們半夜挑燈還在討論我的病情,我真的內心特別開心也特別內疚。你們為了我這麽努力,而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所以呀杜宇傲,就讓我為你做這件事吧,希望你不要拒絕。”
杜宇傲靜靜地靠在徐馨然的胸口,任她柔軟的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那溫度比正常人的要冷一些,但還是如同羽毛般溫柔,而他的淚水在微閉的雙瞳中打著轉。
“我……我……我喜歡你!真的!真的喜歡你!我不想你離開我!不想你離開我!”即使受再重的傷也不會哭的杜宇傲,此刻卻像孩子一樣在徐馨然的懷中號啕大哭著。
眼淚和汗水浸濕了徐馨然的衣襟,但她沒有理會,一直摸著杜宇傲的頭安撫著。
“哎呀呀!大男人在女生懷中哭害不害臊呀?但話又說回來,我知道你很笨的,不太能知道別人的想法。從我見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堅定不移的信念和這傻瓜樣的衝勁給吸引了。其實我暗示你好多次啦,隻是你這個大傻瓜不知道而已啦。”
杜宇傲聽了她的話急忙起身站了起來,抬起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淚。這突然用力的動作讓他背後的傷口撕裂開來,疼得他差點跪倒在地,汗珠之下,但還是咬牙堅持著。
“有……有嗎?我怎麽不知道?要不是玉村村長和長老對我說了那個東西的來曆和用途,我……我還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思。”
杜宇傲撐著床重新坐到徐馨然身旁,徐馨然示意他轉過身,自己打開醫療箱給他背後治療並細細說著。
“所以說你是個大傻瓜呀,連女生的心思都不知道,你不傻誰傻呀。好了,你把腰彎下來,把背部張開,如果疼了就停下來,我用酒精給你消消毒,這樣的話我就知道你的傷口在哪裏了。”
“那我的話,是不是還欠你一個表白呢?我覺得我並沒有正式向你表白。”
杜宇傲邊講邊做著動作,正如徐馨然所說,一陣撕裂感席卷了杜宇傲的全身,他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徐馨然發覺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讓他不要動,從醫藥箱中取出酒精倒在他的傷口上,隨後用棉花團一點點軟化血痂,很細心地清理傷口,沒有多說話。
“有點……有點痛,能不能輕點呀?這個可比受了傷還要痛呢。”
“嘻嘻,這就疼了?神勇無比的杜宇傲也會疼嗎?不行不行!給本姑娘忍著,這是為了你好。同時啊,也算是為你的傻氣交一點醫療費!下次注意我說的,不許受傷了!”像是報複一般,徐馨然咯咯笑著,但是力道卻沒有一絲變重。杜宇傲也隻能忍耐著,畢竟比心痛要不知輕了多少倍。
“哇!這時候的你完全從天使變成了一個惡魔!交學費能不能溫柔一點呀徐姑娘?痛!”
“不行!酒精可以消毒!隻有多抹一些才有效果!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不許動!要不然傷口又出血了!”
一聲哀號換一句嘲諷,就這樣過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杜宇傲身後的傷口全都清洗出來,
眼前的樣子讓徐馨然驚訝地捂住了嘴巴,眼淚止不住地滴落。
杜宇傲察覺到,側頭看著她的表情疑惑地問道:“怎麽了?怎麽停下來了?”
“你這背後的傷……怎麽會?”
徐馨然看著杜宇傲背上的傷,因為剛才的酒精刺激和衣服摩擦的關係,傷口又在慢慢地滲出膿水。劃傷,淤青,撕裂傷,刀傷……各種各樣的傷口。新傷覆蓋在老傷上,有些傷還沒有痊愈就又添了新傷。
“為什麽受了這麽多的傷都不告訴我!我還以為……以為你隻是受了點輕傷而已,還有你傷得這麽嚴重是怎麽逃脫我的眼睛的!”
杜宇傲聽她的語氣帶著氣憤和心疼,不想再一次惹怒徐馨然,便轉過身來握住她的上臂,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徐馨然泛著淚花的雙眸。
“我隻是不想你為我擔心,不想你因為我受的傷太嚴重而阻止我為了你去找藥材。每一次回來我都會先拿水衝洗傷口,洗掉膿水和灰塵,盡量做的不是那麽明顯,再用麻布緊緊裹好才來的。一點傷也不受你也是不相信的,所以能看到的傷口我就沒有處理。畢竟每次出去都不是那麽平安的,很多意外都是自己無法考慮到的。”
“你!你!你真的氣死我了!你的身體要是因為傷口感染怎麽辦?要是感染了你會……你會……”
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地從她的眼眶中流出,原本想要捶打杜宇傲的手懸在空中,想到自己的捶打隻會加重他的傷勢,她便又重新放下,抽泣著抹著眼淚。杜宇傲見狀轉過身來,輕輕地環抱住徐馨然的腰。
“我……我真的好害怕!害怕那死一般的孤寂!每一次閉眼都隻能感覺到無邊的恐懼和黑暗籠罩著自己。那種無力感,那種壓迫感,即使隻有幾秒鍾也會讓我半夜驚醒!而且一想到自己一動不動,一點血色都沒有地躺在那裏,我就好害怕自己也馬上變成那樣!想要叫出來卻沒有辦法!為什麽?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我要得病?為什麽我的病無法治愈?我還這麽年輕,我還沒有完成我的目標成為合格的醫師,還有那麽多的人我還沒有幫助他們。我為什麽要這麽早經曆這些?為什麽我的命運會這麽坎坷?”
“徐馨然!”
“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我還想繼續活著!我還想……”
“徐馨然!!”
“我不想死!我不想離開你們!我不想!”
“徐馨然!!!”
杜宇傲心痛地看著她,雙手不斷地搖晃著她的身體大喊她的名字,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冷靜下來!已經是這樣的情況了,還是請你先冷靜下來!與其在這裏自暴自棄還不如坦然麵對,我們都在這裏!我們現在都在這裏陪著你!你是我們的寶物,我們也不想你離去的,這對你對我們都是一樣的痛苦。請不要自暴自棄。”
突然驚醒的她看著杜宇傲堅定的雙眼,這也是自從認識他以來他說的最有道理的話,不由得讓她含著淚捂嘴輕笑了幾聲。
“沒想到你能說出這麽有深意的話,我明白了,那就什麽也別說吧,靜靜地讓我治療你的傷吧。讓我再為你好好地治療一番,這也是身為醫療者和作為你喜歡的人最後能做的事情。”
徐馨然含著淚伸出手掌輕輕捂住杜宇傲的嘴巴,另一隻手示意他轉過身來背對著自己。杜宇傲見她從悲傷中緩和過來,照她說的去做,讓她治療自己的傷。
“我呀,隻是把之前積攢的苦悶一不小心發泄出來了。這些問題我已經思考了很久,而且也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了。哭過了,傷心過了,也就沒有什麽好怕的了。如果說這就是我的命運,我已經躲不過了,那我也隻能試著去接受,在剩下的時間裏我為什麽不去開心地過?而且我現在的精神還是可以的,還有一些時間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哦。”
杜宇傲背對著她,沒有一絲動作、一點聲音,隻是呆呆地坐著,殊不知此刻他的內心如同刀絞,隻能自己默默承受著。
徐馨然用棉球蘸著藥物一點點地覆蓋在杜宇傲的傷口上,藥物的痛感刺激帶來的痛楚也沒有讓杜宇傲的身體移動分毫。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在想什麽哦,但是呀,就像你知道的一樣,我不需要,也不想你為了我去受傷甚至付出生命。即使你毫不在乎,但我會傷心流淚的。傷痛隻需要一方承受就好了,不需要再為彼此增加負擔和傷感。所以,我最後也是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大家能在一起開開心心的,這樣就算我再也見不到你們,我也覺得知足了。”
徐馨然給杜宇傲的傷口處纏上幹淨的麻布,然後輕輕撫摸著杜宇傲的後背,摟住,臉頰貼近他的後背,感受他的體溫,輕輕地靠向他。
“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呀,我不在了就沒有人再這麽細心地幫你處理傷口了,像我這樣關心一個傻瓜了。阿父阿母我也拜托給你了,我的目標,你要代我去完成它們。”
“這樣就結束了嗎?你滿足了嗎?難道你不想自己去完成目標,安慰你的朋友,孝敬你的阿父阿母嗎?”
杜宇傲的身體沒有動彈,隻是同樣感受著她的話語間給自己身後帶來的輕微震動。但他,早已經涕泗橫流。
“果然是個傻瓜,當然有啦,不就是那個……”
“和我結婚吧。”
“哎?!”
杜宇傲先一步將徐馨然想說的話說了出來,轉過身來緊緊握住她的雙手,閃著淚光的雙瞳注視著她,弄得徐馨然臉紅撲撲的,她羞澀地輕輕推開雙手,攥緊被子擋住自己的臉。
“你!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幾個字的!哼!弄得本姑娘現在好害羞的,你知道嗎?哼!”
杜宇傲起身,拿出一旁衣物中包裹好的紅布交到她手中。
徐馨然欣慰地接過,打開紅布,臉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手指輕輕撫摸著兩塊玉佩,就像是撫摸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徐馨然,你的一切心願我都會去幫你實現,而你會一直活在我心中直到永遠,永生難忘。我愛你,真的。就像你說的,哭過了想過了也就認了,為什麽還要讓自己苦惱,不敢麵對現實呢?我無法治好你的病,但我可以在這最後的時光讓你快樂,滿足你的一切願望。這是我能做的,也是一生為你做的事情,隻為了你的笑容永在,我願奉獻我的一切。”
見他退後一步單膝跪地,右手輕輕搭在他的胸口低下頭,似乎在等著她的回複。
她笑了,笑得無比開心,如同化開冰河的第一聲春響。
無法下床的她不能撲進他的懷抱中,她單手撐床撫摸著他的下巴讓他仰起頭。
“傻瓜,我已經很快樂了,隻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感到無比的快樂。”
“那……你的答複是?”
“那還用說嗎?本小姐願意!”
“那真的是太好了!你答應了哦!哈哈哈!”
杜宇傲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將她緊摟在懷中興奮地轉了好幾圈。而她,張開雙臂如同飛翔的鳥兒,飛向那自由的窗外,忘掉所有的病痛。
時過三月,已經是晚春的時節。大地已經複蘇,萬樹吐出新枝,萬物已經遊**在這欣然的春光中。
這時候,家家戶戶卻還在像過新年一樣張燈結彩,每一家每一戶都貼著紅色喜慶的緞帶和裝飾物。孩子們放著鞭炮追逐打鬧,家裏的大人們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做著佳肴美食。
不同以往,這一次春天的第一個婚禮來了好多外村的人,西海的魚島村,南部部落的牧民,西南方的土著原民,樹村的人們,還有玉村一起回來的兩位。還有好多其他村的人都在今天翹首盼望著,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嗯,好看,很像我當年嫁給你阿父的時候,紅色的絲綢做的嫁衣,上麵有用金絲繡成的花紋。再來點胭脂怎麽樣,嗯?”
徐馨然坐在母親的梳妝鏡前,看著與以往不同的自己,臉上有著任何飾品都掩蓋不住的虛弱和蒼白。
“不需要啦阿母,我覺得淡妝就可以啦,不太喜歡那種濃妝,讓自己的臉看起來怪怪的。”
“好好好,阿母依你,你今天成親你最大,阿母聽你的。新娘子這天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可是我們做女人最重要的日子呢。我們這邊準備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你阿父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別看他平時那麽正經的一個人,但是結婚那天鬧的笑話可也不少,現在想起還真是讓我印象深刻呢。”
母親想到這不由得低聲笑了,轉身去拿發飾時,卻讓身後的徐馨然一下子勾起了好奇心。
“阿母你給我講講吧,女兒我很好奇呢,你和阿父成親的事情是不是特別有意思呀?”
“也不是什麽大的事情啦,隻是你阿父那天呀特別緊張,親朋好友都來了肯定想要長足了自己的麵子。但他太過緊張了,反而缺少了平時冷靜思考的能力,到最後啊,被那些親戚耍得團團轉,活活把自己累得要死,還鬧了好幾出笑話。哈哈哈,現在想起來啊,這也是他吸引我的原因之一吧。”
望著鏡子中的阿母笑得那麽開心,她也掩手輕笑了幾聲,畢竟現在的她身體虛弱到大笑已經是不允許了,憑借著毅力在堅持著。
“哦?嘿嘿嘿!阿父也會這樣嗎?那阿母沒有責備阿父嗎?這不是讓阿母一生最重要的日子裏出醜了呀?”
“沒有啦,雖然那天他鬧了笑話,但也表現出他從來沒有露出過的一麵,我沒有怪他,因為這就是愛情,這就是夫妻呀,可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嫌棄對方或者討厭對方。選擇了和他成親那就是一輩子對他的信任和包容,可不會就這樣被打破,那樣的愛情,那樣的婚姻不是持久的也不是真心的。”
阿母一邊幫她打扮收拾一邊說笑著,手裏的活並沒有停下來,雙方都很享受這次難得的母女對話,非常開心。
“嘻嘻!我也和阿母想的一樣,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所以我不後悔,覺得自己是能幸福的。”
“杜宇傲這個孩子雖然不如你阿父精明,但是他也為了你做了好多你阿父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的身世雖然沒有你阿父好,但兩個人相識到相愛再到步入婚姻,感情可是勝過一切,光有物質可不一定能得到對方的真心呢,所以啊,這麽多年了,他為你做了這麽多事情是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歡你的。”
阿母說到這,就聽到窗戶外有人喊叫著。她走到窗邊和樓下的人簡單交流了兩句後走了回來做了最後的工作。
“我相信他。”
“我也是,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下麵的人已經在催了。”
“好的,我們走吧阿母。”
嬉笑間,阿母攙扶著徐馨然一步一步往樓下走。走到門口時兩人停下腳步回頭觀望著,這個從小到大生活過的屋子讓她駐足環顧了許久。徐馨然撫摸著門口畫著一家三口的畫作,看著曾經和阿父阿母一起吃飯的客廳,還有晚上纏著阿父講故事的臥室,這一切都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永遠地關上了。
近一年沒有回來,剛回來幾天又要告別這熟悉的家,徐馨然不由歎了一口氣,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最後一次回到這裏……
走出屋外,兩旁的道路邊早已站滿了人。大家鼓著掌祝賀著,鞭炮聲響起,不時有人往天上撒著花瓣,如同雪花一般落下。
徐馨然對著熟悉的村民們招著手,一些人早已淚流滿麵,大家說著新婚祝福的話也同時祈禱著她的身體早日康複,但所有人都像是說好的一樣臉上掛滿了笑容。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都來送我,謝謝啦。”
村民們分站在道路兩旁,隊伍一直排到村裏的大廳。當徐馨然走過之後,後麵的村民就聚集在一起,隔著段距離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瘦弱的四肢不由得揪起心,祈禱著這一切都要順利進行下去。
“呀,是你們。好久不見了各位,你們過得好嗎?感謝你們能來參加我的婚禮呢。”路過幾位曾經幫忙的村落朋友,她微笑著和他們打著招呼。
“徐醫師要健康呀,我們大家夥都盼望著你能再來我們村做客呢。”
“我們也是。”
“成親快樂,願你的身體早日康複。”
“嘻嘻!謝謝大家啦!我們之前說好了,可不要準備禮物哦,我可不喜歡呢,隻要你們能來我就很開心啦。”
徐馨然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此時的她沒了以往的衝動勁,更像是位成熟的大人,握住他們的手久久不能放下。
“那我們肯定是聽徐醫師的啊,是不是?”
“是的!沒錯!”
“沒錯!”
阿母在身旁輕輕挽著她的手,身後和身旁簇擁著村民們,大家臉上都掛著笑容,鼓掌祝福著,有些人甚至掩麵哭泣著,但一眨眼就湮沒在人群中。
不一會兒她們便來到了村中的祠堂前,徐馨然望著黑亮的頂瓦,上麵生著灰黑色的苔蘚。這不下百年的建築,也隻有屋頂顯得滄桑一些,外牆和正門的油漆看起來還是新的。
“女兒呀,阿母就送你到這了。按照村裏的習俗,這之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下去了。”
“阿母,我準備好了,我對於我做的選擇不後悔,我相信他能照顧好我的。”
徐馨然微笑著,看起來是那麽憔悴虛弱,隻是從家到祠堂這麽近的距離就讓她的體力消耗了不少。阿母看著她的樣子,心中強忍著悲傷,一隻手緊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從隨身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紅布包裹的東西。
“女兒,這個是當年你阿父求婚時給我的,現在我將它給你。那時候,我們倆很窮,所以這個東西我一直珍藏著,沒有給任何人提起過,希望它能給你帶來健康和永遠的幸福。”
阿母將紅布包裹著的東西交給了徐馨然,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許久沒有鬆開。
直到身邊的村民開著玩笑催促她們時,這才讓她們眼含淚光,滿麵笑容地鬆開彼此的手。
徐母深吸口氣擦幹眼角的淚光,抽泣了一聲,眼角依舊泛著淚光,略帶顫抖的語調,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去吧,他們還在前麵等著你呢。阿母,祝你永遠幸福。”
徐馨然笑著點了點頭,雙手握緊那紅布置於腹部,轉身,端莊著向前一步步走去。而阿母則站在原地,掩麵不願看她慢慢遠去的身影。
徐馨然一步一步跨過木橋的階梯,十幾級的木階每走一步都是那麽沉穩。橋下的湖麵模糊地映著她的影子,杜宇傲站在橋的對麵看著她一個人走過來,本想衝向前攙扶她,卻被一旁的阿父給製止了。
杜宇傲心知村裏的傳統,無奈地看著徐馨然一步步走到他們的麵前。中間有幾次還停了下來,停了好久才繼續前進,但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減少。她走到麵前,輕輕地對著阿父行了禮,微笑地注視著杜宇傲,他發現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怎麽樣?我穿起來好看嗎?”
“嗯!好看!非常好看!非常適合你!”
語無倫次的他看著她此時是那麽美麗,美麗到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都被他記錄在腦海裏無法忘卻。
“嘻嘻,也隻有這時候,你才會誇人。我曾無數次幻想著能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人是什麽樣子的。現在看來,我沒有失望。”
杜宇傲握緊拳頭微笑著,片刻之後輕輕握住她的右手放到自己胸口,感受她手掌的溫度。看著她滿意的笑容,此時也就放下了自己內心的悲情和她額頭碰額頭相互笑著。
“女兒,這是你最漂亮的時候了。嗨!我的小丫頭長大了,如今的你長成大人了,超過了阿父我。”
“瞧您說的,阿父,我不一直都是很成熟嗎?嘻嘻!”
“哈哈哈,是啊。盼著長大盼著長大,而當真正要把你的手交給別人的時候……”
阿父哽咽片刻,仰望天空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是讓眼中的淚花不落下來。徐馨然和杜宇傲望著阿父一起輕笑,的確也如同阿母所說,阿父在此時意常激動。
“好啦,我這老淚都差點下來了。時候也不早了,杜宇傲,我是看著你長大的,而如今我的心頭肉就交給你了,你要一直對她好,知道了嗎?”
“是!阿父!我做出承諾,我會一直對她好的!直到永遠!”
看到杜宇傲堅定的眼神和眼角的淚花,阿父知道此時他的內心和自己是一樣的。
杜宇傲輕輕接過徐馨然手中的紅布,捧在手上輕輕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紅色的繩子,這讓阿父心中一動但很快就恢複平靜解釋道:“這個,是我送給你阿母的結婚禮物,這是紅晶石做的手鏈,在我還在戰鬥的時候一位路人送給我的。這個石頭柔韌度很高,同時具有質量上乘的寶石有的硬度和稀有度。我和你阿母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有賣掉它,不是因為它不值錢,而是它是我們的感情見證,現在我們將它交給你們了,好了……”
阿父一邊說著,一邊將紅石繩兩頭分別係在了他們挨在一起的左右手腕上,而他們此時也正十指緊緊相扣。
“以後她就交給你了!你們要幸福……珍惜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永遠維係著這份感情。”
阿父囑咐完杜宇傲,輕輕撫過徐馨然的臉頰,又拍了拍杜宇傲的肩膀,微笑著退到一旁,側頭注視著台階之上的祠堂。
杜宇傲和徐馨然朝阿父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朝著祠堂一步步向上走去。
“這個時刻終於到來了,你怕嗎?”
“我?本小姐才不怕呢,我可是一直期待著的呢,反正我有你,你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呢。”
“我這個傻子真的可以嗎?你會後悔嫁給我嗎?哎?小心!”
徐馨然不小心腳下一滑,四周的村民朋友也被這突然而來的意外嚇到露出驚恐的表情,但還好杜宇傲立即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沒讓她摔倒,在場的人鬆了口氣繼續慶祝著。徐馨然撫摸著他因著急而緊繃的麵龐,溫柔地笑著。
“笨,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認定你了。你看,這不你還救了我嗎?所以,本姑娘……從不後悔……”
村民們也跟隨他們的腳步走上台階,跨過了另一座木橋沿著兩旁的山坡緩緩走上去,徐馨然的阿父阿母也在其中。
等他們一步步走到祠堂門口,幾位老人和村長已經站在那裏恭候多時,在他們的中間擺放著一張案桌。
“你們終於來啦,我們一直在等著你們。”
兩人走到案桌前行禮,微笑著看著麵前的幾位長輩,村民們圍在十步遠的距離看著他們,此時歡慶的聲音戛然而止,沒有一絲人為的聲響存在。
“孩子們,恭喜你們終於來到了這裏,一路的艱辛困苦都過來了。在今天,我們將見證你們的結合。命運的繩索將你們聯係到一起,而我們現在則在這裏將全部的祝福送給你們。”
村長站在中間拿起毛筆蘸上顏料,隨後在他們的手掌上畫上代表吉祥的鳳凰圖案。
畫好之後,村長放下筆,兩位年邁的老人上前輕輕將他們手腕上的紅石繩解下,放在之前從玉村帶回裝玉佩的盒子中。
“這個圖案代表著我們見證你們的結合,即使它會掉色消失不見,但你們此時站在這裏所經曆的一切都永遠會被你們彼此和我們大家所記住。來吧,接下來接受村民們的祝福吧。”
說完,兩旁的人群中各自出來一人端來一碗熱乎乎的麵。
五穀做的麵條,去年冬天的肉骨熬的湯,上麵點綴著新鮮的菜葉,看起來格外鮮美。
“本村的習俗,村裏有年輕人成婚,全村的家庭都會在今天做麵,將自家做的麵團拿出一點揉搓在一起做成這碗湯麵,去年保存的肉骨保佑你們的愛情結實不摧,對去年的一切不好都化成一碗湯水消化殆盡。今天新收獲的蔬菜也祝你們的婚姻永遠新鮮、永不褪色,希望你們婚後的生活圓滿幸福。”
麵不多,但是飽含全村的祝福和美好生活的向往。杜宇傲幾口就吃完了,而徐馨然身子弱,慢慢地咀嚼著,沒什麽食欲的她隻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
隨後,兩人拿起案桌上的紅本,在最新的一頁上用筆寫下了各自的名字,兩個名字中間是他們畫出的連在一起的線。
過程緩慢,但所有人都殷切地盼望著,同時祈禱著意外不要發生,默默注視著他們。
緊接著,村長為他們點燃了桌上的紅燭,微笑著遞給他們。
“好!這裏還有很多其他村落的祝福禮物,在這結束之後會送到你們家裏,現在隨我來吧。”
隨著他們進入,四周的窗戶和門口擠滿了村民,雖然擁擠,但他們都想一睹他們的幸福結合。
紅燭不滅證明祖先允許他們結合,二人舉著紅燭一步步走進祠堂,看到四周有很多牌位,牌位前擺著貢品和蠟燭,在最中間的最大牌位正是這個村子的創始人姓名。
他們將紅燭放在牌位前的供桌上,其實一直是杜宇傲托著紅燭,而徐馨然隻是扶著。兩人跪在牌位前,村長遞上點燃的香,站在一旁大聲說道。
“敬天地!”
“敬祖先!”
“互敬!”
隨著三鞠躬之後,兩人便將香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爐中。待他們轉身,一旁的老人將盒子捧著遞給了村長。
“這是你們的,玉村的村長已經告訴你們使用的方法,我們稍加變動,滿足了你們的要求,你們看看吧。”
打開盒子,紅石繩已經串在了玉佩頂端預留的孔洞中。一龍一鳳,即使是微弱的燭光也能看出,它們身體的每一處細節包括羽毛和鱗片都刻畫得惟妙惟肖,在燭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寓意,但是村長我這一生也沒有見過這麽珍貴、雕刻得這麽美的玉佩了。這集滿了你們的雙親、所有村民和被你們幫助過的人們的祝福,而且這背麵的花朵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名字,但它格外美麗也應該蘊含了很美好的寓意吧?”徐馨然微笑著給村長解釋。
“村長呀,這是艾芯花哦。”
“是這樣,花如其名,真的好,現在你們可以拿著這對玉佩了!”他們倆一人拿鳳,一人拿龍。舉在手中,深情地看著對方。
“以後呀,你這傻子就是我的人嘍,可不要耍賴哦。”“我知道了,以後我會一直聽你的話,永遠忠於你。”“笨蛋,可不能一直笨呢,要不然隻會被我欺負了。”“我願意,我願意被你欺負,隻要能永遠看到你的笑臉。”
正當兩人要親吻對方時,從外麵傳來一陣驚歎聲。他們循著聲音牽著手走出祠堂,看到滿天飄舞著粉紅色的艾芯花,夾雜著其他五顏六色的花朵,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燦爛的彩虹。
“又是一年好時節啊,這個場景還真是好久沒見呢,滿天飛舞的艾芯花真美呀。”“轟”的一聲,祠堂之後的瀑布破冰而下,夾雜著碎冰沿著祠堂兩旁的小河流淌。“春天來啦!春天來啦!”
村民們歡呼著慶祝著,而他們也終於在這熱鬧聲中深情地親吻著對方。
“已經過去一年了,我答應帶著你要去更多的地方看看的。隻是,唉……”
杜宇傲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望著手中的玉佩,現在龍鳳背對著結合在了一起。他倚著山崖邊的樹望著一年前舉辦婚禮的村落,不由得出了神。
“小哥,你相信人是會死嗎?”
老者的聲音從身後的樹後傳來,聲音紅潤但是卻略含悲傷。
“我相信啊,她不就不在了嗎?”
“不對哦,小哥隻是看到了事物的表麵,其實她沒有死,隻是肉體已經**然無存,但魂魄依然還存在呢。”
杜宇傲並沒有回答他,隻是這個觀點讓帶著醉意的他很不爽,一拳重重地打在那老者原先站著的地麵上。
“我說了……她不在了!”
玉佩因為他的動作而甩動,杜宇傲緩緩抬起頭略帶凶色,看見老者正站在樹上望著村子。
“別激動呀小夥子,老頭子我隻是發表了自己的觀點而已,你可以不信,但是呢,如果有這個機會你願意嗎?”
杜宇傲遲疑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崖邊雙臂交叉看著村落。
“說說看吧,如果是真的,也許我會感興趣。”
“在那之前,還是有個小小的要求的,任何願望的達成都需要不小的代價。”
“快說吧老頭,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什麽代價我都願意,隻要……我還能再見到她,哪怕隻是一點很小的希望。”
最後一句,杜宇傲的聲音出奇得小,但其中的不甘和希望卻讓老者知道了他的心思。
老者拄著拐杖撫摸著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獸耳不時擺動著。
“隻是需要你變強,但是變強的話……”
“隻是變強的話,好說,什麽苦我都可以接受!”
杜宇傲不耐煩地回答道,緊緊握著手中的紅石繩,希望他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別賣關子。“隻要你拜在我的門下,我就幫你變強。隻有強大了,一切都好說。”
“切,還以為什麽,如果你能讓我的願望實現,那就這樣決定了。”
“過去好幾年了呢,如今老者是告訴了我方法,但是我還是不夠強大。至少,還有比我更強大的人存在。”
杜宇傲仰躺著舉起玉佩看著它在半空晃動,然後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衣服上,這才去拿毛巾給自己擦汗。
“哎?是這裏嗎?嗯……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有人!還請你原諒。”
突然,一人氣喘籲籲地打開了訓練室的門,聽聲音是位女生。
“沒事,隻是你走的時候,記得關好門。”
“非常……非常抱歉!請你原諒!我在找我的同伴,但是我迷路了,真的是非常抱歉!”
女生一個勁道歉,杜宇傲卻依舊擦著汗背對著他,傷痕布滿了他結實的後背。
“沒事啦。”
“好,好,那就好。容我喘口氣,對了,你知道D-123室在哪裏嗎?”
“在前麵,還要再走一會兒。”
杜宇傲頭上蓋著毛巾,拿起桌上的能量飲料喝著,並沒有注意到她的樣貌。
“謝謝你!還有,我打擾到你了,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嗎?有點不太好意思,嘿嘿嘿!”女生站在門口緊張地說道,語氣中還帶著些許膽怯,笑嘻嘻地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諒。
“沒有哦,不需要你做什麽,快去吧,你的同伴不還在等你嗎?別讓他們等著急了。”“好的!謝謝你!嗯……好像在哪見過你,我想想……”
“也許是前世吧。”
“你可真會開玩笑,哎!時間來不及了!我走了!真的對不起!”
“也許,我已經見到了老頭。也該回去了,嗯……老頭子說的也許是真的。”
杜宇傲側頭看著那扇門,輕輕地笑了。隨後他收拾好自己的衣物離開了訓練室,別在腰間的玉佩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