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裏溫暖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蔭,落到汐玥的臉上,她眨著眼睛,愣愣的瞧著手中的書,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小呆就坐在她的懷中打瞌睡,靈動的尾巴時不時的翹了翹,模樣十分可愛。

一一見汐玥似乎有些疲憊,於是便癡癡的笑了起來,就道:“主子有些累了便去休息吧,昨晚……有些累著了。”

汐玥聞言,不由的臉上一熱,一絲紅暈便爬上了她的雙頰。

昨晚她與寂月流塵當真是行了夫妻之禮了,兩個人也不知怎麽的,親著親著就……情難自禁了。不過總體上還是寂月流塵主動的,汐玥本以為那廝什麽都不懂,卻不想倒是自己小看他了。

雖說汐玥昨晚有些迷迷糊糊的就上了賊船,但是她自己也是知道,若非自己心甘情願,恐怕就是寂月流塵再怎麽溫柔誘人,她也決計不會從了。左右她也是個現代人,情感方麵的空白不等於男女之事的無知。隻是寂月流塵那廝簡直體力旺盛,瘋狂的一夜後,他跟個沒事人一樣,而汐玥則累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要不是因為被他那溫柔炙熱的目光注視的醒過來,恐怕現在汐玥還在被窩裏睡著。不過,汐玥這次卻是真的羞了,一醒來就對上寂月流塵那溫柔且滿是笑意的琥珀色眸子,叫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隻是,汐玥一出門便發現了寂寞幾個人,包括淼淼連翹也是,全都滿麵紅光,一臉愉悅。不用說也知道,這幾個人是知曉發生了什麽……所以這時候聽一一這樣說,汐玥便又是有些臉上發熱了。

“我去休息一下,到了晚膳前叫我。”故作淡定的抱起小呆,汐玥便自顧自的起身走向屋子裏。

淼淼點點頭,稱了一聲是。

直到汐玥走進屋子內,淼淼才皺著眉頭,心疼道:“皇上也真是的,小姐身子虛弱,可經不起折騰。”

“我說淼淼呀,你這話可別讓皇上聽了去,否則依著皇上對咱家主子的心疼,估計下一次再圓房就得猴年馬月了。”一一笑嘻嘻的說著,繼續道:“主子身子雖然不是很好,但是卻知道分寸的,這一次畢竟是初次,下次大抵就會小心許多了。”

一一從來都是走江湖,對於這些個男女之事自然明白一些,而且不像淼淼這樣避諱著,羞澀著,故而淼淼聽她這麽說,也忍不住紅了紅臉,便不好再說什麽了。

時間很快便到了黃昏時候,汐玥睡醒了以後,便與寂月流塵和風步止一起等待著謝溫婉那邊做決定。

幾個人守在血玉這頭,瞧著畫麵漸漸清晰。

這是一個偌大的病房,病房裏躺著謝老頭,謝溫婉就坐在一邊等他蘇醒。

謝老頭眼皮子動了動,很快的便睜開了眼睛。

“爺爺,你感覺怎麽樣?”謝溫婉擔憂的蹙起眉梢,問道。

“沒事,隻不過老毛病而已。”謝老頭笑著搖了搖頭,年紀大了,高血壓就隨之而來了。

“爺爺……”

“婉婉。”謝老頭打斷謝溫婉的聲音,眼含慈愛道:“婉婉,你回去那邊吧!”

“爺爺?”謝溫婉瞳孔微縮,有些不解道:“爺爺,你怎麽突然這樣說?我說過會陪著爺爺的。”

“婉婉,爺爺雖然老了,但是卻還沒老糊塗。這幾天你人雖然回來了這個世界,可是魂兒卻還落在那裏,又或者說你的心掉到那裏了。爺爺看得出來,你在這邊不快樂,大約在那邊才會得到幸福的。”

“爺爺,我不會走的。這裏才是我的家,你才是我的親人,我若是走了,你一個人怎麽辦?”

“傻孩子,爺爺老了,陪不了你多少年了,真正陪你一生的人不是爺爺,而是那邊的那個小夥子。雖然我不知道那小夥子是誰,也不知道他究竟為人怎麽樣,可是我知道你的眼光定不會錯。”

“爺爺,你才傻呢!”謝溫婉咬了咬唇,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道:“爺爺,我已經決定了,留在這裏,陪你。”

“玥玥,我決定了,留在現代,不回去了。”說著,謝溫婉朝著天花板突然看去,眼神堅定道。

“風步止,她決定了,不回來了。”這頭,汐玥歎了一口氣,看向一臉深思的風步止,道。

然而,風步止恍若未聞,寂月流塵也忍不住喚道:“阿止?”

“送我去那個世界吧!”風步止忽然抬頭,嘴角依舊掛著笑意,看向寂月流塵和汐玥的瞳眸裏滿是認真。

“你……早已經做好決定了?”寂月流塵挑了挑眉梢,他想起風步止今日白天的奇怪,想起他說過的話,一時間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是。”風步止淡淡一笑,染了風華的眼角溫柔似水:“不過去,我就一輩子都收不回付出的一切了。”

汐玥與寂月流塵對視一眼,彼此都知道風步止恐怕是真的歡喜謝溫婉歡喜的有些瘋魔了,可是卻又是那樣瘋魔的讓人歡心。

紅光閃過,那個世界的畫麵微微抖動著,而下一秒鍾,畫麵出現一個身穿月牙白衣,眉目如畫的優雅男子。

謝老頭見這憑空出現的男子,不由愣了愣。

“阿止?”謝溫婉吃驚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一顆心似乎都快跳出來了。

男子輕笑一聲,而後從容的擁過謝溫婉,揚著唇角,道:“爺爺,我是您的孫女婿……”

風步止和謝溫婉終究還是有了一個好結局,在現代他們生活的如何,汐玥與寂月流塵皆是不得而知,若是說人生是本故事書,那麽謝溫婉和風步止的這本故事書一定精彩無比,並且後續一樣讓人期待。

汐玥這一邊,原本是打算去找沐寒若素,治療尹方墨的病。可是不待汐玥出行,沐寒若素等人便回來了。

太後回京一事傳的朝野上下沸沸揚揚,有些人關注的是鳳宮裏麵的‘小皇後’是否會再次獲得恩寵,有的人關注的則是太後帶了一群江湖遊俠進宮,聽說那是途中太後遇到危險,因著這幾人的搭救才保住性命,隻是究竟如何,百姓大都說不清楚。

外頭傳的沸沸揚揚,唯有天家人才知道其中緣由。

一群人站在宮門口等著回歸的沐寒月鈴,直到馬車轆轆的靠近了,幾個人才迎了過去。其中最為高興的,莫過於寂月流星了,因著他年紀方小,得了沐寒月鈴一手養大,感情親如母子。

這幾個月沐寒月鈴外出,他更是內心焦急,擔憂和思念摻雜各半。雖說時不時還會有沐寒月鈴寄回來的信件,但是畢竟不在身邊,難免心中焦慮。

寂月流鳴則顯得冷靜許多,雖然他也是將沐寒月鈴視作母親,可是畢竟如今年紀稍長,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經曆,心性也定了許多。他趁著眾人都瞧著太後,便偷偷的朝著汐玥的方向看去,見她雙頰紅潤,一副嬌柔美豔的模樣,便又立即掉頭不再看她。

畢竟是皇兄的女人,畢竟當初是自己有眼無珠,怪不得別人……

這時候,車輪停下,車簾被緩緩拉起,從馬車裏,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母後!”寂月流星立即衝了過去,孩子氣的一把抱住沐寒月鈴,有些哽咽道:“母後一去這樣多日,兒臣都以為母後不回來了!母後從前可沒有這樣過,如今是不是母後不掛念兒臣了?”

“誒,小七,我的小淘氣包。”沐寒月鈴也甚是思念這幾個孩子,雖說在煙京之外,與尹方墨在一起是種幸福,可是畢竟這些孩子她都看做是自己的親生孩子,怎麽能夠不掛念呢?

“母後此去,可是十分勞累,小七還是先讓她休息吧。”這時候,汐玥淡淡的聲音出現,打破了寂月流星沉睡中的夢。

“臭丫頭,又來搞破壞!”寂月流星本想這樣說的,可是見寂月流塵擁著汐玥那寶貝極了的模樣,便又不敢造次了。

“玥兒。”沐寒月鈴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婷婷玉立,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就站在不遠處,一張神似沐寒若素的臉,帶著幾分尹墨裏的邪氣妖嬈,簡直是世間少有的尤物。

沐寒月鈴知道,汐玥如今這模樣,分明就是像極了尹墨裏和沐寒若素,卻又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馬車裏的沐寒若素和尹墨裏蠢蠢欲動,聽著自己女兒的聲音,再從車簾子裏偷偷看到那人兒,有種想要衝下去抱抱她的衝動,可是終究現在還不是時候,若是這般貿貿然出去,恐怕會出亂子。

這廂沐寒若素和尹墨裏不能夠做的,那廂沐寒月鈴已經抱住了汐玥。雖說汐玥變了許多,美得驚人,可是對於沐寒月鈴而言,無異於沒有變化。這個孩子也算是她的孩子,她護著疼著這麽些年,終究不可能認不出來。

“玥兒長大了。”沐寒月鈴摸著汐玥的腦袋,一如既往的慈愛,一如既往的疼惜,隻是這一次,語氣中的酸澀卻是平時所沒有的。

汐玥眸光微微一動,心中知道,他們定是知道她中毒的事情了。這一次沐寒若素等人的歸來原本就是寂月流塵安排的,不過這也是在不久前,汐玥剛剛得知的。因為擔心汐玥的身子,寂月流塵不願讓她途中疲勞,於是便讓寂靜和寂寞去將沐寒若素幾個人接了回來。隻是寂月流塵沒有說他究竟有沒有將中毒一事告訴他們,而汐玥心中雖有猜想,也是不想去問。左右寂月流塵做這些都是為了她,又何必計較呢?

“母後近來可好?怎的有些憔悴了。”寂月流鳴上前一步,看向沐寒月鈴道。

“鳴兒,母後無妨,隻是途中有些疲倦罷了。”對於寂月流鳴的疑問,沐寒月鈴似乎早有準備一般,開口便回答道。

近來不止是她,就是沐寒若素幾個人都有些憔悴了,原因不疑有他,隻是因為得知汐玥中毒一事罷了。寂寞說,汐玥的時日似乎不那麽多了,聽到這個以後,沐寒若素和沐寒月鈴都忍不住哭了起來,尤其是沐寒若素,這一生最為虧欠的就是這個女兒,如今失而複得,一家團圓,卻又……恨之深,痛之切。

一個孩子,牽掛著一代人的心,大概這便是親情。

汐玥知道緣由,故而她回頭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寂月流塵,隻是在與那雙清冷中透著疼惜的眸子相遇時,她那雙總是淡漠的琉璃眸子劃過一抹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