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的變故給整個國家籠上了一層陰影,蓬勃發展的局勢也受到威脅。新城池如何能夠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屹立不倒呢?戰神瑪斯聲名赫赫,一直以來都被羅馬人當作他們的佑護神,所以羅馬城決不能讓瑪斯的威名受辱。國王羅慕洛斯深知,外祖父努米托爾承諾增派的援兵無異於杯水車薪,而對於自己臣民護衛家園的決心和勇氣,他還是信心滿滿的,他們急需的是一支組織嚴密的軍隊。所以,他下令,凡是城裏的居民都有義務為國出征,當地勤勞致富的大戶不但要出武器,還要捐戰馬。這樣,羅慕洛斯連夜組建了一支三千人的步兵隊伍,稱其為軍團。然後,他又把這支隊伍分成十個步兵中隊。新增的三個騎兵大隊因為每隊約百人,又被稱作百人隊。按照規定,危急時刻可以組成規模不等的戰鬥隊伍,用來偵察敵情或在側翼部隊受到攻擊時前往支援。這種用途的隊伍當時被叫作步兵隊,再後來,它幹脆成了介於軍團和步兵中隊之間的編製。

很快,羅慕洛斯擁有軍團的數量就從當初的一個迅速增加起來。雄鷹就是這支新組建的羅馬軍隊的標誌。至於作戰時的布陣法,羅慕洛斯繼續采用古老的希臘密集隊形,由長矛手打頭陣,任何敵人都會因此而喪失進攻的勇氣。此外,為防止近戰時措手不及,他還思量著要在軍團中穿插一定數量的弓箭手和投擲手。

敵方城市早已急不可耐,誰願意錯失這個輕鬆殲滅羅馬的好機會呢?於是他們不等羅馬人一切準備停當,便潮水般地攻向了羅馬城。

在拉丁姆的眾多國王中,塞尼那人的國王阿克隆率先完成作戰準備。他傲氣十足,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隻聽他大聲叫嚷著:“時候到了,那些小毛孩隻會花言巧語,最大的能耐也就是襲擊一下手無寸鐵的女人,對付他們還不易如反掌?”

聞聽哨兵來報,說國王阿克隆已發起進攻,羅慕洛斯立刻派軍隊埋伏在山凹裏。塞尼那人毫無防備,五千餘人馬的大軍趾高氣揚、浩浩****地開進山凹。正在這時,羅馬軍隊似一道銅牆鐵壁乍然被一雙魔手安放在他們眼前,塞尼那人的驚恐之狀簡直難以形容。羅馬軍隊整齊的行進聲撼動著大地,雄鷹在隊伍上空盤旋著。為保護側翼部隊,騎兵也立刻投入了戰鬥。羅馬人仿佛戰神瑪斯附體,那陣勢直嚇得塞尼那人不知所措。

在羅馬軍團密集隊形的衝擊下,塞尼那人原本鬆散的隊伍更像一盤散沙了。為了速戰速決,羅馬士兵浴血奮戰。這時,羅慕洛斯卻示意停止進攻。他騎著名馬威風凜凜地走在隊伍最前麵,朝敵陣大喊道:“我不願意再傷害塞尼那人的性命。所以,請你們的國王阿克隆出來,憑手中刀劍跟我一決勝負!”

兩個國王果然親自上陣,一決雌雄。羅慕洛斯神勇難當,阿克隆不得不吃了敗仗。羅慕洛斯命人砍倒一棵大橡樹,削去枝丫,然後將阿克隆的武器和盔甲掛在樹幹上。後來,這身衣甲作為第一次戰爭勝利的標誌,被放在卡皮托利山上祭獻給朱庇特。人們還許下諾言,說要在那裏為朱庇特建造一座氣勢恢宏、莊嚴肅穆的神廟。

羅慕洛斯頭戴桂枝編成的花環,揮動著高擎的戰旗引領隊伍前進。士兵們步伐整齊地跟在後麵,歡樂的凱歌直上雲霄。國王羅慕洛斯開創了羅馬軍隊凱旋儀式的先河。

在羅慕洛斯統治藝術的字典裏,人們找不到仇恨和報複這樣的字眼。隻是由於軍隊需要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繁重的田間勞作需要更多的人力,羅馬需要迅猛發展,羅慕洛斯不得已才下令放火燒毀了塞尼那人的美好家園,想就此促使他們遷移到台伯河邊的城市裏來。家園被毀,塞尼那人隻好背井離鄉,內心無比悲愴地搬遷到新的居住地。然而,他們一進入羅馬地界,就發現自己不但沒有淪為奴隸、守衛,還和新城的建設者一樣是自由的居民,享有應有的一切權利,如從公共土地中分得一定數量的土地,有屬於自己的房屋,能經商,還可以按照自己的興趣從事手工勞動。了解到這一切,塞尼那人頓時轉悲為喜,由憤怒滿懷變成了笑容滿麵。

就這樣,羅馬人和塞尼那人親如一家、和睦融洽地生活在羅馬城裏。可是,好景不長,敵人又兵臨城下。克裏斯蒂尼烏姆城和安忒姆納城的士兵在城外山坡上安營紮寨。一天,他們群起攻城,結果下場和塞尼那人一樣,被打得潰不成軍。毋庸置疑,他們得到了和塞尼那人相同的對待。很快,由於人口激增,羅馬城也越發強大起來了。

羅馬城看似平靜,其實危機四伏。羅馬人就在這種環境下過了兩年和平的生活。羅慕洛斯十分清楚,薩比尼國王提圖斯·塔提烏斯一直對羅馬城虎視眈眈,但由於有前三個拉丁城市慘敗的前車之鑒,他不敢輕敵,所以在背地裏精心謀劃著戰爭。戰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羅慕洛斯當然不希望親手締造的羅馬城毀在自己手裏,所以他不得不麵臨命運的抉擇。當時有座山叫薩圖尼尼斯山,其實就是帕拉丁山向北延伸的餘脈。為了使羅馬城的防禦能力更強,羅慕洛斯決定把它劃入城區。羅馬人夜以繼日地拚命趕工,很快就在這座山上修建好一座城堡。城堡的城牆幾乎直上直下,易守難攻,用它作內城防禦的堡壘再好不過了。這座城堡被命名為卡皮托利,後來,這座山因城得名卡皮托利山。羅馬有一位英勇的武士名叫斯普裏烏斯·塔爾佩尤斯,他帶著女兒塔爾佩婭來自一座拉丁城市。為國王承擔修建城堡任務的就是他。

就在敵人厲兵秣馬、枕戈待旦時,羅馬人有幸得到了意外的支援。原來,埃特魯裏亞人的一位將軍策利烏斯因為懼怕國王的殘暴統治,率領一千步兵和一百騎兵懇請進入羅馬城避難。將軍說,吸引他投奔到這裏來的是羅馬城的聞名遐邇、人們的交口稱讚,還有城內人們的自由生活和嚴明的法紀。台伯河邊的這座城市日新月異,他願意把它作為自己的歸宿。聽聞此言,羅慕洛斯很是開心,他收留了圖斯克人,並把第四座山賜給他們居住,這座山也因此得名策利烏斯山。

不久,薩比尼人軍隊從庫埃斯城出發向羅馬進發。派去偵查的士兵驚恐萬分地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了羅慕洛斯。他們說:“敵軍陣容龐大,軍隊走過之處塵土飛揚。國王提圖斯·塔提烏斯更是身先士卒,好不威風。”

與薩比尼人相比,羅馬軍隊絕不隻是稍遜一籌,因此羅慕洛斯哪敢在空曠的地方跟敵人正麵交鋒?他苦思冥想,心生一計:莫不如放敵人進城,迫使他們圍攻卡皮托利城堡。做此決定後,他命令軍隊在帕拉丁山後隱蔽好,單等薩比尼人對城堡展開攻勢時再從背後給他們沉重一擊。

提圖斯·塔提烏斯沒費吹灰之力就順利地進入了羅馬城。他決定先讓人馬在卡皮托利山下的河邊紮營,想第二天趁著熹微的晨光再向城堡發起進攻。

營帳前麵的山坡上有一條崎嶇小路,一個姑娘沿著山路來河邊取水,這引起了薩比尼國王和一位將軍的注意。他們來到姑娘身旁,跟她聊了起來。攀談中,他們了解到姑娘是城堡首領斯普裏烏斯的女兒,名叫塔爾佩婭。一聽到這些,他們開始威脅姑娘,讓她夜裏打開一扇大門把薩比尼人放進城堡裏去。姑娘一開始遲疑不定,但她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兩個士兵捧在左胸前的飾物,猶如有磁石吸引一般。那可都是些無價之寶啊!最後,姑娘開口說道:“要是你們能把左手裏捧著的東西都給我,我就答應你們的要求。”

國王和將軍彼此看了對方一眼,會意地眨了眨眼睛。國王提圖斯·塔提烏斯上前一步,話裏有話地說:“一言為定!你幫助我們進入卡皮托利城時,我們左手捧著的東西就全部歸你了。”

果不其然,在那個寂靜的夜晚,卡皮托利城堡的一扇大門被悄悄地從裏麵打開了,薩比尼人一個接一個地進到了城裏。

當姑娘上前索要當初承諾的好處時,士兵們狂笑著晃一下左手裏的盾牌,回答說:“叛徒,這就是給你的好處!”說完,他們一起把盾牌往姑娘身上壓。不幸的姑娘承受不住重壓,香消玉殞了。就因為塔爾佩婭姑娘的貪婪,這座曾經讓任何武器都束手無策的山坡瞬間就陷落了。從此以後,這座山被改稱為塔爾佩幾山,審判叛國罪人的法庭也坐落於此。依照古代拉丁人的律法,犯人所受的懲罰應根據其所犯罪行而定,如縱火者應命喪火海,而殺人者應喪生於刀下。於是,羅馬人規定,通敵叛國者必須被從該山上推下摔死,以此來讓人們銘記羅馬城市曆史上的第一樁叛國罪。

薩比尼人沒費一兵一卒進入城堡後,他們大開殺戒,手段之殘暴不忍目睹。第二天淩晨,薩比尼人呐喊著順著山坡衝殺下來,撤退到卡皮托利山前平地上的羅馬人驚恐萬狀,幾乎癱軟在地。還沒戰到幾個回合,羅馬人的軍隊就已經潰不成軍了。為阻止隊伍潰逃,羅馬首領霍斯特斯·霍斯提裏烏斯和埃特魯裏亞人策利烏斯奮力廝殺,可沒一會工夫,這兩位勇士就先後在薩比尼人的劍下斃命了。看到羅馬人節節失利,一敗塗地,已經退到了帕拉丁山腳下,國王羅慕洛斯毅然決然地翻身上馬,他大聲疾呼道:“頂住!朱庇特·斯塔托爾命令你們頂住!神若能幫助我們抵擋住敵人的進攻,我就在這裏為他建一座神廟,我發誓!”話音還沒落,戰事就出現了轉機。雖然已經被打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羅馬人還是很快聚集起來,奮勇抗敵。戰鬥持續到太陽下山,提圖斯·塔提烏斯也沒能取得勝利。

意大利很討女神朱諾的歡心,尤其是薩比尼人更得女神青睞。為了表達自己對該民族的喜愛之心,她還用京城庫埃斯裏一座華麗的廟宇之名命名其為“奎裏特人”。這天夜裏,女神在國王提圖斯·塔提烏斯麵前現身,在他耳邊悄聲說:“振作精神,明日再戰,我永遠支持奎裏特人!”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羅馬人經受的嚴峻考驗也隨之開始了。眾神之母朱諾悄然混進薩比尼人中間,必勝之火在她心裏熊熊燃燒。薩比尼人在她的煽動下,趁著漸退的夜色向敵人發起了進攻。這真是一場惡戰,雙方你進我退,直殺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一開始受到重創的是奎裏特人。帕拉丁山和卡皮托利山間有一片沼澤地,他們的一個將軍陷在裏麵,丟了性命。但沒過多久他們又占了上風,羅馬人眼見不敵,又軍心浮動,開始潰散了。

正在這時,意大利的元始尊神、始末神亞努斯對羅馬人伸出了援手。這位高深莫測、掌管著開始和結束的老神可不是心血**才做出這樣的決定。這是因為明確的羅馬精神深得老神的心。在羅馬,任何權力的使用都是以法律為準則的;一切知識都是有限的,這一點羅馬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亞努斯讓一座山——後人稱為奎裏納利斯山——裂開,沸騰的熱水從山澗中奔湧而出,薩比尼人大驚失色,立刻撤退。看到吉兆,羅馬人受到極大的鼓舞,他們乘勝追擊,直到把敵人趕到兩座山外的平原地區。薩比尼人想要重整旗鼓,準備反撲,不料對麵萬箭齊飛,亂石從天而降。由於近距離的腹背受敵,薩比尼人再次受到重創。

突然,古代歌曲和傳說中反複稱頌的感人場景出現了:帕拉丁城門一開,披散著頭發的羅馬女人們衝向戰場,她們要做這場恐怖戰爭的終結者。當時兩軍人馬正殺得不可開交,這些女人毫不畏懼,勇敢地隔開他們。她們痛不欲生地大聲喊著:“住手!你們都住手!一邊是我們的丈夫,一邊是我們的父兄,你們非分出勝負,就分明是要摧毀我們的愛情……”

喧囂的戰場一下子沉寂下來,弓箭手和投擲手都住了手。國王提圖斯·塔提烏斯從隊伍中走出來,麵色陰沉地對懇求停戰的女人說:“你們這些女人,還在這裏口口聲聲地為這些男人求情,他們可都是搶走你們的強盜。你們這樣做已經背叛自己的家鄉了,你們知道不知道?”

塔勒西俄斯的妻子是羅馬城內漂亮女人中的魁首。當年搶奪薩比尼女人時,他隨手這麽一抓,竟把一個閉月羞花的女人抱回了家,而且還因為她而名垂千古了。她跪在國王麵前,說:“難道任何女人隻要跟著陌生男人回家,就是背叛自己的父兄嗎?在我們之前,有女人這樣做過,在我們之後也會有人這麽做,為什麽獨獨讓我們懺悔呢?我希望你們了解一下,女人的愛情已經在這裏締結了新的關係,它已全然不似從前那樣彼此仇視了。跟我們一起來羅馬吧!我們的父兄和丈夫將會組成一個民族,親如一家。”

聽到這裏,提圖斯·塔提烏斯的嘴角揚起了些許讚賞的微笑。他一一扶起跪在地上懇求的女人,輕聲說道:“美麗的薩比尼女人啊,我再也不想失去你們了。”

羅慕洛斯是何等聰明,一看就明白了諸位女神的意圖,於是說道:“奎裏特人,請聽我說,我們是動用了武力才和你們結成姻親,但是現在,有了羅馬女人的愛情這根紐帶作為連接,這種血肉之情就會演化成萬古長青的忠貞友情!”

兩座城市就這樣建立起了聯盟。奎裏特人陸續遷移到帕丁山對麵的高山上,在山頂上修建起供奉朱諾和瑪斯的聖廟,肅穆威嚴。現在,聯盟的四座山在阿拉丁語中被稱作帕拉丁山、卡皮托利山、策利烏斯山和奎裏納利斯山,山上各民族居民和平相處。羅馬人終於可以在這四座山上安然地欣賞日出了,他們感到由衷的高興。

聯盟由羅慕洛斯和提圖斯·塔提烏斯共同執掌,但要想維持聯合執政的二王製,一切都必須符合兩個人的意誌才行。後來在羅馬共和國時期,一個年度也曾出現過兩個執政官,就是沿用了這種二王製。沒過多久,羅慕洛斯和提圖斯·塔提烏斯的二王製聯合執政就結束了。由於喜歡實施暴虐統治,勞倫圖姆人對薩比尼人國王恨之入骨。一天,拉維尼烏姆舉辦祭供節,他前去參加,結果被怒不可遏的群眾暴打一頓,當場斃命。他的屍首被安置在阿文丁山上的桂樹林中,墳墓前香火不絕。因為每年都有一個特定的時辰祭供這個薩比尼人國王,慢慢就演變成了一個節日。提圖斯·塔提烏斯去世後,羅慕洛斯又開始一人執政。他溫厚賢明,治國有道,委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明君。

歲月如梭,羅慕洛斯的統治日益成熟,他覺得是時候為繼任者考慮考慮統治方式了。他要讓自己的統治為國為民造福,讓國家穩定,人民秩序井然,家家享有幸福,國家像初升的太陽一樣永遠蓬勃向上。他一直信奉無規矩不成方圓,並按照一定之規治理國家,而現在,他將這些長久奉行的規矩變成了法律,使其具有了法律效力。羅慕洛斯認為,多種族聯盟應該是公眾生活的組織基礎。這些種族中有的名字十分耳熟,如奎裏克提勒人、法比烏斯人、圍著狼皮裙子的盧潑庫斯人、為紀念戰神瑪斯載歌載舞的薩律爾人,還有一些名不見經傳的,但他們也都順應上天的安排,希望在世界曆史的舞台上能扮演一個角色。大小種族共有九十個種族聯盟,羅慕洛斯宣布這些聯盟一概稱為家庭聯盟。每三十個家庭聯盟再組成一個民眾團——一個更大的團體。民眾團的領導者是他們其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也就是曆史上頗受讚譽的護民官。這些種族團體共同組成貴族團,其成員享有的權力最大,像選舉國王這樣的選舉權、軍權以及立法權等都掌握在他們的手中。

羅慕洛斯還創立了長老會議,這樣民眾就有了自由表達自己意願的渠道。長老會議也叫元老院,共有成員三百個,為了維持成員的既定數量要經常進行選舉。這些成員一旦當選,通常終身擁有這樣的身份。元老院的職責是通過或否決民眾團的決議,自身享有豁免權。但像決議的執行權和戰時軍隊的最高指揮權等這樣的至高權力,還掌握在羅慕洛斯及其繼承人手裏。

還有的民眾被稱為平民,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貴族團體,大多是一些外地移民。他們可以自由地從事商業活動,買房置地,擁有財產。平民雖不享有任何政治權利,但每個人都有權利從貴族團的成員中選擇一人作為自己的佑護者。因此,許多平民階層的男子享受貴族團成員的保護,成了“被佑護者”。

為了便於奴隸重返自由之身,羅慕洛斯又頒布了法律。當年的戰俘遷入羅馬時多數成了平民,淪為奴隸的主要是那些違反了法律的人,所以人數並不多。

女人們在創建奎裏特聯盟中功不可沒,因此,羅慕洛斯在製定法律時給了女人以特別的優待。元老雖然是“一族之祖”,操縱小民的生死,但有許多限製是他們不能觸碰的。任何人不得侵犯女人的個人財產,不得強迫她們參加紡線織布外的其他勞動。那些粗重低級的勞動交由雇傭的仆役或奴隸來承擔。任何男人見到行走在大街上的女人,必須向她們致以問候。聯盟還專門設立了一些大型節日來褒揚妻子、女兒和母親所立下的功勳。

和所有聲名遠播的城市締造者一樣,羅慕洛斯對數字的神秘性也十分癡迷,這一點人們有目共睹。在創建羅馬軍團和元老院時,數字三就曾被頻繁使用。毋庸置疑,國王對於精通數字藝術的人極為偏愛。這些人通過精密計算,為國王設計出建造廟宇的草圖;他們修建的橋梁通往台伯河沿岸各地,秋天大雨滂沱或洪水泛濫時還可以拆掉。在橋梁建造者的行會裏,國王選出祭司,並讓他們出任占卜官,通過觀察鳥的飛行和鳴叫來預測吉凶。那時候,意大利盛行的占卜和預言的方式很多,有來自希臘人的叩問神諭法,有來自埃特魯裏亞人的動物內髒觀察法等,可是英明的國王卻對飛鳥占卜推崇備至,因為他堅信這種占卜涉及的數字可以預言未來。例如:之所以羅慕洛斯當時能夠戰勝瑞慕斯,就是因為先有六隻雄鷹飛到瑞慕斯的山上,而飛到羅慕洛斯身邊的卻有十二隻,人們對此深信不疑。所以,在羅馬數字體係中,數字十二居核心地位,測量長度和重量時,均以數字十二為標準。雖然也用數字十和它的倍數,但數字十遠不及數字十二的作用大。

這一切規定都出自羅慕洛斯之手。時光荏苒,人類的所有活動都處於不斷地運動和變化之中。第一任國王製定的法規中,有很多被沿用了數百年,有的被反複修改,如處理貴族和平民關係問題的法規等,但是這些法規中所體現的羅慕洛斯的睿智和合宜永遠不會隨時間而消逝。

羅慕洛斯統治時期並非一片祥和寧靜,也充滿了刀光劍影。維伊[1]和費特納[2]毗鄰羅馬,這兩座城市為首都之爭,頻頻騷擾羅馬邊境,最後雙方刀兵相見。費特納城尤其如此。為了讓其俯首稱臣,羅慕洛斯設下一個圈套,把敵軍引入他們的埋伏圈,殲滅大部分敵人。然後,羅馬軍隊乘勝追擊,勢如破竹,費特納最終被迫投降。同樣覬覦羅馬首都之位的維伊城宣戰後不久,也落得同樣下場。據說那是一場惡戰,屍橫滿地,血流成河,四千多人戰死沙場,喪生於羅慕洛斯利刃之下的超過半數。

賢德睿智的國王羅慕洛斯整整執掌羅馬政權三十七年。雖然他初到這個世界時充滿神秘色彩,卻還是沒能擺脫凡人的必然歸宿。歲月不饒人,國王自知時日無多,覺得有必要讓羅馬人把法律牢記於心,於是有一天,他把臣民召集到帕拉丁山和卡皮托利山之間的空地上。他端坐在高高的黃金寶座上,眺望著遠方,昔日的輝煌盡收眼底。環視周圍,民房布滿山脊,高聳的廟宇和宮殿矗立在山巔。自從耕犁在土地上劃出第一道邊界以來,他走過的是怎樣的漫漫長路啊!

突然狂風大作,天上頓時烏雲密布,大地如夜晚般漆黑一片。伴著隆隆的雷聲,道道閃電劃過天空,留下可怕刺眼的亮光。在天地的激烈動**中,羅慕洛斯乘著戰神瑪斯的戰馬飛上了天空。自此,天上又多了一位壽與天齊、聲名永存的神靈。

天象的突然變化驚得人們四散奔逃。等到太陽穿雲而出,他們又聚集回來,竟然發現空****的寶座上早已不見了國王的蹤影。人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沒有出聲,過了好一會他們才大放悲聲。對於王國之父的驟然仙逝,這些男男女女們隻能用悲號,用眼淚來表達內心的惋惜之情。這時,從卡皮托利山上走來一個人,他就是普洛庫羅斯·尤裏烏斯,一個身份顯赫而又備受尊重的貴族。他儀表堂堂,臉上罩著一層奇光,仿佛神祇一般。他盡力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告訴人們說:“我夢見了羅慕洛斯。他身上的甲胄火光四溢,手提的寶劍煙霧齊出,比之前更顯威嚴、漂亮。當問及他離去的原因時,他說:‘我必須葉落歸根。請你轉告我的人民,隻有遇事英勇,行事有度,才能到達權力的巔峰,這是我對他們的囑咐,請他們牢記在心。而我則作為羅馬的保護神奎裏努斯,為羅馬城的命運保駕護航。’在夢中他就是這樣說的,我絕無半句虛言。羅馬人民,為祭拜你們偉大的國王,請行跪拜大禮吧!”

臣民們全都應聲而跪,並許下誓言:要在奎裏納利斯山頂上建造一座威嚴的神廟,來祭供羅馬的保護神奎裏努斯。從那以後,羅馬人又多了一個名字:奎裏特人。

[1]維伊(Veii):位於羅馬東北十二英裏處,台伯河北岸,是埃特魯裏亞十二聯盟城市之一。數百年來,與羅馬發生大小摩擦無數次,最後於公元前405—公元前396年被羅馬摧毀。

[2]費特納城(Fidenae):位於台伯河左岸,距羅馬城北八千米處。該城由拉丁人建立,後被埃特魯裏亞人占領,公元前426年最後被羅馬人占領,現已沒有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