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慕洛斯仙逝之後,就拉丁人還是薩比尼人繼承王位的問題,羅馬的家族聯盟沒能達成共識。雙方爭執不下,最後隻能采取折中的辦法:在選出新國王之前,雙方輪流攝政管理,每六個時辰輪換一次。古羅馬時期的一個時辰是現在的計時單位的兩倍,一天共有十二個時辰,因此帕拉丁山上的王權實際上在晝夜更迭。這樣過了整整一年。直到有一天,人民強烈要求停止這樣的輪換,要求通過薩比尼人先行掌權、拉丁人隨後執政來延長輪換的時間間隔。然而,薩比尼人中誰是國王的不二人選呢?
努馬·龐皮裏烏斯聰明睿智,思維敏捷,甚至與希臘哲學家畢達哥拉斯相比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有些人屬意於他。他與國王提圖斯·塔提烏斯的女兒結成連理,二人婚姻美滿,琴瑟和鳴。雖然妻子不幸地先他而去,但是他卻從妻子身上學到了對人民、對民族無限忠誠的高尚思想和情操。看到自己被選作王權執行者,努馬·龐皮裏烏斯卻不敢未經詢問天意,就擅自登上國王的寶座。能否接受這至高無上的權力要取決於神的旨意,於是,他依照慣例,由眾多祭司陪著登上了卡皮托利山,他要從鳥兒飛行的方向來確定神是否屬意於他。時值正午,他轉身麵向太陽,手中的權杖從東到西、從北到南在空中劃過。直到國王宣布,朱諾、瑪斯和奎裏努斯三顆巨星皆無異議時,在山腳下靜靜等候的人群才歡呼著載歌載舞地慶祝起來。努馬·龐皮裏烏斯剛執掌政權,巨大的災難就降臨了。看來,諸神確實想要考驗一下新國王的智慧和勇氣。看到天氣變得異常惡劣,暴雨肆虐成災,人們惶恐不安。天空中驚雷滾滾,道道閃電宛若條條火蛇刺破蒼穹,擊中房屋和大地,這樣的災難亙古未有。祖先們曾舉辦瘋狂的祭祀活動來防止雷電災害,現在,這些活動又開始大行其道。祭壇前遍地人血,不忍目睹。
麵對這種殘酷的祭祀習俗,努馬·龐皮裏烏斯想要阻止,可當有人質問他可有其他辦法取悅神靈以阻止天火降下的災難和造成的破壞時,他無言以對,隻得低下了頭。愛民如子的努馬·龐皮裏烏斯看著人們在水深火熱中掙紮,心中無比悲痛。
然而,隻有一個女人能夠為他指點迷津,那就是山澗女神伊吉麗亞。那時候,羅馬到處哄傳著國王和女神有染,並已成為夫妻。不過這些所謂的傳言都是事實。
有一次,國王努馬·龐皮裏烏斯在薩比尼山上漫步,沉思之中不知不覺地走進了密林深處,來到一條河前。這時,從溪水中慢慢升騰起一道銀色的薄霧,那就是女仙伊吉麗亞。國王也是庫埃斯城裏的哲學家,他跟女仙一道沿著潺潺溪水尋到它的發源地後,就在山洞裏住了下來。二人雖然一仙一凡,但卻情投意合,他們在山洞裏極盡纏綿,度過許多快樂的時光。不僅如此,他還從女神妻子那裏學到很多天神的本領。原來,女仙妻子是掌管科學的繆斯[1]卡利俄珀[2]。可是,自從他當上國王,女神就杳無蹤跡了。這麽多天來,任憑他如何努力地呼喚妻子伊吉麗亞,卻仍不見妻子的蹤影。
一天夜裏,努馬·龐皮裏烏斯又愁腸滿腹,夜不能寐。於是他幹脆起身,穿過城門走出羅馬城區,來到阿文丁山上。神聖的橡樹林裏夜霧朦朧,仿佛仙境一般,他在那裏沉思著、徘徊著。他十分清楚,人人維護自己最高尊嚴的時代已經到來了。就像城裏居民對土地和房屋的要求之合理,活著是人們無可辯駁的需要;就像百姓對土地的要求之迫切,廢除用活人祭祀的方法也是迫在眉睫。他認為隻有有土地耕種,人們才能有收獲。誰也不能強迫人們接受陌生的生活,因此國家也不應該強行掠奪民眾的財富!思及此,努馬·龐皮裏烏斯不禁慚愧萬分。的確,在亞加狄亞的埃涅阿斯時代,所有的一切是那麽井井有條。然而,古老的農神薩圖恩不是已經不在塵世了嗎?畜牧和森林之神潘[3]不是被人們葬在了希臘的墳墓裏了嗎?難道又一個昏暗的時代降臨了?努馬·龐皮裏烏斯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知如何打開這個謎團。
正在這時,一陣淡淡的豎琴聲傳來,婉轉動聽,仿佛仙樂一般。琴聲中一條小溪汩汩流淌,從晶瑩潤澤的泡沫裏幻化出一道白影,一個一襲白衣、十分可愛的女人站到了他麵前。他定睛一看,原來是他的妻子伊吉麗亞。國王又驚又喜,大叫了一聲,伸出雙臂緊緊擁住女神。他抱起女神,把她放到一塊長滿苔蘚的巨石上,他們默默地依偎著,無邊的幸福在心中激**。終於,女神打破了寧靜,說:“我願意繼續留在你身邊,所以需要我的時候,可以去聖林或是狄安娜的聖地上找我。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我願助你一臂之力。”
聽到這話,國王的心倏爾沉重起來,說:“難道真的隻有供奉上裝滿人血的罐子才能取悅於眾神嗎?”
女神沉下臉,回避著說:“朱庇特和瑪斯是很恐怖的。”
國王並不滿意這樣的回答,於是又繼續詢問伊吉麗亞他怎樣做才能消除眾神心中的憤怒,是修建新的聖廟還是用更殘酷的方式祭供他們。
女神神色莊重地指點他說,朱庇特從來沒有表示過不再享用人血祭供,為今之計隻有迫使眾神之父幻化成人形來到凡間,然後施計回絕他的要求,才能將這個殘酷的習俗廢止,祭壇前麵才不會再人血遍地。
聽完這一番話,國王絕望至極,歇斯底裏地喊道:“我沒有辦法讓朱庇特降臨凡間。”
女神回答說:“世界上也有朱庇特擺脫不了的魔咒,不過隻有勇敢的獵人皮庫斯和他的兒子法烏諾斯深諳此道。如果你要想從他們嘴裏得到鉗製朱庇特的秘密,一定要趁他們喝醉時,讓六個童男張開一張鐵網罩住他們,他們就無處可逃了。”
努馬·龐皮裏烏斯手捧著頭,玩味著女神的話。突然,他感到晶瑩清澈的溪水從他穿著涼鞋的腳上緩緩流過,仿佛是女人柔軟的手在輕撫。抬起頭來,他發現伊吉麗亞不見了蹤影,但是他仍能感受到妻子像歡快的溪水一樣陪伴著自己,心中頓時溢滿了幸福。
次日深夜十分,國王依照女仙所言再度來到橡樹林。他果然看到了六個幹淨可愛的童男,他們站在一旁,手裏端著一個酒罐和一張細鐵絲編成的大網。他們把酒罐放在溪邊,然後和國王、侍衛們一道躲進附近的山洞裏。
果不其然,太陽還沒升起多高,皮庫斯和法烏諾斯便一前一後走來了。硬弓在肩的皮庫斯在前麵歡快地走著,全身長著羊毛、光著羊蹄樣雙腳的法烏諾斯在後麵搖搖晃晃地跟著。忽然,前麵地上的陶罐引起了法烏諾斯的注意。他湊近鼻子聞了聞,竟笑得合不攏嘴,說道:“哎呀,上天賞了我們美酒。”他禁不住**喝了一大口,葡萄酒的甜美頓時流經四肢百骸。父親皮庫斯也過來嚐了一口。正當他沉浸在酒的甘醇中不願自拔時,法烏諾斯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小聲嘀咕著:“你這隻老啄木鳥,別把我的也喝了去!”皮庫斯攔住他,大吼著說:“你們這些年輕小兒太放肆無禮。自打我父親薩圖恩被朱庇特趕下了王位,傲慢和罪惡就乘虛而入,開始在人間肆虐。唉,黃金時代雖然美好,竟也一去難再了!”
兩個人還在你爭我奪時,天上落下一張大網,把二人罩在下麵。法烏諾斯手腳並用奮力掙紮,卻無濟於事,氣得他破口大罵:
幹淨的雙手
竟撒下這惡魔般的東西;
這張結實的大網,
超過森林之神的力量。
俘獲到這兩個人,努馬·龐皮裏烏斯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召喚朱庇特的魔咒。在阿文丁山上,皮庫斯和法烏諾斯選定了一些樹,國王讓人把樹枝和樹根堆了起來。努馬·龐皮裏烏斯一邊點燃祭供的聖火,一邊按照皮庫斯父子所教的念著咒語,濃煙隨之騰空而起。雲霧中,一個人從天而降。盡管他以薄霧遮麵,用煙塵擋住如炬的目光,但是從他動聽的聲音中,努馬·龐皮裏烏斯還是能夠辨認出麵前站著的這位就是天神朱庇特。
隻聽天神說道:“是老朋友皮庫斯和法烏諾斯祭供的香草味把我吸引來的。能讓他們聽命於你,努馬·龐皮裏烏斯,你果然才智過人。現在,我要試試你到底有多聰明!”
國王立刻問他一個問題:“我知道有罪孽的地方就會受到雷劈電擊,我怎樣做才能洗清這些地方的罪孽呢?”
“頭一顆!”朱庇特回答道。
努馬·龐皮裏烏斯立時應承說:“好的,尊敬的眾神之父,大蒜頭一顆。”
朱庇特說的“頭一顆”當然是指人頭。因此,他很生氣,停頓了一下,但是為了活人祭供不至於被徹底廢止,他馬上補充道:“得是活人身上的東西。”
努馬·龐皮裏烏斯一點沒有害怕,他鎮定地大聲說:“得令,偉大的眾神之父,我會去活人頭上剪下些頭發來。”
朱庇特氣得直跺腳,說:“你必須備上一些活物!”
國王很聰明,立刻答複道:“遵命,仁慈的眾神之父,我會從桶裏抓一條活魚的。”
國王努馬·龐皮裏烏斯應對如流,朱庇特終於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便不見蹤跡了。國王終於達成了廢除活人祭供的心願。從那以後,每當羅馬雷電肆虐成災時,人們就供上大蒜、頭發和活魚來消除災害。
廢除活人祭供不過是拉開了努馬·龐皮裏烏斯所創偉業的序幕。有一天,國王在集市廣場上悠閑地漫步,碰巧遇到了這樣觸目驚心的一幕。他看見祭司們抬著一頂轎子走過來,裏麵坐著一個維斯太侍女,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凡是與這樣的隊伍遭遇的人都要隨轎而行,努馬·龐皮裏烏斯也概莫能外。這個侍女太可憐了,因為違背了貞潔的誓言,就要被殘暴地處以極刑了。行刑地在城門外。當行刑的隊伍走到那裏時,一個大坑已經挖好了,裏麵放著一張床,一杯牛奶和一個油罐,這點日用品是賜給這個可憐的女人的,好讓她多留在世上兩日。被解開手腳後,維斯太侍女按照祭司的命令順著梯子爬進坑裏,一塊巨石隨後蓋住了墓坑。坑上麵還有其他的侍女,隨著祭司們揮舞的鞭子,她們淒慘地哭喊著,直到被鞭笞致死。多虧了蓋在上麵的那塊大石頭,被活埋在坑裏的女人才不用聽著這樣的哭聲。
國王隻覺得心揪在一起。盡管維斯太侍女踐踏了聖灶女神的聲名理應受到懲罰,他還是對這樣的女人給予了極大的同情。當初她們被選作維斯太侍女時還都是孩子,這就意味著必須永遠放棄幸福的愛情並不是出於她們自願的。一想到這裏,國王深感不安。於是,努馬·龐皮裏烏斯頒布了維斯太聖廟的祭祀新法規,一係列宗教改革由此開始了。首先,維斯太侍女必須保持貞潔的年齡限製在三十歲。三十歲一過,她們就可以自由決定未來的人生,或是繼續當侍女,或是嫁作他人婦。保護女神廟裏的聖火永不熄滅是維斯太侍女的最高使命。自古以來,由於過失致聖火熄滅的侍女就必須被處以極刑,這一法律到努馬·龐皮裏烏斯這裏被廢止了。他宣布對這一過失的懲罰改為鞭刑,然後再用摩擦兩根果樹枝生出的火使熄滅的聖火重新燃起。為了鼓勵她們完成神聖的使命,國王還賦予了維斯太侍女至高無上的榮譽。如果一個死刑犯在行刑途中遇到一個維斯太侍女,他就可以被當場赦免死刑。最後,在人流密集的集市廣場上,他又建起一座豪華的圓形寺廟祭供灶火女神。
很快,一座專門祭供雙麵始末神亞努斯的祭壇又拔地而起。寺廟建成後,國王又下令對曆法進行改革。從前,每一年的年初都是從戰神瑪斯開始的。現在,他把始末神置於一年之首,而且這一改革一直延續至今,這一點從歐洲月份的名稱中可見一斑。為了讓和平永駐羅馬,努馬·龐皮裏烏斯還決定,除了戰時立即關閉亞努斯神廟的大門外,神廟的大門始終敞開著。可是往往事與願違。
在羅馬漫長的千年曆史中,亞努斯神廟的大門敞開的時間卻很有限:努馬·龐皮裏烏斯執掌權柄時期開啟的時間最長,為四十六年,布匿戰爭[4]後開啟六年,耶穌誕生後開啟兩年……
曆法的改革意味著瑪斯必須讓位給他厭惡至極的亞努斯,這使他十分懊惱。難道同樣作為重要的神,他竟然要屈居於始末神之下,權力從此受到限製嗎?更讓戰神備感委屈的是,貶低壓製自己的恰恰是把他視為保護神的羅馬城。他怒不可遏,仰天長嘯:“讓一場瘟疫把這忘恩負義的羅馬城推向地獄吧!”詛咒之後,他停下戰車,將成捆的毒箭射向地麵。
果然,有了戰神憤怒之火的推波助瀾,瘟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羅馬大地上瘋狂蔓延。絕望至極的國王來到阿文丁山上的橡樹聖林間,苦苦哀求妻子伊吉麗亞顯靈。突然間,樹上雷聲大作,從樹梢間掉下一塊聖牌,像火球一樣滾到國王腳下。國王見狀,大驚失色。這時,努馬·龐皮裏烏斯感到一隻手落在自己的肩上,女神柔聲寬慰他說:“若要平息戰神瑪斯的衝天怒氣,你隻有將這個聖牌交到維斯太女祭司的手裏。可是,若是這聖牌落入賊人之手,後果則不堪設想。為以防萬一,你最好再做出十一塊一模一樣的聖牌。這樣的話,任何盜賊想要從這十二塊聖牌中偷走真的,簡直勢比登天。”
維斯太聖廟內,國王在莊嚴的儀式中掛起聖牌,災禍消除了,他的威望空前高漲起來。有一個工匠因為有幸仿製了十一塊瑪斯的聖牌,受到了極大褒獎。在薩律爾人慶祝戰神的隊伍中,他走在最前麵,簡直風光極了。有些薩律爾人調皮,用長矛偷偷敲打他一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圍觀的人被逗得捧腹大笑。他卻不以為意,反而一臉嘲笑地看著他們,實際上,他已經把雙層水牛皮衣穿在了護胸鐵甲下麵以保萬無一失。以後每年三月初,薩律爾人都會跳起勁爆的舞蹈穿過羅馬城,走在隊伍最前麵的也總是一個鐵匠,這個規矩就是在工匠死後形成的。
努馬·龐皮裏烏斯還創建了自己的祭司團,以便不折不扣地執行他所製定的宗教條律。下級祭司,也叫“弗拉米奈斯[5]”(小祭司)負責操辦日常的祭供活動;有“朋提斐克斯”祭司頭銜的隻是祭司團的成員;“朋提斐克斯·馬克西慕斯”(大祭司)則是祭司團的首領。
羅馬人很看重用飛鳥——尤其是聖雞——占卜,因此,國王還給這些占卜者製定了新規章。努馬·龐皮裏烏斯頒布了一係列宗教法令,最後全部被撰寫成文,由大祭司保管,隻可惜後來高盧人入侵羅馬時縱了一把大火,這部法典也被付之一炬。
這部法典完成以後,努馬·龐皮裏烏斯把一個醞釀已久的計劃的實施排上了日程。他下令全國所有耕地歸私人所有,即到法令頒布時止,農民當時耕種的公用土地轉化為其私有財產,不得典押,隻能世代繼承。一時間,羅馬大地上界石林立。國王還建立了十二家同業公會,以促進商貿業和手工業的蓬勃發展。然而,努馬·龐皮裏烏斯沒料到,人們在後來永不休止的戰爭中掠奪了大量土地,並交給掌管國家武器的貴族管理,這些私有土地再度成為國家公有土地。這些土地的所有權使得貴族和平民間爭鬥連綿,年輕的羅馬共和國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萬事開頭難。縱使國王賢明,運籌帷幄,在人類自私的天性麵前卻覺得有點無能為力。自私就如同邪惡的精靈或一隻能化神奇為腐朽的魔手,仿佛要將人們剛建立的新生活徹底摧毀。很多人不滿足已分到的土地,對所謂得到厚待的鄰居羨慕不已。於是,他們想趁著天黑移動界石,因此紛爭不斷。然而,有的情況比這更糟糕。人們迫切需要新農具、房屋和傭工來耕種新分得的土地。但是,農民因為資金有限,無力購買這一切,隻得承諾用未收獲的莊稼抵押支付。但由於土地不可以典押,商人和手工業者不願意施以援手。不管農民是善意提請還是惡意欺詐,擔心被騙的同業公會不願提前一年為他們預付所需資料。這種種行為導致全國的貿易和交易萎靡不振。恐怖的陰霾在奎裏特人城市的上空飄**,揮之不去。往日裏熱鬧喧囂的街道變得寂靜蕭條:鐵匠鋪裏沒了叮當作響的敲擊聲;漆匠、皮匠離開了店鋪;樂器被吹奏者置之一旁,刀具被金匠棄之一邊;陶匠撇開了轉盤,鞋匠把錐子塞在鞋櫃裏;木匠懶洋洋地站在市場上等待雇傭,飯店老板躺在酒壇子堆裏鼾聲大作。十二家同業公會紛紛關門歇業,手工業者無心生產,連農民也逃荒去了。這一切使得努馬·龐皮裏烏斯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被逼無奈,他又向妻子伊吉麗亞尋求幫助。女神吃驚地睜大雙眼,說人類最突出的性格是自私,並問國王是否把它忘之腦後了。國王立刻解釋說:“到此時此刻,我一直覺得所有人都是良善的。”睿智的伊吉麗亞回答說:“自私究竟是好是壞我不知道,因為它和始末神一起降臨人間,誰能告訴我亞努斯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呢?人們但凡開始做一件事情,總希望得到好處:金錢、智慧等不勝枚舉。因此,請你謹記我的忠告:在長有翅膀的墨丘利的神廟旁邊,你要建造一座聖廟來祭供菲得斯[6],她是接受借貸人所發誓言的忠誠女神。你要下令宣布借貸人所許下的承諾是神聖的,如若有人違背諾言拒不還錢,必須將他逐出自由人的隊伍。此外,在忠誠女神菲得斯的聖壇旁邊,你要為薩比尼守界神忒爾彌努斯建一座神廟,別忘了宣告界石的神聖性,如果有人擅自挪動鄰居的界石,即刻處以極刑。”國王謹遵女神這番忠告,按部就班地做好一切。於是,城市漸漸有了生氣。直至現在,對於忠誠女神菲得斯和守界神忒爾彌努斯,商人和農民依然心懷敬意,時常祭獻他們。
努馬·龐皮裏烏斯最後壽終正寢。那時候,共同事業已井然有序,後人決心繼續他和羅慕洛斯的道路,完成他們未了的心願。自努馬·龐皮裏烏斯無疾而終之後,阿文丁山上橡樹林間的溪水也幹涸了,人們從此再也沒有見到過女神伊吉麗亞的神聖容顏。
[1]繆斯(The Muses):希臘神話中司科學和藝術的九個女神的總稱,為主神宙斯和記憶女神摩涅莫緒涅所生。
[2]卡利俄珀(Calliope):希臘神話中九位繆斯女神中最主要的一位,掌管文詩。
[3]潘(Pan):在希臘神話中,潘是人身羊足、頭上有角的山林、畜牧神,相當於羅馬神話中的法烏諾斯。
[4]布匿戰爭(The Punic Wars):公元前264—公元前146年,古代羅馬與迦太基之間發生三次戰爭。羅馬人稱迦太基人為“布匿”,此而得名“布匿戰爭”。
[5]弗拉米納斯(Flamines):掌管寺廟的祭司。
[6]菲得斯(Fides):忠誠女神,人們在借貸時,通常要向忠誠女神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