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當年的特征是鄉村氣息濃重,當地農民的風俗習慣在社會生活中留下明顯的印記。由於戰爭和戰後家園建設等原因,遷居者原有的美好生活藝術很難留下來營造他們的幸福生活。他們在四座山坡上或山穀沼澤地的水坑邊修建房屋,在那裏過著簡樸的生活。
埃特魯裏亞人的王國就在離羅馬不遠的地方,它是由十二個氏族組成的鬆散聯盟。他們建造的宮殿、廟宇和墓碑酷似現在的意大利建築。經他們手製作的諸如花瓶、雕像、樂器和武器等藝術品與羅馬人的相比毫不遜色。埃特魯裏亞人過著夢幻般的生活,但也有一些繁雜殘酷的風俗習慣在那裏大行其道。羅馬城在羅慕洛斯的統治下迅猛崛起,埃特魯裏亞人為此戒備之心大增。或許因為羅馬已經擁有的東西他們還沒有,例如他們沒有力量和經驗來建立國家,也沒有能力記錄曆史,所以他們對羅馬還心存些許的忌妒。
安庫斯·馬爾基烏斯,努馬·龐皮裏烏斯的孫子,成為第四任羅馬國王。他執掌權柄沒有幾年,就有一個人在誠實善良的為人方麵超過了他。高聳的亞尼庫羅姆山坡和水流湍急的台伯河都沒能阻擋住這個人的腳步。他第一次看到奎裏特人的城牆時,心裏不禁疑竇重生:難道埃特魯裏亞人命中注定要被納入羅馬共同體?
這個人在埃特魯裏亞出生,算是半個希臘人,按照家鄉的城市名稱,他給自己取名叫“塔克文尼的盧庫摩”。他的妻子塔娜庫伊爾就站在他的身邊。一路上旅途勞頓,她的鞋子上滿是灰塵。雖然塔娜庫伊爾模樣俊俏又有著遠大誌向,並且是最古老的埃特魯裏亞族出身,但由於嫁給了遷居者的兒子,又沒有外國人保護法,她備受淩辱。有一天,她對丈夫抱怨道:“這個國家簡直是傷風敗俗,他們甚至還在用活人祭祀,擊劍比賽時互相殘殺,殘忍無比,先祖們留下的一切優良傳統被破壞殆盡,我已經無法在這樣的國家裏生活了。我的盧庫摩,走吧,我們一起去羅馬吧。據說羅馬新近頒布了法律,本地人和遷居者之間已經沒有了區別。再說,那裏秩序井然,你的才華和本領將得到尊重和施展。你可以建些新的廟宇以彌補羅馬人現有聖廟的不足;你也可以給他們修建港口。他們不會建造船隻,更不知如何駕駛它們,但埃特魯裏亞人的三槳船的製造技術你卻了然於心,如何利用太陽和星星的位置在大海上航行你更不在話下,你就把這些技術傳授給他們。盡管他們是農民,但他們身強體健,勤於勞作,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民族。作為一個智慧、勇敢、能隨機應變的希臘人,台伯河邊將是你的幸福所在。”
果然,沒過多久,這對夫婦就啟程了。他們一路跋山涉水,終於來到了亞尼庫羅姆山坡。這裏曾被羅慕洛斯占領,並被修建成“橋頭堡”。從羅馬城看過去,這座山坡位於台伯河的另一側。
夫婦二人默默地遙望著台伯河對岸的城市,心裏不禁打上個問號:來到這裏是福還是禍呢?一切都尚未可知。正在這時,在意大利四射的霞光中,一隻雄鷹從藍天上振翅飛來。妻子塔娜庫伊爾不僅漂亮,而且很有學識。她說:“這雄鷹就是上天派來向我們致意的使者。”盧庫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可是就在這時候,雄鷹卻一個俯衝,淩空抓起他的帽子,把它送往他們方才駐足的地方。
看到這一切,塔娜庫伊爾大喜過望,說道:“夫君,恭喜你!這是讓你光著頭邁向未來呢!咱們過河去吧!”原來,羅馬人通常是不戴帽子的,而出行時戴帽子則是希臘人的習慣,雄鷹的行為似乎正暗合了這種習俗。
對於這種古老的習俗,盧庫摩很不以為然。他連懷疑帶嘲諷地打趣道:“你別說,這種情形也許暗示著別的什麽,可以暗示我以後逢人必脫帽,也可以暗示我以後再也用不到帽子了,因為我將來難逃殺頭之禍。”
塔娜庫伊爾翻遍所有預測未來的神秘書籍,也沒能詮釋雄鷹最後行為的含義。當然,她是不可能洞察一切先機的。於是,她走上前去,說:“也許我目光短淺,隻能看到我們眼前的好處,但不要再遲疑不定了。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把頭發按羅馬人的發型剪短,剃去上唇的胡須,請你遵從我的建議。還有你的名字,‘盧庫摩’一聽就是個希臘人,到了羅馬,你的名字就應該符合羅馬人的命名習慣。從今往後,你就改叫盧基烏斯吧,盧基烏斯·塔克文就是你的全稱。”
塔娜庫伊爾如此聰慧,她知道這樣說就不再僅僅是建議,而是以婚姻的名義所下達的命令。果然,她如願以償了。現在,“塔克文尼的盧庫摩”不在了,正在過河的是“盧基烏斯·塔克文”。盧基烏斯在河中心環顧一周後,展開了笑顏,說:“羅馬人還沒有一座橋呢。”他又望了望位於四座山坡上的城市,說:“我會為你建起橋梁的。”夫婦二人十分開心。他們滿懷憧憬,希望能夠在此建立功勳,成就大業。
銳意進取、勤勞肯幹的外來人會在羅馬找到眾多的發展機遇,夫婦二人對此深信不疑。羅馬也果然不負二人所望。變賣了土地和妻子的首飾後,盧基烏斯·塔克文手中已有一大筆錢,這樣他們一到羅馬就順利開業,過上了體麵的生活。
沒過多久,國王安庫斯·馬爾基烏斯便聽聞了塔克文的事跡。正是這位新來的半希臘半埃特魯裏亞人帶領羅馬農民開始了認識海洋的嚐試,雖然人們並未明說他功不可沒,但他們卻普遍這樣認為。在羅馬第四任國王執掌權柄期間,台伯河入海口的漁村俄斯蒂亞就被改建成了羅馬港。從港口選址結束後疏浚河道的工作就開始了。由於台伯河河道嚴重淤塞,疏浚工作進行得異常艱辛。羅馬城建立在意大利這塊土地上,淤泥清除得緩慢也實在是沒有辦法。清出的淤泥就在城門附近堆積成山。
細致勘察了房屋周圍山坡上的沼澤後,塔克文發現這些沼澤的排水通道都被房屋阻斷了。看到這,他立刻明白了,除了要設法排除窪地的積水外,城鎮最緊要的任務是改變山坡上流水的水道。
工程如此浩大,工程技術上的努力自不必說,國家財政的配合更是不可或缺。然而,由於戰爭再次降臨,國王安庫斯·馬爾基烏斯無暇顧及其他,這一興修水利的計劃中途流產了。這次與他們兵戎相見的是費特納人,戰爭的起因還是邊界紛爭。後來,國王又戰勝了居住在阿尼奧河[1]中遊的薩比尼人,並為聚居在羅馬城南的沃爾斯基人的強取豪奪畫上了句號。沃爾斯基人的首都安提烏姆坐落在海邊,因此,他們除了耕種農田以外,還與當時世界上所有的城市都有貿易往來。他們生活富足,靠農耕為主的奎裏特人的生活簡直無法和他們相比,更不具備和他們一決高下的力量。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為獲得喘息之機,做出了明智的抉擇:結束戰爭,重塑和平。
安庫斯·馬爾基烏斯執掌政權期間還有兩件要事發生。其一是第一座橫跨台伯河的大橋的修建。從前,每當春秋兩季河水泛濫時,人們隻能用繩索牽拉木筏過河,大橋的修建地點就選在牽拉木筏的地方。其二就是阿文丁山成為市區的一部分。由於大批戰俘按慣例轉變成了羅馬平民,為了給他們提供棲身之所,開辟建房用地迫在眉睫,阿文丁山就成了移民們用大樹修建房屋的場所。參天的櫟樹被砍倒在地,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創建時代的故事。這第五座山坡自然也有了自己的民宅守護神,法烏諾斯和皮庫斯隻得讓位,內心不勝唏噓。
國王安庫斯·馬爾基烏斯育有二子。他離世後,因襲舊製,其中任何一人都可以繼承權柄。然而,對於無權無勢的平民來說,他們自然更屬意於為人慷慨、胸懷大誌的塔克文。這之間的斡旋之難自不消說。連年征戰削弱了貴族階層的力量,僅是補償戰死的士兵就已經是一筆不菲的開銷了。再加上平民的數量與日俱增,而且很多人還有了自己的土地和財產,貴族們覺得要想繼續享有統治權,就必須考慮平民的利益,否則這樣的光景是不會持久的。見風使舵的羅馬元老讓聰慧的塔娜庫伊爾誘使兩個王子外出狩獵,她的丈夫趁此機會與國王選舉團的成員說了一番言辭懇切、情義動人的話。
當兩個王子狩獵完畢盡興而歸時,羅馬城已經易主,原本屬於他們的一切都化為烏有了,他們能做的隻有對新國王俯首稱臣了。人們省去國王的名字,直接稱他為塔克文,但後來的曆史學家為了把他和羅馬的最後一位國王,即他的不肖子孫“傲王塔克文”區分開來,在他的姓氏後麵冠以“普裏斯庫斯”,意思是“一世”。
躊躇滿誌的塔克文即將迎來一個新時代。他是一代賢明的君主,國家舊製度中賦予貴族階層的特權讓他動了改革之心,但徹底顛覆他們的特權是不可能的。當時,有為舊製度搖旗呐喊的,有為廢除舊製度站腳助威的,磨刀石斷裂的傳說就反映了新舊兩種力量的互相博弈。塔克文擬建新的百人騎兵隊,士兵的來源則是平民。雖然其成員不隸屬於元老院,但享有的權利是平等的。這樣,大量平民就能夠順理成章地充分享有居民權了。可是當這個計劃公之於眾時,羅馬祭司團卻又抱著傳統的守舊思想不肯放手。羅馬赫赫有名的占卜師堅持認為,事先沒有用飛鳥征詢神諭,豈能對羅慕洛斯的法律大動幹戈?國王反唇相譏,說凡事都要征求或解讀上天的旨意,其結果可能與因循守舊的遺老遺少們的願望相符。接著他又說道:“我願意親身一試,以正視聽。如果飛鳥真能預知未來,那麽請告訴我,我現在所想的事情能否變成現實。”
占卜師認為,依照常理,實現國王要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它會讓整個古老的法律體係受到質疑。他最後一次登上已是房屋遍地的阿文丁山,全神貫注地召喚眾神,希望他們能指點迷津。頃刻間數百隻鳥兒繞著阿文丁山飛來飛去。目睹了這一切的占卜師頓悟道:“原來國王的計劃是天意。”
聽罷占卜師的報告,國王塔克文邊笑邊從衣服裏取出一大塊磨刀石,隨後又取來一把單薄的小刀,嘲諷地說:“請用這把小刀劈開磨刀石,這就是我所想的。”占卜師默默地拿起小刀往磨刀石上一按,這石頭猶如蠟塊一般竟被切成兩半。
這一情景讓國王著實吃驚不小,他大叫道:“眾神今猶在。”就這樣,讓平民成為騎兵隊成員的計劃付之東流了,羅慕洛斯的法律又得以延續一段時日。
然而,時局動**,戰爭不時露出猙獰的麵孔,羅馬兵力的損耗也日益加大,找到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增加兵力刻不容緩。當時羅馬的平民中很多人已經富庶起來,行事果斷的塔克文將這些人封為貴族,貴族的數量翻了一番。很快,薩比尼人再次進犯羅馬。散居在各個山坡上的薩比尼人突然發兵,一直攻打到羅馬的城牆腳下才被塔克文擋住攻勢。雙方經過一番酣戰,盡管薩菩斯的幾個兒子勇猛無比,薩比尼人還是被國王打得落花流水,逃到阿尼奧河畔才停了下來。阿尼奧河是台伯河的一個支流,在羅馬上方注入台伯河。薩比尼人為了運輸武器和給養,在波濤翻滾的河麵上架起一座浮橋。危險又一次籠罩羅馬軍隊。國王登山遠望,有利的地形讓他心生一計。他挑出一批士兵,派他們在河流上遊的樹林裏埋伏下來,把熊熊燃燒的樹木扔進湍急的河水裏,讓它們順流而下燒毀浮橋,以絕敵人的後路。
士兵們依計行事,果然大獲成功。成堆的樹木帶著烈烈火焰直奔浮橋而來,片刻工夫,凶猛的火舌就吞噬了橋麵,浮橋瞬間成了火龍,河水也被大火映照得有如魔窟一般。薩比尼人驚慌失措,紛紛縱身跳入河裏,但由於他們並不像羅馬人那樣個個深識水性,隻有少數會遊泳的人遊到了對岸,大多數士兵都命喪水底了。那時候,遊泳是羅馬人的必備技能,說一個羅馬人“不識字,不會遊泳”,就如同今天說一個人“不識字,不會讀書”一樣少見。
除了薩比尼人之外,許多拉丁城鎮也對羅馬作為拉丁聯盟的主宰心懷不滿,它們更不願唯羅馬是瞻,但在與羅馬人的戰爭中卻均遭敗北的命運。一段時間之後,奎裏努斯和埃特魯裏亞城市聯盟間第一次爆發了戰爭。雖然詳情已無從考證,但據說這場戰爭把所有十二個聯盟城市都牽扯在內。它們違抗盟主的命令,強行出兵支援,結果卻在埃勒圖姆戰敗收場。
這一戰失敗後,台伯河和亞平寧山脈間的所有城市組成大帝國,並派圖斯克人使團出使羅馬,邀請塔克文出任總盟主。為了與以前盟主的威儀相區分,金冠、象牙寶座、國王節杖、金絲短袖束腰長袍和十二束棒斧[2]被視為新威儀的象征。這些棒斧束是羅馬權力的標誌,由國王的隨從、最高行政長官甚至是國王本人親自高高擎起,走過羅馬統治的幾百年的曆史,因此彌足珍貴。在西羅馬帝國最後一個國王統治期間,人類企圖與上帝建立聯係的最威力無比的象征物就是各各他[3]的十字架。為了用源於埃特魯裏亞祭司的魔力驅使十字架,傳令官還曾高擎棒斧。
連戰連捷使塔克文·普裏斯庫斯坐穩了總盟主的寶座,羅馬局勢的平穩也自然水到渠成。塔克文不僅在軍事方麵成就斐然,在和平建設方麵更是大刀闊斧,讓他名垂青史的正是他在和平方麵所取得的成就。安庫斯·馬爾基烏斯在位時就考慮過興修水利以排除山坡上沼澤地裏的積水,現在由他正式著手進行。他修建的排水渠堪稱一大奇跡。雖然工程浩大,所用方法卻極為簡單,但能把山上流下來的洪水全部引進台伯河。主排水渠設在地下,上有拱頂,由方石壘砌而成,高可過人,人們世代盛讚不已。時至今日,它依然是羅馬這座數千年古城裏的著名的古代遺跡。
沼澤變成了土地,塔克文開始在其上大興土木,古羅馬城腳下湧現出眾多廟宇、巨型廣場和市政建築等。雖然歲月使這些建築僅剩下殘垣斷壁,可它們卻是古羅馬當年恢宏雄偉的實物見證。帶有木結構看台的圓形賽馬場修建在阿文丁山和策利烏斯山坡之間,看台按照拉丁詞“圓”而被稱作“競技場”。羅馬許多有名的賽事,包括賽車、拳擊和擊劍等被稱為“大比賽”的體育運動均在這裏舉行。國王特地養了一些賽馬。格鬥在塔克文的家鄉埃特魯裏亞是屢見不鮮的比賽,因此他還供養一批職業格鬥手。但是,在一次比賽中,參賽的二人中有一人慘死。之後,國王就禁止了此項運動。在競技場裏,羅馬人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一旦有選手被打倒在地,他們就伸出雙手,拇指朝下,要求獲勝者取走對手性命,這種血腥的場景在後世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能看到。
人們把塔克文視若神祇,對他頂禮膜拜,可是即便如此,他內心的痛苦並沒有被這種幸福感衝淡分毫,因為他平民參政的政治主張還沒有實現。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時候竟發生了孩子頭上噴火的奇事。原來,國王的宮殿裏有一個女仆,生下一子後取名圖利烏斯。盡管孩子身份卑微,流言卻紛至遝來。有人說女仆原本就是卑賤出身;也有人說她是某個拉丁城國王的王後,由於丈夫治國無道還背信棄義,最後被處以死刑,而她和兒子則作為俘虜被帶到了羅馬;還有人私下裏瘋傳,這孩子根本不是什麽國王的兒子,他的父親隻是王宮裏的一個家奴。因此,孩子的名字前麵還得加上意為奴仆的“塞爾維烏斯”,以示他的奴隸出身。
王宮裏侍童眾多,但唯獨圖利烏斯吸引了國王和王後的目光,因為這孩子不僅生就一副高貴相,而且還行事有度,聰敏過人。有一天,他正躺在王宮臥室的前廳裏愜意地睡著覺。有人發現後,想要推醒他,不料一簇簇烈焰從他的發間噴薄而出,神奇的火光充斥著整個大廳。驚恐萬狀的人們喊聲連連,國王塔克文和王後塔娜庫伊爾聞聲趕來時,烈烈火焰還在孩子的發間燃燒。
見此情景,聰明的王後急忙伸手攔下提著水匆匆趕來滅火的奴仆,說孩子頭上的火焰是神的光芒,世間任何力量和物質都無法將其熄滅。王後預言的分量有多重,國王塔克文心知肚明,於是,他語帶敬畏地問道:“難道他就是那個將要繼承和完成我未竟事業的人嗎?”
塔娜庫伊爾頷首作答。一會,她又接著宣示神諭說:“羅馬至高無上的榮譽將由這個孩子來締造。”王後的話音剛落,圖利烏斯發間的火焰迅速聚攏,瞬間熄滅了。孩子也隨之從睡夢中醒來。
從那以後,國王把這個孩子視如己出,不但讓他接受各種教育開啟心智,還把林林總總的治理國家的法寶傳授給他。
國王決定讓圖利烏斯繼承王位,還想要給他留一些奇妙神秘的智慧結晶。在國王執政的最後一年裏,又有奇事發生了。
有一天,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婦人來到王宮,要把她手裏的九本書賣給國王,但開價之高令人咋舌。聽聞要價十萬阿斯[4],國王大笑不止,說敢要這麽高價錢的書大概還沒問世呢。瘦弱的老婦人一步來到祭壇旁,抽出其中的三本書,用火點著,燒成了灰燼。國王看罷,揶揄道:“好吧,你再開個價吧。”老婦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六本書還值九本書的價錢,國王陛下,還是十萬阿斯,您付錢吧。”國王勃然大怒,大聲說:“你這個女人簡直愚蠢至極!”老婦人也不甘示弱,又將三本書化為灰燼。她的這個舉動著實弄得國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話也不利索了,說:“你,你再說個價錢吧。”老婦人直起身子,抬高聲調說:“這三本書要麽你付十萬阿斯,要麽我把它們燒得一本不剩。”
三本書和九本書的開價相同,這讓國王覺得事有蹊蹺,就想弄清楚這些書到底是何來曆。於是,他命占卜師即刻進宮。占卜師細細查看一番後,發現這些書竟是古代名噪一時的預言家女巫庫麥的預言匯編,可算得上價值連城了。當國王問到這些神諭價值幾何時,占卜師不敢有絲毫欺瞞,據實回稟了國王。
塔克文聽罷,毫厘不差地付給老婦人十萬阿斯。就當時來說,十萬阿斯也是一筆巨款啊!老婦人接過錢,退出宮殿,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從那以後,這三本書被視若珍寶,供奉在羅馬城裏朱庇特的神廟內,每當羅馬人遇到困難時,它們總能指點迷津。
[1]阿尼奧河(Anio):台伯河左岸的一條支流,在羅馬附近流入台伯河。
[2]束棒斧(fasces):斧柄由一束棒子紮成,原為意大利半島上王權的象征。羅馬共和期間,則由最高行政長官的隨從攜帶,象征他的最高權力。
[3]各各他(Golgatha):又稱各各他山,耶穌被釘的十字架就在這座山上。
[4]阿斯(as):古羅馬錢幣的基本單位。阿斯最初是當地人的計重單位,相當於12盎司或373克。一定重量的金屬具有一定的價值,後來自然就成了商品經濟中的交換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