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王塔克文絕望而亡後,王政複辟勢力被徹底消除,然而羅馬並未從此天下太平。曾經迫於傲王的**威而屈從於羅馬的各拉丁城市趁機擺脫了羅馬對它們的控製。除此之外,羅馬內部貴族和平民間的矛盾和衝突也越發凸顯出來,威脅著羅馬現存的一切。

在基本危險過去之後,羅馬的貴族控製了元老院,建立了殘酷壓迫性的貴族統治。富有的貴族隻會用“塞爾維烏斯憲法”為自己謀利益,將其民主精神棄之不顧。百人團會議上頒布的法律因為損害了貴族利益而引起他們的諸多不滿,如賦稅每年降低四分之一、監獄內禁止刑訊逼供、取消因拖欠債務而將其家人連坐一並送入監獄的殘酷的債務法等。元老們對新法律充耳不聞,對那些因負債而被投進監獄的平民的淒慘遭遇視若無睹。他們腳上的鎖鏈、脖子上的鐵枷依然沉重無比,背上依然遍布鞭痕。

人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天,廣場上來了一個衣不蔽體的人,他的大聲叫喊引得眾人前來圍觀。顯然他受過無數苦難,圍觀者很是同情他,並問他是誰,為什麽淪落到這步田地。

他回答說:“大家聽我說,我曾經是一名軍事長官,勒吉魯斯湖戰役中擊退暴君塔克文進攻的就有我的部隊。我也曾在戰場上像雄獅一樣勇猛,請你們相信我。”

為了證明他所言不虛,他邊說邊敞開衣服。他胸前傷痕累累,讓人觸目驚心。人們先是驚叫起來,隨後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隻聽這個落魄的人又說道:“我在戰場上奮勇廝殺時,我的房屋被毀了,穀倉被燒了,牲畜被搶了。戰爭結束後,我隻身回到已一無所有的家中。為了重建家園,果腹度日,孤身一人的我隻得借了很多債。結果你們可想而知:由於無力及時償還債務,我被投進監獄。現在,我讓你們親眼看看我在監獄裏遭受的一切吧。”

說著,這個不幸的人露出自己滿是鞭痕的後背。老兵還在慷慨陳詞,人們則早已群情激憤。

“盡管我受盡折磨,最終還是憑借自己的勞動還清了債務。我行事光明磊落,現在我就想做個流浪者,在墮落中終老此生。”

老兵的遭遇猶如火種,點燃了人們的憤怒之火,廣場上頓時怒火衝天。聞訊蜂擁而至的元老們在這裏和平民打鬥了起來。他們顯然不會占到任何便宜,於是倉皇而逃。這場運動愈演愈烈,很快就發展成了起義。人們衝進監獄,將裏麵關押的人都放了出來。可憐的債務人帶著腳鐐或枷鎖站在廣場上,更激起了人們的憤怒。

為了平複民眾的怒火和安撫民眾,最高行政長官普布利烏斯·賽爾維利烏斯來到廣場。他在民眾間奔走,大聲宣布:元老會會頒布新的指示,任何人再不準因債務而拘押羅馬市民,請人們耐心等待。這時沸騰的廣場才稍稍平靜了一些。

第二天,元老會召開會議,討論采取什麽措施解決出現的**。正在這時,有消息傳來說一支沃爾斯基人的軍隊正向羅馬襲來。為了平息人民的怒火,動員他們積極投入即將到來的戰爭,元老院委托賽爾維利烏斯向人民許下諸多諾言,如任何人都無權拘押服兵役的羅馬人;戰鬥期間,任何人不得侵占和出賣其財產;戰後滿足人民提出的任何合理要求等。然而危機剛一解除,最高行政長官阿皮烏斯·克勞狄烏斯立刻原形畢露,拒不承認和履行賽爾維利烏斯的承諾。

阿皮烏斯·克勞狄烏斯的這一做法讓平民出身的士兵們憤怒不已。這時,一個叫西克基烏斯的普通人站了出來,提議平民集體離開七丘之城,另尋他處建立一個更好的新羅馬城。

西克基烏斯發表演講道:“我們把喜歡的一切——妻子、孩子和古老的法律——全部帶走。我們可以用這些法律來治理我們的新城市,它們不會損害我們的利益。至於那些對我們不利的東西,通通留給舊羅馬城,留給奎裏努斯吧!”

他的話贏得了人們的陣陣掌聲。平民最終一致同意選擇阿尼奧河畔的聖山作為新的遷居地。這座聖山自埃涅阿斯時代起就一直得到神的護佑。

平民們立刻將這一決定付諸實施。持有武器的平民士兵直奔聖山而去,許多沒有武器的人也加入他們的隊伍。平民們都離開了羅馬城,城內的大街小巷頓時空**起來:手工作坊關了門,商鋪閉了店,到處是一派荒涼的景象。

平民占領聖山的行動在羅馬城裏引起了恐慌。平民們的突然離開使羅馬城像失血的猛獸一樣虛弱不堪,留在城裏的居民很擔心外部敵人會乘虛而入。城裏的貴族也因失去了統治的對象而驚恐萬分。整個羅馬城的局勢緊張起來。

為了防止國家徹底分裂,使貴族和平民和解,元老院決定采取措施——設置護民官以維護平民的權利。當法律損害平民的利益時,護民官有權宣布其無效;對於審理中的案件,他們可以介入審理並有權阻止判決生效。此外,對於已有的債權,貴族也以降低利息、釋放一些因債務入獄的人等方式向平民做出讓步。護民官雖不像最高行政長官那樣身著官袍、出入由棒斧隊開道,人民對他們的尊重卻不亞於最高行政長官。每當護民官來到廣場時,他們就像從前迎接國王那樣迎接他們。

第一任護民官墨涅尼烏斯·阿格裏帕臨危受命。他向來以智慧和善良聞名,頗有口才,人們一向對他敬重有加。因此,元老院決定讓他充當貴族和平民和解的調停人,派他去聖山把和平的決定告訴給那些已遷出羅馬城的平民。聖山上,平民建造新居的速度之快讓他瞠目結舌。他意識到這些勤勞的人們對於羅馬城的重要性。為了讓他們重回羅馬,他大力宣揚新法律的好處。然而,平民們對此卻無動於衷。

見此情景,墨涅尼烏斯·阿格裏帕思考片刻,給平民講了一個胃和身體其他器官的寓言故事,這個故事對平民的心態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曾經有一段時期,身體的每個部分都有各自的想法,並不像現在這樣協調一致。但是,最讓其他器官反感的就是胃。它們都認為自己在為胃工作、服務,而胃則懶洋洋地住在身體中央不勞而獲。大家越想越生氣,說:‘這樣的事情再也無法忍受了!’”

“於是它們都罷工了。腿不再走到食物跟前,手不再給嘴拿取食物,嘴不再接受手送來的任何食物,牙齒也不再咀嚼食物了。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它們驚訝地發現自己變得有氣無力了。這時候,它們才意識到,如果胃被自己餓死了,它們也無法保全自己了。同時,它們對胃也有了新的認識:胃並非整天無所事事,它們都在為胃忙活,而胃也在供養它們,是它們共同的生命源泉。如果沒有胃的默默無聞的勞動,它們都會遭到滅頂之災。這樣的認識讓它們變得更為理智。於是,它們跟胃又言歸於好了,照常為它提供服務。從此,身體的各個器官又過上健康幸福的生活了。”

墨涅尼烏斯·阿格裏帕用這個寓言使平民理解了自己和貴族之間的關係:人民是身體的其他器官,而胃則是治理國家的元老。元老們治理國家就像人們過日子一樣,要在實踐過程中不斷摸索,積累經驗。作為勞動器官的平民不能如此匆忙地將胃換掉,因為胃會將他們的勞動通通化作支撐整個身體運行的血液和力氣。這個充滿睿智的寓言讓平民的思想發生了轉折性的變化,他們放棄了固守的念頭,離開聖山返回羅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