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烏斯是古羅馬一個非常古老的名門望族。它的祖輩曾是瑞慕斯的朋友,自從瑞慕斯慘死在孿生哥哥羅慕洛斯的劍下後,他們便舉族歸順到羅馬第一任國王羅慕洛斯麾下。後來,該族人一連七次就任羅馬最高行政長官,使它的威望和社會影響力與日俱增,特別是他們在羅馬與維伊人的戰爭過程中表現出來的獻身精神使法比烏斯一族更是名垂青史。
斯普裏烏斯·卡西烏斯被處死後,護民官也因遭受打擊而屈從於貴族的統治。但是很快,羅馬城周圍燃起的熊熊戰火就迫使貴族們不得不從平民中征兵。護民官利用這個危急時刻,通過極力阻止平民加入軍隊向貴族施加壓力,以達到實行耕地法的目的。緊張的氣氛籠罩著羅馬。在這生死攸關之時,英勇的法比烏斯一族挺身而出,舉全族之力力挽狂瀾,拯救了羅慕洛斯締造的城市——羅馬。
這時,克索·法比烏斯就任羅馬最高行政長官,他的支持者眾多,憑他們的力量足以和阻撓征兵的平民抗衡。但是,身為最高行政長官,他肩負著保衛祖國安全的使命,所以法比烏斯人並沒有這樣做。
奎裏特人以北的維伊城裏住著埃特魯裏亞人。這次,他們又出征羅馬,肆意搶掠羅馬的土地,並威脅要包圍羅馬。為了迎戰埃特魯裏亞人的軍隊,克索·法比烏斯排除萬難完成了征兵工作,並親自率領滿員的兵團上了戰場。可是,自羅慕洛斯用耕犁劃定羅馬城邊界以來從未有過的可怕一幕出現了:平民們組成的步兵隊拒不聽從統帥調遣,在戰場上公然抗命。
形勢危急,克索·法比烏斯決定率貴族組成的騎兵隊出擊。貴族騎士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奮力殺向敵軍。敵人陣腳大亂,首領不得不下令鳴號撤退。然而,在這樣有利的形勢下,步兵隊卻不願意乘勝追擊,而是依然固執己見,置統帥命令於不顧,對戰事袖手旁觀。
統帥克索·法比烏斯萬般無奈,隻得返回羅馬。未能取得全線勝利,他覺得十分沮喪。盡管人們稱他為凱旋統帥,用歡呼聲迎接他的歸來,他還是下令禁止舉行凱旋儀式。同時,他也把象征最高權力的束棒交給下一任最高行政長官馬爾庫斯·法比烏斯。
羅馬軍隊的內訌讓維伊人又覺得有機可乘了。他們想趁著羅馬內部階層矛盾叢生之機打敗他們的宿敵羅馬,於是他們又率領大軍進攻羅馬。敵人的攻勢讓羅馬平民意識到如果他們再不參戰就有亡國的危險,於是他們暫時把實行耕地法的要求放在一邊。然而他們對貴族的憎恨卻絲毫沒有減輕,因此他們不願意和貴族並肩作戰,要求作為獨立的軍隊去參戰。
貴族認為平民的這個要求異常危險,因為羅馬軍隊的武器裝備分為輕武器和重武器,平民配備的都是輕武器,而戰場上近身作戰的士兵用的都是貴族配備的重武器。因此,他們希望和平民結成聯盟軍,可是卻遭到平民的拒絕。
當時形勢已萬分危急,最高行政長官隻得按平民的要求組建了貴族和平民兩支軍隊,分別由兩位最高行政長官馬爾庫斯·法比烏斯和曼利烏斯率領。但是,這兩位行政長官不禁憂心忡忡,每支軍隊都缺乏另一半裝備,這場戰爭的勝算實在令人堪憂。
平民和貴族之間的爭鬥終於讓天神朱庇特憤怒了,作為羅馬的庇護神,他豈能坐視不管?於是,他隨手朝平民軍隊的指揮營裏拋出一道閃電,將供在裏麵的神壇擊個粉碎。
天神發威,平民感到了事態的嚴重,他們便主動和貴族講和,並將兩支軍隊重新統一起來,還發誓在即將開始的戰鬥中和貴族同生死,共存亡。
而維伊人隻聽說羅馬人的兩派之爭愈演愈烈,於是他們派人前去刺探。他們來到所謂的貴族軍隊附近大聲叫罵,百般侮辱羅馬軍隊和他們的統帥。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羅馬平民和貴族已經講和,全部軍隊都隱藏在這裏。所以當無數配備著輕重武器的士兵衝出營門向敵人猛撲過去的時候,維伊的士兵嚇得呆若木雞。
羅馬人又恢複了往日的勇猛作風。法比努斯人衝鋒在前,銳不可當。曼利烏斯率領平民軍隊在戰場上和圖斯克人搏殺時身受重傷,為國捐軀。
馬爾庫斯·法比烏斯和克索·法比烏斯雙雙接手指揮,在戰場上奮勇廝殺。在他們的感染下,羅馬士兵作戰更加勇敢。不一會兒,勝利女神出現在羅馬軍隊的上空。人們歡呼著奔走相告。圖斯克士兵棄戰場上遍地屍體而不顧,四散奔逃。
克索·法比烏斯仰望蒼穹,大聲說:“天上的神靈啊,感謝你們眷顧於我,讓羅馬從昔日的半勝走向今日全勝的輝煌戰績,也讓我的心願得以實現。”
由於羅馬軍隊戰績卓越,元老院決定給予最高行政長官凱旋儀式的榮譽。和上一位最高行政長官克索·法比烏斯一樣,馬爾庫斯·法比烏斯也堅決拒絕了。他說,若是勝利能讓羅馬結束內訌恢複以往的穩定,他的回報也就足矣!然而事與願違。士兵們一從戰場上歸來,回到原來的土地、手工場、建築工地和造船廠時,往日仇恨的火種又被重新點燃,分裂情緒更似燎原之火在羅馬蔓延。
克索·法比烏斯再次當選為最高行政長官,這是法比烏斯族最後一個最高行政長官,也是法比烏斯人第七次就任這一職位。任職期間,他最關心的事情不是戰爭和征兵,而是如何調和平民和貴族之間的派別之爭。所以,他決定再嚐試一下,於是他主張實行耕地法。要知道,當時判處耕地法的始創者斯普裏烏斯·卡西烏斯死刑的法官正是克索·法比烏斯。可見他的思想發生了多麽大的轉變啊!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平民和貴族之間和解的時機並未成熟。他的主張一提出來,貴族們就炸開了鍋。他們仿佛受了鞭刑一樣,大聲叫喊著:“法比烏斯人難道老了,不中用了?難道他們的骨頭軟了,不敢跟那些賤民抗衡了嗎?”甚至有些元老也認為克索要麽在沽名釣譽,要麽已經昏庸至極。
羅馬內部重新燃起的仇恨之火又讓城外的敵人蠢蠢欲動。維伊城裏的埃特魯裏亞人又開始積極備戰。奎裏特人隻得采取相應措施,招募士兵準備迎戰。可是,平民們趁機又一次提出把實行耕地法作為給軍團提供兵員的前提。法比烏斯人嚐試調停貴族和平民之間矛盾的努力失敗了,而且情況變得比以前更糟了。
對於羅馬人來說,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無論身處順境還是逆境,他們內心深處蘊藏的英雄氣概從不曾離他們遠去,也多虧了這種氣概,羅慕洛斯的城市才熬過了那段危機四伏的時期。
法比烏斯人當時內外交困,內有平民催逼、貴族謾罵,外有維伊人虎視眈眈。鑒於這種情況,法比烏斯一族人來到元老院,最高行政長官以全族的名義向元老院提出全族人單獨出城禦敵的請求,並且保證不會辱沒羅馬國家的榮譽。元老院接受了他們的請求。法比烏斯人這一鋌而走險的行為就意味著他們要和數倍於自己的敵人拚個你死我活,而代價就是全族人的性命,這在羅馬曆史上還是第一次。當三百零六個法比烏斯人雄赳赳氣昂昂地穿過卡爾門穀城門時,他們深知此去再無重回家鄉的可能。而羅馬人民也知道法比烏斯人做出自我犧牲的重大意義,他們滿懷敬意地目送這支軍隊出了城門。後來,這座城門被稱為“不幸之門”。
法比烏斯人和他們的追隨者在野外的平地上會合,組成了一支四千多人的軍隊。這支軍隊來到台伯河右岸支流克瑞墨拉河畔,在險峻的山崖上安營紮寨。法比烏斯人以此為依托,不時下山騷擾維伊人。他們時而劫掠些牲畜,時而搶奪些武器裝備以破壞敵人的戰鬥力。
法比烏斯人在這些小規模的戰鬥中連戰連捷,不僅給維伊人造成不小的損失,也讓他們感到沮喪和氣憤。於是,維伊人決定將重兵集結到克瑞墨拉河畔,引法比烏斯人進陷阱。
戰鬥中的不斷勝利使法比烏斯人漸漸產生了驕傲心理,從而滋生了麻痹輕敵的思想,讓他們對維伊人越來越失去警惕性,行動也越來越輕率冒失起來。
一天,法比烏斯人從克瑞墨拉河畔的高處看見山穀間的田野裏有一群牲畜在吃草,他們連偵察兵都沒派就徑直衝下山去搶劫牲畜。等他們到達目的地時才知道中了敵人的埋伏。維伊人仿佛是從山坡上冒出來地一樣,長矛更像雨點般從四麵八方向他們襲來。
雖然是以寡敵眾,可是法比烏斯人並不氣餒,他們決定組成楔形陣勢突圍,這陣勢在當時十分流行。盡管遭到重創,他們還是成功突圍了,並占領了一座山丘,為筋疲力盡的他們獲得了暫時的喘息之機。然而不久,維伊人派出的迂回部隊從側麵登上了山丘,法比烏斯人隻得迎戰。
戰鬥進行得十分激烈,法比烏斯人接二連三地倒下了。最後,他們同武器裝備一起消耗殆盡了。
這個龐大的家族隻有一個十歲的男孩在激戰中僥幸逃出了戰場,繼續在羅馬繁衍生息,延續了這個光榮的家族。
傳說,法比烏斯人犧牲的那一天是七月十八日。幾十年後的同一天,羅馬人在阿利阿河[1]遭受重創,被高盧人打敗。因此,羅馬人把七月十八日這一天稱作“黑暗的一天”。但凡是重要點兒的事情,無論是國事、戰爭,還是貿易、私事,羅馬人一律避開這一天。
[1]阿利阿河(Allia):台伯河支流,距羅馬城北十二千米處,現稱為勃娣娜河。公元前390年,羅馬軍隊在該河旁與高盧人遭遇,慘遭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