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回房間換衣服的時候, 還氣的不行,脫下來的睡裙被她一下子摔在**,彈起好多灰塵。

一大早的, 看見陳醉除了生氣就沒別的事可以做了。

明明是他要她買東西, 明明是他一大早的把她吵醒, 催命一樣的喊她去開門。

她火急火燎的去了,那男人又站在門口一副說教語氣。

還說什麽,“有沒有點規矩?”

他陳醉是什麽講規矩的人嗎?

葉笙對他的了解,從來不是。

難道是賺了錢發了家了, 就與之前不同了?

可那也是他的事兒, 他自己那麽不講規矩的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麽非要管她。

再說了,那睡裙怎麽就沒有規矩了?

是見不得人還是怎麽樣?

難道陳醉每天晚上都是穿著他那身熨燙得體的西服睡的?

屋外傳來來來回回走動搬東西的聲音, 葉笙光是聽著就覺得心裏不舒服。

垃圾到了。

垃圾在往垃圾場裏麵搬。

垃圾桶穿的不夠體麵,被陳醉趕回屋子裏麵要求換一層皮。

葉笙憋著氣,算是不困了,但起床氣連帶著一起算在了陳醉的身上。

當然也隻敢偷偷在心裏麵氣他, 偷偷不滿。

麵對著陳醉的時候, 還是要他說一句她應一聲。

寄人籬下嘛, 這種事情葉笙已經做了六年了。

從前不習慣如今也習慣的不行。

哪怕心中再不高興, 也得和主人家陪著笑臉,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隻負責做兩件事,聽話和挨罵。

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葉笙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再三安撫自己, 不管陳醉再說什麽, 她隻管答應。

客廳裏麵放著十幾個大箱子, 都印著不同品牌的logo。

陳醉站在幾??個箱子中間, 正將襯衫袖口挽到肘處,一截小臂露出來。

葉笙印象中的傷痕已經盡數消失,隻剩下有力的肌肉線條,和凸起的青筋。

葉笙站在原地,半天沒吭聲。

想著,或許他是真的變了,沒準,也變得講規矩了。

那麽多年沒見了。

她怎麽還能按照記憶裏麵的模樣去看他?

葉笙心裏默默記下一筆,以後見陳醉的時候,不管多著急,都不能穿睡衣去見他。

他會嫌她沒有規矩。

既然不能做到被他喜歡。

總也不能,讓他討厭吧。

“我來就行,陳醉哥哥還是去忙吧。”

葉笙走到陳醉身後,拿起茶幾上的剪子,拆開了就近的一個箱子。

陳醉轉過身,看著葉笙這麽乖順的模樣,心裏那種煩躁又湧了上來。

昨天才好不容易叛逆一點,能跟他吵兩句,能把他關在門外。

今天又怎麽了?怎麽又裝的這樣乖巧?

葉笙根本就不是個乖順的人,她從前不是,現在也不會是。

她的脾氣總是一股一股的往上衝,惱火了也會撒潑打滾。

她不該這樣乖。

尤其,是在陳醉的麵前。

葉笙這樣,明顯就是,疏遠他,不把他當自己人。

要是放在從前,葉笙有什麽體力活逃都來不及,肯定會噠噠的跑到他的麵前,喊一句,“陳醉哥哥,幫我。”

現在呢?

現在她說:“陳醉哥哥去忙吧,我來。”

她來?

她來個屁。

陳醉看著葉笙,搶過她手裏的剪子拿在手裏,“你能幫什麽?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陳醉哥哥,我長大了,不是八歲,也不是十二歲,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了。”

葉笙咬了咬下唇,掙紮著說出最後一句話,“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會礙手礙腳。”

葉笙想說,她不是小孩子。

所以陳醉能不能,別把她總當成小孩子。

陳醉現在身份不同,以後有了合適的門當戶對的會訂婚,會結婚,會生孩子。

葉笙從沒想過自己可以成為那個人。

但她現在希望,陳醉能別把她當成孩子。

聽著葉笙的反駁,陳醉好久沒說話。

他想著,會不會是自己的話說重了。

從前和葉笙說她礙手礙腳,葉笙會氣鼓鼓的,“那陳醉哥哥自己弄吧!”然後搬來椅子看著他幹活。

現在,小姑娘長大了,竟然也當了真。

可他現在能怎麽說?

要是直接說,“陳醉哥哥心疼你。”

會不會,顯得他很變態啊?

畢竟葉笙,可是,還沒成年啊。

陳醉喉結上下動了動,葉笙正把一個一個裝著衣服的包裝袋從箱子裏麵掏出來。

“先別弄了,我給你搬到衣帽間裏麵,你慢慢弄吧。”

葉笙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也行。”

葉笙帶來的衣服也就那麽幾件,她知道房間裏側有一個衣帽間,也開門看過一眼,卻沒用過。

陳醉把幾個裝著衣服的箱子都給她搬到了裏麵。

葉笙跟著進去,才發現那個衣帽間的空間極大,差不多有臥室的三分之二了。

這哪是什麽衣帽間?倒像是在家裏開了一個服裝店。

陳醉轉身的時候,看見葉笙站在門口,模樣有些呆,沒忍住掐了掐她的臉,“都是給你準備的,放心用。”

葉笙後退一步,揉了揉半邊臉,“陳醉哥哥,不要總是掐我。”

陳醉又被拒絕了,他這次沒惱,隻是深吸一口氣,“行。”

就當是小姑娘還在叛逆期吧。

該乖的時候不乖,不該乖的時候乖得不行。

陳醉看了一眼時間,才七月底。

離葉笙過生日還得將近五個月,為了讓他看起來還算像個正經人,有些話還得憋一陣。

真是,煩人。

葉笙自己挑的衣服自己整理,陳醉沒什麽異議。

主要是害怕他一手包辦的話,又惹得葉笙說什麽小不小的話題。

他真是聽不得,越聽越煩。

昨天在超市買的東西也都送了過來,陳醉把食材拿出來放到冰箱裏麵,又把葉笙挑的零食都放在了一個櫥櫃裏,擺放整齊。

看著這個房子一點一點的被填滿,陳醉才覺得心裏稍微舒坦了一點。

葉笙不太擅長收拾東西,一箱子衣服到了中午才勉強掛好。

陳醉已經做好了午飯,葉笙過去吃了幾口就看見陳醉接了個電話。

似是很著急的樣子,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看著麵前的一大桌子合她胃口的菜,和對麵還剩下大半碗的飯,葉笙心裏難免失落。

自己把飯吃完又收拾了桌子,剩下的菜都放在了冰箱裏麵。

晚上熱熱還能再吃,省的她自己做飯了。

冰箱門打開又關上,葉笙才注意到門上貼了一張粉色便簽,是陳醉留下的,上麵隻有一行字——

“好好吃飯,牛角豬。”

又是這個,該死的稱呼。

明知道陳醉在忙,葉笙還是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

【你為什麽要用我做頭像?】

陳醉應該很忙,一直沒回。

葉笙也沒一直盯著手機,她寧願陳醉不回,害怕陳醉又說出什麽氣人的話。

到衣帽間把剩下的幾箱衣服全都收拾好之後,葉笙覺得成就感爆炸。

拿出手機給收拾好的衣帽間各種角度拍了兩張照片。

一邊把中午的菜熱了又挑兩張照片發了朋友圈:【女明星的衣櫥——】

倒是沒想到,陳醉是第一個點讚的。

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忘記屏蔽他了。

正研究著怎麽不讓陳醉看她的朋友圈,下一秒陳醉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在回複她之前問的話:【因為我喜歡】

喜歡,喜歡什麽?

喜歡豬還是喜歡牛?

【你。吃晚飯了嗎?】

沒管陳醉這奇奇怪怪的斷句,葉笙乖巧的回複他,【吃了,吃了中午的菜。】

【剩下的就別吃了。】

【又沒壞,還省的我做。】

猶豫了一下,葉笙還是問了,【你是去工作了嗎?】

【嗯,出個差,想我了?】

葉笙的手抖了下,臉咻的一下躥紅,才要編輯消息發出去,上一條消息卻被撤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麽要撤回去。

或許,是發錯了人。

葉笙那種害羞的感覺幾乎是一秒消失,又被其他的情緒快速替代。

說不清楚是什麽情緒,總之不是開心。

也不知道那條消息,本來是要發給誰的。

曖昧對象?或者,是不是已經有訂婚的人選了?

陳醉重新發了一條消息,像是哥佚?哥對妹妹的囑咐,他說:【好好吃飯。】

【好。】

葉笙抱著手機,自從回到南絳,她還沒在手機上搜索過陳醉的消息。

因為總覺得真人就在麵前,她還要去網上找他的消息。

似乎,有點奇怪,也有點可憐。

搜索欄裏輸入陳醉的名字,有關他的消息就一條一條的蹦了出來,包括他最近的行程和在做的項目。

這些葉笙都不太在乎,這麽多年了。

每天每天搜索陳醉的消息,就是想看看他的花邊新聞。

她心裏得有個準備,得在陳醉把人領到她麵前的時候,鎮定自若的打招呼,然後祝他們幸福,祝他們早生貴子。

這沒什麽難的,動動嘴皮子的事。

可葉笙覺得她還是自私,自私到清楚的知道,自己開口祝福他們的時候,心裏想著的是他們什麽時候可以分手。

有的時候葉笙也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沒想過和陳醉在一起,卻又見不得他和別人親密。

陳醉於她,像是櫥窗裏麵的高檔玩具,買不起,也不想看他被別人買走。

想每天路過那家店的時候,駐足,看上一會兒,便是莫大的滿足。

手機上大同小異的新聞被葉笙快速劃拉著,在沒發現他的花邊新聞的時候,葉笙還是稍微鬆了口氣。

雖然早知道,陳醉有結婚生子的那一天。

但她希望,那一天可以晚一點,再晚一點。

那樣,她的夢就可以多做一天,再多做一天。

晚上睡覺的時候,葉笙又失了眠。

抱著手機來回看,然後點進了陳醉的朋友圈。

並不是葉笙預料中的幹幹淨淨,相反,還有很多條。

作者有話說:

陳醉:你的年紀,限製了我的發揮。

抱歉抱歉哇哇哇,昨天忘記定時了sad,今天又起晚了,趕緊上來更新,以後不出意外的話都是零點更新哈!!!這本我真的超級無敵巨喜歡,所以能保證不水一個字一直寫到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