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千金葉笙不認識, 她甚至沒聽過這位的名字。

更不會對她要不要訂婚感興趣。

點開那張媒體配圖,照片上的女人身著銀白色的抹胸魚尾裙,身形纖瘦, 露出來的大片肌膚白皙透亮, 眼尾上挑, 清純中又帶著嫵媚。

她手上的訂婚戒指顯眼,可葉笙的注意力卻不在那枚戒指上麵。

葉笙心裏亂成一堆麻繩,手指顫抖著放大那位方小姐的臉部,她耳垂上的那對金色蝴蝶耳釘依稀可見。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葉笙呆呆的坐在沙發上。

她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陳醉曾經給她的那一對,肯定是的。

或許,是陳醉賣掉了, 幾經周轉到了這位方小姐的手裏。

又或許,是那壓根就是陳醉給她的。

葉笙不敢想更多,光是想到這裏,她就忍不住的掉眼淚。

抬手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葉笙拽著毯子把自己蒙起來, 腳縮回到沙發上, 身子裹成一個小團。

紅糖和白糖喵喵的叫著, 湊過來隔著毯子在葉笙的頭頂蹭個沒完。

葉笙吸了吸鼻子,從強忍著不哭,變得開始一點一點的嗚咽。

又想起陳醉離開時候的那個電話。

他開始分明不想去,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答應了。

可能, 是知道這位方小姐也要去了吧?

死死的咬著下唇, 葉笙把眼淚全都抹在了毯子上。

其實早該有這麽一天的。

葉笙全都明白, 明白陳醉早晚是別人的。

電視一直沒關, 葉笙拽著毯子的手也慢慢卸了力,兩個小東西從毯子縫隙裏麵擠進去,在葉笙臉上舔了又舔。

“癢啊……”葉笙還帶著哭腔,又被兩個小東西逗笑。

把它們摟到懷裏,葉笙緩了緩那股難過的情緒,調大電視音量。

“他不喜歡我。”

葉笙抱著紅糖,力道大的它扒拉著胳膊想跑。

她把腦袋埋在紅糖肚子上,又重複著,“他永遠也不會喜歡我。”

陳醉有喜歡的人了。

還把那麽重要的東西給了她。

陳醉一定很喜歡她吧。

晚宴上,陳醉懶懶的搖著酒杯,偶爾抿兩口。

攝像機的燈光閃的他頭疼。

他腳尖踢了一下旁邊的仇嚴,“幾點了?還有多久結束?”

“還得個把小時吧,我說你著什麽急?等著別人奉承你就行,又不費力。”

仇嚴是不明白,這已經是陳醉第四次問他時間了,可是晚宴才開場半小時。

“我急啊。”

陳醉肩膀聳了下,手裏的酒杯放在旁邊的桌上,“急著回家刷碗。”

“行,”仇嚴給了陳醉一個眼神,湊近他耳邊說了句,“您他媽的真行。”

“又做飯又刷碗的,您是請不起保姆?”

“請人伺候什麽毛病?”陳醉掃了仇嚴一眼,“我比較喜歡伺候人。”

“牛逼。”

仇嚴拿著酒杯和陳醉桌子上放著的碰了下,“第一次聽說這愛好。”

和仇嚴說了幾句話,陳醉本打算找到合適的時機就走。

旁邊一位年歲較大的男人走了過來,朝著陳醉微微附身。

掃了一眼來人,陳醉又坐下,眉眼間的煩躁更多了一點,“什麽事?”

晉樊頷首,遞過來一個盒子,“少爺,這是和沈氏有合作的飾品戒指,先生的意思,是想您戴著宣傳一下。”

陳醉接過那個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銀色的戒圈泛著微光,沒有多餘的任何裝飾,扯著嘴角勉強露出一個帶著寒意的笑,陳醉把盒子合上,又丟回晉樊手裏。

“不戴。”冷颼颼的兩個字。

晉樊接住盒子,還試圖勸兩句,“少爺……”

“要戴你讓沈長安自己戴,我還得給你們負責宣傳了?”

“少爺,您也有沈氏的股份。”

陳醉瞥了晉樊一眼,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不然你讓他買回去?”

晉樊聞言不再說話,拿著手裏的盒子,低了低頭轉身走了。

等晉樊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視野裏麵,陳醉低著腦袋,餘光掃了一眼仇嚴的方向,“不然這股份給你?”

“別別別,”仇嚴一秒收回自己看戲的眼神,“我可受不起。”

“說真的,你就一點都不聽他的話?要不是他,你今天這個位置可沒那麽容易拿到。”

陳醉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卻沒說什麽。

仇嚴思索了一會兒,“你這麽對他,他不能生氣吧?把他氣死了好像也不太好。”

陳醉又端起酒杯,“氣不死。”

手臂微微抬起,杯內的**被陳醉飲盡,“要氣死早就氣死了。”

“……”

陳醉不喜歡應酬,早幾年為了把企業做大,參加這種宴會的次數才頻繁,最近能不去的都不去。

這次宴會請了各大領域的頂尖人物,他不來說不過去。

陳醉一直惦記著家裏的那幾個盤子碗,宴會過半的時候隨便找了個借口打算走。

走廊裏,迎麵走來一個被人簇擁著的女人。

給那女人提裙擺的姑娘差點撞上陳醉,他躲了下,下意識的抬頭閃身。

目光掃過女人耳垂上的金色蝴蝶耳釘。

陳醉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氣,待身後人群走出一兩米,他轉過身,“站住。”

許是陳醉的語氣太過放肆,根本沒有客氣可言。

還真的唬住了前麵那群人。

方映凝轉身,為眼前人的相貌驚訝一瞬,又皺著眉看著這個冷雋桀驁的男人,“陳總啊,有什麽事嗎?”

陳醉往前邁了兩步,盯著她耳側的方向,朝著她攤開手掌,“把我的東西,還我。”

後場的一個私密會客廳裏,陳醉坐在中間的沙發上,方映凝站在一邊。

兩人都不甘示弱。

陳醉視線落在方映凝戴著訂婚戒指的手上。

冷笑了聲,他就知道,什麽品牌能使喚他宣傳?

方映凝自顧自的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你還要我說多少遍?這是沈伯伯給我的,怎麽就是你的東西了?”

“你現在不讓我出去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陳醉並不著急。

他隻扣下了方映凝一個人,剩下的人很快就會去通風報信。

不出意外,也就三分鍾,該來的人都會過來。

陳醉隨手拿了桌子上一個小茶杯在手上把玩,眼皮掀了掀。

“那請問方小姐,知道你的訂婚對象是誰嗎?”

方映凝從沒遇到過這麽無語的事情。

“我方映凝可是發過誓不結婚的,你既然知道我姓方,這事怎麽不知道?”

陳醉淡淡掃了麵前氣急敗壞的女人一眼,用陳述的語氣說了一句像是疑問的句子,“不是你的意思。”

“什麽我的意思?”

方映凝完全沒懂陳醉的話。

會客廳的大門被人推開,沈長安和方旭一前一後的進來。

“怎麽回事?”

方映凝撲到方旭身邊,拉著他的胳膊,“爸爸,他為什麽把我扣在這裏啊?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方旭的視線投向旁邊的沈長安,湊過去壓低聲音,餘光撇著陳醉的方向,“你這事怎麽辦的?”

手裏的茶杯放下,陳醉起身,慵懶的朝著這邊邁了幾步,立在沈長安麵前。

“讓她把耳釘摘下來,那是我的東西。”

沈長安幹咳兩聲,“好孩子,映凝的耳釘找不到了,我正好在你那看見這個,就讓她應應急,沒什麽的,大不了我花錢給這東西買下來。”

陳醉冷冷的看著麵前,似是對他討好的男人,一字一頓的,“那是我的東西,你賠不起。”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沈長安有些下不來台。

方映凝卻來了脾氣。

“什麽啊?不就是一對破耳釘?我還不稀罕要呢!”

說著,方映凝生氣的把耳釘摘下來,朝著陳醉的腳下丟去,接著提著裙子就跑出了門。

小巧的耳飾砸在陳醉的鞋上,又彈開一定的距離,在地上彈起又落下幾次。

陳醉後槽牙咬著磨了磨,盯著沈長安的視線帶著十足的威脅。

“哎哎,凝凝!你看這孩子,我去看看啊。”方旭跟著方映凝追了出去。

偌大的會客廳,裏麵隻剩下沉長安和陳醉兩個人。

陳醉一直沒動,按照道理來說,他得管麵前的男人叫聲爹。

但按照某種邏輯來說,也不用。

沈長安麵對這個兒子,氣勢弱的不能再弱。

躬著身子把那對耳釘撿起來,慢慢的放到陳醉的掌心。

“中秋節的時候,回家吃頓飯吧?”

陳醉手指收攏,耳釘握在手裏,沒應他的話,“我的婚事你最好別替我操心。”

“要娶自己娶。”

“……”

仇嚴還在跟美女聊天,就被陳醉中途拉走給他開車。

坐在駕駛位上,仇嚴還不停的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這種場合你好不容易帶我來一次,倒是讓我多玩一會兒,拉我回來給你做司機是什麽意思?”

陳醉坐在後座,手裏拿著那對耳釘小心的擦拭著,吹了吹上麵的灰塵,又用昂貴的西服麵料把它擦得透亮。

“不想開你可以跳車。”

“……”

“我就抱怨兩句,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

陳醉看著手裏的耳釘又變的幹淨才滿意的收進口袋。

抬眸看了一眼仇嚴,冷嗤了聲,“你怎麽跟個娘們似的?還得老子哄。”

仇嚴可不敢再說話了,再說,指不定要被陳醉編排成什麽樣。

要陳醉哄的娘們兒。

他真高攀不起這個名頭。

SUV穩穩的停在小區樓下,陳醉下車,身後傳來仇嚴一聲調侃,“老板,車鑰匙忘記拿了。”

“不要了,送你吧。”

陳醉上了電梯,仇嚴靠著那輛車還沒反應過來。

車鑰匙拎到眼前晃了晃,遲疑的開口,“還有……這好事?”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上一章好多寶貝都在擔心搞事,甜文絕不騙人哈!

-方映凝:真晦氣!

-最初的設定其實陳由是陳醉的親生父親的,後來行文過程中還是心軟了點。

想著總不能最後雙方父母隻剩下笙笙母親一個人了,就又安排了沈長安這樣一個人物。

而且咱醉哥基因還是不錯的,都遺傳陳由也說不過去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