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絳大學報道當天, 葉笙本來說自己去就可以,但陳醉非要送她。
“上車,別逼我發火。”
他可真凶。
葉笙默默拉開他的副駕駛座位坐了上去, 行李什麽的都全都交到了陳醉的手裏。
車子行駛出一段距離, 葉笙覺得車內有些悶, 可能是想到快要和陳醉分別,也不知道找什麽由頭可以見他。
她今天的話就多了一些。
“陳醉哥哥,紅糖和白糖你會照顧好的吧?”
“嗯。”
“可是你總是出去工作,應該也不方便吧, 這樣吧, 等我處理好寢室的關係,和室友商量好了,就把它們接到宿舍吧。”
這樣, 還能接著接貓的由頭看陳醉一眼。
“都行。”
陳醉今天倒是好說話。
實在找不到什麽話題,葉笙突然就想到了一些有的沒的。
“陳醉哥哥,你最近都不忙嗎?你們這種總裁什麽的,是不是身邊都有個助理啊?怎麽沒讓他來送我?”
陳醉深吸一口氣, 掃了葉笙一眼, “怎麽?我送你委屈你了?”
“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
葉笙抿了抿唇, 自動噤了聲。
過了好一會,快要到學校的時候,陳醉忽然開口說了句,“他有別的事情做。”
誰?
像是知道葉笙想問什麽, 陳醉直接先她一步開口解釋, “我的助理。”
“噢。”
葉笙總覺得奇怪, 陳醉說這話的時候, 似乎有些神秘。
車子在學校門口停下,陳醉自覺的打開車門去後備箱拿了行李。
葉笙看著外麵烏泱泱一群人,學生帶著家長還有各種迎新的同學都聚在學校門口,她突然有些不想下車。
最後盯了一眼火辣的太陽,認命似的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到車尾部,陳醉拿了一個箱子出來,葉笙眼尖的注意到,後備箱裏麵還有另外一個行李箱。
和她的應該是一模一樣的款式,但是顏色不同,沒看錯的話,那個應該是藍色的。
看著陳醉沒有把另外一個箱子拿出來的意思,葉笙有些好奇,“那個是什麽?也是我的行李嗎?”
葉笙記得,陳醉隻給她收拾了一箱子的行李出來。
“不是。”陳醉淡淡應著,手裏的傘不知道是從哪裏變出來的,撐開遮在葉笙頭頂,又拉過粉色行李箱的拉杆。
“走吧,先陪你去報道。”
“不用陪也行。”葉笙生怕麻煩陳醉。
她說這話的聲音極小,周圍人聲嘈雜,陳醉沒能聽清,“什麽?”
“沒什麽。”葉笙晃了晃腦袋。
想著,這也是最後一次和陳醉見麵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之後見麵的機會應該很少。
那能多待一會兒就多待一會兒吧。
南絳大學有三天的報道日期,可以隨意選擇一天。
葉笙特意選了最後一天,就為了可以和陳醉多待一段時間。
說來也好笑,當初讓她住在陳醉家裏的時候,她總是害怕麻煩他,總是想走。
到了真的要走的時候,竟然還磨磨蹭蹭的。
藏在陳醉的傘下,葉笙偷偷偏頭看了他一眼。
陳醉身高本來就高,今天沒穿那身常穿的西服。
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寬鬆短袖,胸前和後背都有淡藍色的印花字母,輕薄的寬鬆長褲搭到他的純白運動鞋鞋麵,少年感十足。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是過來報道的大一學生。
正愣神的時候,突然有人的胳膊橫在了葉笙麵前,視線順著那截胳膊挪到來人的臉上,一個男生正朝著她露出陽光的笑。
“來報道的吧學妹,看看我們社團吧,我們是話劇社的,活動很多的,帥氣的小哥哥也很多哦。”
葉笙下意識的往陳醉的方向挪了一步,陳醉停下腳步,似乎沒有要管的意思,隻是默默把傘撐在葉笙頭頂,擋住陽光的照射。
話劇社男生見葉笙猶豫,又從自己拎著的挎包裏麵掏出印了廣告的小扇子遞過去。
“學妹,天太熱了吧?來扇扇風,感興趣的話到那邊的棚子填報名表就可以。”
沒等葉笙伸手接,陳醉長手已經把那把扇子接到了手裏。
剛才有傘擋著,陳醉這麽一動,話劇社男生才發現旁邊站著的也是一個年輕男生,剛開始他還以為是學生家長呢。
連忙又掏出一把扇子遞過去,“學弟有興趣的話也可以來看看啊。”
葉笙心裏一驚,下意識看了一眼陳醉的表情。
怕他不爽那男生的稱呼,趕緊拒絕,“不了不了,他不考慮,謝謝學長,我們先去報道了。”
說著,也沒接後來遞過來的扇子,葉笙拉著陳醉撐傘的手腕,快走了好幾步。
今天天氣熱,暑氣像是要為這群學生本就昂揚的情緒再填上一把火。
葉笙沒走兩步速度就慢了下來,額上和鼻尖都掛了汗珠。
陳醉拿著傘的手突然往後扯了一下,葉笙停住腳步,不解的看向他。
看向陳醉滿臉不悅的時候,她心裏咯噔一下。
就知道,陳醉肯定還是因為別人叫他“學弟”生氣了吧?
畢竟陳醉現在的身份可不一般。
“那個,陳醉哥哥,你別太在意……”
“你覺得剛才那個男的長得很好看?”
沒等葉笙把話說完,陳醉突然問了句。
“???”
不知道陳醉這個問題是為什麽,葉笙下意識的朝著陳醉身後那個男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卻沒等她看過去,陳醉已經往這邊跨了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這個問題並不是陳醉隨便問的,也不是他亂猜測小姑娘的心思,更不是調侃。
隻是想起前幾天聚會的時候,約在了祁順他小舅子的酒吧。
提起現在的大學生,路銘遇說了句,“現在的女孩啊,看見好看的才叫學長,不好看的都叫那個男的。”
剛剛,葉笙就喊了那個男生學長。
似是著了魔,陳醉不甘心自己會輸給一個才和葉笙見麵一次的男的。
箱子放在一邊,陳醉從褲子口袋裏麵掏出一包紙巾,傘依然撐在葉笙頭頂,掐著扇子的手從裏麵抽出來一張,彎腰擦了擦葉笙臉上的汗。
鬼使神差的問了句,“他有我帥?”
葉笙似乎被陳醉這問題驚得愣住了。
陳醉才問出口又覺得懊惱,好像他很自戀似的。
站在葉笙的角度,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又覺得他應該去精神病院看看了。
“算了。”陳醉把用過的紙巾捏在手心,又抽出來一張新的塞到葉笙手裏。
下巴朝著前麵台階的方向揚了揚,“自己上去填一下報道信息,然後再下來找我,我在這等你。”
葉笙回頭看了一眼,一堆紅色棚子在台階上支起來一排,台階很高,把行李拎上去又拿下來確實不太方便。
把陳醉遞過來的傘又推了回去,“上麵人太多了,就不打了,你拿著在這等我吧。”
陳醉胳膊往回收了下,“行。”
葉笙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陳醉眉毛挑了下,“怎麽了?”
“通知書還有報道的文件,是不是得給我一下?”
陳醉差點忘了這事,把一個本來應該背在葉笙身上的白色書包從背上摘下,抵在腿上拉開拉鏈,找出來葉笙要用的東西塞到她手裏。
“沒想到啊,居然還有點腦子在。”
葉笙鼓了鼓腮幫,轉身,腳步頓了下,又扭過頭,“陳醉哥哥。”
陳醉還在給書包拉拉鏈,聞言下意識的抬頭,“嗯?”
“誰都沒你帥。”
沒等陳醉從那句話裏麵回過神,葉笙已經跑了,紮起來的丸子頭還一晃一晃的。
陳醉愣在原地好半天,看著葉笙已經消失在人群裏麵看不見的地方,才牽起唇角,“小小年紀,她還挺會。”
這不得看牢一點?
陳醉還沒從葉笙那句話裏麵緩過來,又覺得她上大學的這幾個月簡直是危險,太危險了。
書包拉鏈拉好挎在單邊的肩膀上,陳醉的手機響起,看了一眼聯係人之後很快的接了下來。
仇嚴氣喘籲籲的,說一句話喘五口氣,“兄弟,不是你這車在哪兒啊?我都在學校門口轉了三圈了也沒看見,人太多了,媽的熱死了都。”
“就在門口。”陳醉看向葉笙的方向,她正埋在棚子下麵的桌子上寫些什麽。
“我知道在門口,你知不知道南絳大學的門口有多大啊?兩三百米呢,還都是人,我去哪找你的車?”
陳醉隻覺得耳邊嘰嘰喳喳的,他沒怎麽聽進去。
唇角帶著笑,又回憶起來剛才葉笙的那句,“誰都沒有你帥。”
不知道是不是唬人的,但是可真中聽。
“陳醉!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我說你就應該開一輛紮眼的車過來,這年頭給你辦事是越來越難了。”
被仇嚴拉回思緒,眼神卻一動不動的盯在遠處那個人群裏麵亮眼的小姑娘身上。
陳醉敷衍的說了句,“回頭請你吃飯。”
說完,陳醉看見葉笙拿著幾張紙跑下來,趕緊掛了電話放到口袋裏麵。
往前走了兩步迎過去,傘撐到葉笙頭頂。
另一隻手還拿起扇子對著她扇了扇,“看你這汗出的,等過段時間我再找個老中醫給你好好看看。”
“陳醉哥哥,這都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這個樣子的,這麽多年看過不少次也喝了不少的藥,還是這樣,別看了,我少動少出門就是了。”
葉笙搗騰著自己手裏的那些東西,沒顧上給自己擦汗,本來陳醉塞到她手心的紙剛才就用完被她丟到了垃圾桶。
“少動少出門?你怕不是真的想變成豬?”
“……”
葉笙本來就熱的煩躁,現在不想和陳醉說那麽多,忍下他的調侃,翻出一個小紙條。
“剛才那邊的那個學……那個男的,說這上麵是我的寢室樓棟還有房間號,然後需要到那邊去辦一下水卡什麽的。”
本來是有誌願者的,但那誌願者是個男的,是個挺帥的男的。
又怕陳醉不願意,葉笙沒讓他跟著,說自己能找到。
“行,我領你去。”
陳醉帶著葉笙就朝著一個方向走。
都到了地方葉笙才覺得不對勁,“陳醉哥哥,你怎麽好像對這裏很了解似的?”
猝不及防的,葉笙的腦袋被陳醉輕輕敲了一下,“給你一秒鍾,好好想想我大學讀的是哪個。”
葉笙回神,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噢,想起來了。”
“真是個笨蛋。”
“……”
站在宿舍樓底做登記的時候,葉笙又覺得不對勁。
“可是陳醉哥哥,你怎麽知道女生宿舍樓在哪裏啊?”
話說出來的同時,葉笙心底也有猜測蔓延。
可能是,陳醉大學的時候有了女朋友?然後知道的?
陳醉無奈的吐出一口氣,“我不是知道女生宿舍樓在哪,我是知道你住在哪兒。”
“?”
沒等葉笙反應這句話的意思,陳醉伸手在她背後輕輕推了一下,“去填表,到你了。”
葉笙收起那些心思,走到前麵規規矩矩的把表填好。
她的寢室在五樓,寢室樓沒有電梯,剛葉笙還想著自己要怎麽把那一大箱的行李搬上去,後來又看見好多男生都進去了。
應該是開學報道的時候,允許男生幫忙搬行李到樓上吧。
那陳醉堅持跟過來還真是替她考慮的徹底。
“填好了。”
葉笙轉過身,朝著陳醉伸了伸手,本來是打算接過他背著的書包,陳醉卻把傘和扇子給了她。
“陳醉哥哥,我拿包吧。”
眼看著陳醉提起那個很大的行李箱就要上樓,葉笙趕緊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你能拿個屁。”
“……”
葉笙癟了癟嘴,看見陳醉提著那個箱子,似乎很不費力的上了樓。
好心幫忙還要被凶,葉笙默默呼出一口氣。
葉笙提前不是沒有查過南絳大學的寢室,但實實在在站在這裏,知道這裏是她未來四年要住的地方的時候,還是免不得驚訝。
宿舍是四人間,標準的上床下桌,寢室的空間很大,每張床都在一個角落裏,旁邊還放著一個很高的雙開門衣櫃。
葉笙是第一個到的,她過來的時候寢室都還沒人。
“你是住在哪個床?”
陳醉提著行李進到裏麵,轉頭問了葉笙一句。
葉笙連忙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紙條,“是三號床。”
陳醉把她的行李提過去,三號床靠近陽台,是個不錯的位置。
陳醉體力不錯,搬著那麽大一個行李箱上來,還能鎮定自若的在寢室裏麵轉兩圈。
“寢室提前應該有人打掃過,都是幹淨的,被褥你不用擔心,應該很快就會有人送過來。”
“什麽人?”
陳醉輕笑了聲,淡淡應著,“助理。”
“這箱子裏麵的東西,我給你收拾還是你自己弄?”
“我自己吧,你給我弄完我都找不到東西在哪。”
“行。”這點陳醉倒是沒強迫她。
葉笙在寢室裏麵來回看了看,陳醉找到空調遙控器把空調打開。
“陳醉哥哥,你入學的時候,這裏的住宿條件也這麽好嗎?”
聞言陳醉頓了下,把遙控器放到中間的桌子上,“不是,這棟樓是新蓋的,去年才建好。”
葉笙想問些什麽,陳醉的電話卻響了。
他慢條斯理的按下接聽鍵,靠在門口往走廊裏麵看了一眼。
“五樓,朝陽這邊,大約在中間的位置,門牌號是564。”
“你那麽大勁還要我接?行了,知道了。”
陳醉掛了電話,看了葉笙一眼,“吃點什麽?下樓順便給你帶上來。”
葉笙想著今天本來就足夠麻煩陳醉,趕緊放下手裏拿著的扇子,“我也一起吧。”
陳醉看了一眼窗外,“大中午的,太陽那麽大,你想美黑?”
“……”
被陳醉一句話說的泄了氣,葉笙回到自己座位坐著,“那我不去了,陳醉哥哥看著給我隨便帶點吃的就行。”
“行。”
陳醉扔下一個字,出門的時候還順手給她關嚴,像是防著什麽似的。
初次到陌生的環境,葉笙難免局促,眨著眼睛四處打量了一會兒,站起來又坐下,有點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幹脆掏出手機,微信有幾條消息,大多在問她開學的情況,葉笙一一動手回複。
寢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葉笙還以為是陳醉回來了,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卻發現是個小姑娘,應該是她的室友。
“你好。”葉笙一下子站了起來,收起手機。
“你好,我叫岑央。”
岑央是標準的學生頭短發,眼睛大大的,有點發怯,可能也是對這樣的陌生環境有些不太適應。
葉笙總覺得她好像有點眼熟,但一時也說不上來,“我叫葉笙。”
岑央聽見葉笙甜甜的打招呼才敢抬頭仔細看她,恍惚間頓了下,“我們是不是見過?”
像是老套的打招呼方式,但葉笙確實有這樣的感覺。
沒等葉笙回複,岑央似乎已經想了起來。
“你是不是七月的時候,在南絳機場買過漢堡?”
“好像確實是。”
“當時我在那邊做兼職,我們見過的吧?那天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把我嚇了一跳呢。”
“啊確實是。”
葉笙想起來,那天的店員小姐姐和麵前的岑央的臉順利對上。
“那天真的謝謝你了,我真的沒事。”
葉笙回憶起,那天好像是因為碰到了陳醉,她差點連餐都忘了拿。
“沒事就好,好巧啊我們居然是室友,你長得真的好漂亮,我記了這麽久都沒忘,當時還以為是哪個我不認識的明星。”
這是葉笙再一次聽見這個評價。
她急忙擺手,“我真不是。”
葉笙岔開話題,“我們住在一起的話,專業是不是也一樣啊,你也是芭蕾舞蹈專業嗎?”
岑央聞言眼睛亮了亮,“你居然是芭蕾專業的嗎?怪不得氣質這麽好,我不是,我是學新聞的,可能學校分配寢室不是按專業的吧。”
“這樣啊。”
岑央拿著行李,在二號床的位置放下,“對了,一會兒一起下去吃飯嗎?”
葉笙才想答應,很快想起陳醉剛才下樓給她買吃的的事,“不了,有人去給我買了。”
“噢。”
可能是因為不熟,岑央並沒多問。
葉笙靠在自己桌子的桌邊,房間裏麵突然多了一個並不熟悉的人,讓她感覺到有些無措。
正想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打破這尷尬的局麵,寢室的門又被人推開。
岑央也應聲抬頭看過去。
仇嚴扛著兩個大袋子,手裏還拎著幾個小塑料袋,累的滿腦袋都是汗。
推開門之後一下子鎖定了那個個子高一些小姑娘的方向,把東西全都放在了葉笙腳邊。
岑央沒看熱鬧的習慣,見不是找自己的,便默默收回了視線自己收拾東西。
葉笙被嚇得後退了一步,“你是……”
仇嚴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抬胳膊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才要開口。
陳醉不知道什麽時候慢悠悠的走進來,手搭在仇嚴的肩上,把人往後拉了下。
“助理。”
“噢。”
葉笙好奇的看了仇嚴一眼,他額前的那縷綠毛倒是有些顯眼。
視線突然被陳醉寬大的身軀擋住,他推了葉笙的後背一把,把自己手裏拎著的兩個小飯盒放在了桌子上。
“隨便買了兩份飯,應該是你愛吃的菜,還有一杯綠豆粥,加糖的是你的。”
“助理哥哥不吃嗎?”
葉笙又想轉頭,卻被陳醉按住了後腦,“他不吃。”
說著,陳醉扭頭瞥了仇嚴一眼,“他就是過來搬個東西,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仇嚴反應過來,“對對對,我還忙著,陳總我就先忙別的事了。”
陳醉擺了擺手,仇嚴離開的時候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葉笙被陳醉按著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把麵前桌子上的飯盒打開,又把吸管插在杯子裏,“陳醉哥哥,我都還沒跟他說聲謝謝,是不是不太好?”
外麵應該是真的很熱,陳醉的額上也滲出來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他看上去卻一點不累,呼吸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緩。
“我給他錢,讓他辦事,你就算是要謝也應該謝我,謝他算怎麽回事?”
葉笙咬著吸管喝了一口綠豆粥,“那還是算了。”
讓她謝謝陳醉?她可不敢。
上次那句“哥哥喂你”,葉笙到現在都沒忘。
“還有,”陳醉從旁邊拉了一個椅子過來,在葉笙旁邊坐下,“哥哥這個稱呼能不能別總是亂叫?是個男的你都得叫哥哥?”
葉笙默默吃了兩口飯,懶得和陳醉辯解。
在陳醉麵前,她似乎做什麽都不對。
這麽多年,就連祁順葉笙都是直呼大名的,隻有陳醉,她一開始便叫他哥哥,後來也一樣。
那陳醉的助理,總歸是跟他年紀差不多的人。
葉笙抿了抿唇,突然又覺得有點咽不下這口氣,“那我總不能叫他叔叔?”
陳醉一愣。
悶著頭吃了好幾口飯,一時無言。
葉笙覺得她又放肆了,好端端的怎麽就非要和陳醉頂嘴?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他就願意那麽管她。
她越叛逆,陳醉就越要管。
現在好了,本來人家就是看在情分上才來送她上學的,現在還要被她氣。
正斟酌著怎麽和陳醉道個歉服個軟的時候,陳醉把自己麵前的那份飯盒打開。
“他叫仇嚴,你叫他名字就行。”
葉笙悶悶的嗯了一聲,剛醞釀好的道歉的話又和一口綠豆粥一起咽到了肚子裏。
桌子的空間不算大,葉笙和陳醉兩人並排坐著,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葉笙偷偷瞄了陳醉一眼,腿不自覺的晃了下,和陳醉的腿碰到之後又火速彈開。
陳醉看向葉笙的時候,她已經把自己的視線挪回了麵前的飯菜上。
小姑娘一連吃了好幾口飯,腮幫子都鼓鼓的,像個小倉鼠。
“等一會我把仇嚴的聯係方式給你。”陳醉突然說。
葉笙有些不解,“為什麽?”
綠豆粥的吸管被葉笙咬得很扁,陳醉把那個吸管拔了下來,又把自己沒用的那個吸管給她插好重新推到她麵前。
“你如果有事找不到我,就聯係他,所有的事情他都會盡力幫你解決。”
陳醉覺得,其實沒有這個必要,他絕對不會讓葉笙找不到他。
但又怕有萬一,還是要交代一下。
葉笙雖然想著,自己應該用不上,她主動找陳醉的機會之後可能也不會很多。
但陳醉這麽說,她還是點了點頭答應。
知道陳醉想要報恩,如果他對她所有的好她都接受。
或許陳醉心裏可以好受一點。
葉笙並不想陳醉一輩子都感恩戴德的活著,不想他負擔太大。
吃完東西之後陳醉又收拾了桌子,岑央不經意的掃過來幾眼,陳醉對著她點了點頭。
就當是打過招呼了。
葉笙打量著地上的那一大堆東西,確實很多,有被褥和一些日用品。
怪不得仇嚴那麽大的塊頭搬上來,都要累成那個模樣。
沒等葉笙想好自己應該怎麽收拾這些東西的時候,陳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爬到了她的**。
撐著床邊的欄杆叫她,“笙笙,把那個床墊遞給我,我給你鋪上。”
葉笙來不及質問陳醉怎麽沒經過她的同意就爬了上去,低頭把裝著被褥的袋子拿起來,給陳醉遞了上去。
看著陳醉忙碌的背影,葉笙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他就是想要報恩。
陳醉對她一切的好都有同一個原因,她不能多想,也不該拒絕。
把他當成哥哥就好。
最好當成那種親生的哥哥。
想到這,心裏沒來由的發堵。
配合著陳醉鋪了床,又看著陳醉把那些日用品都在桌子上擺放整齊,果然還真像是個來送學生上學的家長。
也挺好吧,盡管陳醉對她的好不是她想要的那一種。
但某種程度上來說,有總比沒有要好的多。
眼看著收拾的差不多,隻剩下葉笙說要自己弄的那個行李箱。
想著也是時候應該送陳醉走了,葉笙站在陳醉旁邊,正準備規規矩矩的和他說一句,“陳醉哥哥再見。”
陳醉卻轉過頭來,“給你都收拾好了,是不是該輪到,你給我收拾收拾了?”
“?”
這話,是什麽意思?
葉笙沒懂。
作者有話說:
-陳醉:“看老子給你一個無敵大驚喜。”
下章小小預告——看醉哥為愛讀研
-岑央:我是開頭的那個小小伏筆,你看我敢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