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醉這突然一本正經的道歉讓葉笙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尤其, 陳醉道歉的那個點和她覺得不高興的事情又根本不一樣。
葉笙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和陳醉說個沒完,總感覺她好像是無理取鬧一樣。
幹脆隨便找了個話題,“陳醉哥哥, 這年頭誰自我介紹還用詩詞的, 也太土了, 你也不嫌丟人。”
“土?”
陳醉自嘲一般的笑了笑,“這可是你小時候教我這麽說的。”
“你都說了是小時候了,現在我都不那麽說了,太土。”
“行。”陳醉舌尖抵了抵下顎的位置, 咬牙切齒的說了句, “我土。”
“我看你是把小時候的事全忘了,小沒良心的。”
葉笙討厭陳醉提小時候的事,尤其還說她沒有良心。
往旁邊挪了一步, 和陳醉拉開距離,陳醉卻又跟過來。
葉笙是真的覺得他煩,“陳醉哥哥為什麽說我沒有良心?難道不是你說我們根本沒關係的嗎?”
陳醉一愣,隨即牽著唇角輕笑,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在生氣啊。”
“那不是你讓我澄清的嗎?”
“那……”葉笙抿了抿唇, “那也不能說沒關係。”
陳醉看著葉笙的側臉, 小姑娘板著一張臉, 似乎很不高興的模樣。
他從口袋摸出手機,“那我刪了。”
“不行!”
葉笙聞言著了急,一下子拉住陳醉的手腕,注意到兩人的湊近, 她又縮了縮手。
陳醉眉弓微揚, “怎麽不行?”
怎麽不行?
葉笙不知道, 隻是害怕陳醉如果發了又刪, 到時候被人發現了又不知道該怎麽議論。
要是被那位方大小姐看見了,影響多不好。
這話不知道怎麽和陳醉說,可能陳醉也不希望她知道他喜歡方映凝這件事。
“就是不行。”葉笙往後退了一步。
揚起嘴角,朝著陳醉露出一個笑,“我不生氣,陳醉哥哥,我就是隨便說說,逗你玩的。”
“逗我玩?”陳醉又把手機收回口袋,“你還知道逗我玩了?”
“陳醉哥哥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說了。”
葉笙雙手勾著,緊張的掐著手指。
陳醉往前邁了一步,大手很自然的蓋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分開,“別摳。”
“我也沒不喜歡。”
陳醉又收回手,小雨漸漸停了,他把傘合上,甩了甩水。
微微偏過頭,餘光落在葉笙身上,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你想怎麽說都行。”
葉笙回到寢室的時候,還沒從陳醉最後說的那句話裏麵回神。
什麽叫,“你想怎麽說都行。”
那語氣好像是故意縱著她,寵著她似的。
可明明,他才說過沒關係的不是嗎……
謝晚儀後來又跑過來跟她問了一點陳醉的事情,葉笙就說她也不熟,就是小時候認識,現在也沒什麽交情了。
可能是看她不願意多說吧,謝晚儀也就沒問太多。
軍訓之後過兩天就是中秋,葉笙寢室裏麵的都是南絳本市的,都說好了回家。
才離開家一周,她們像是離開家一年似的。
葉笙想了想,默默走到陽台,給穆雲清打了一個電話。
“喂,笙笙啊,你都好久沒聯係媽媽了,在那邊過得怎麽樣?前段時間開學之後你都沒給我打電話了,我害怕你忙,也沒敢聯係你,微信給你發了幾條消息也沒回。”
“嗯,之前在軍訓,今天剛結束。”
寢室內正說到激動的事情,謝晚儀喊了一聲,“臥槽,真他媽的太帥了!”
葉笙回身,把陽台的門關上。
“媽媽,你在家裏過得還好嗎?於叔叔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笙笙,怎麽就不聽話呢?都說了多少遍了,你應該喊他爸爸。”
葉笙身側握著的拳頭緊了緊,“他不是我爸爸,我有爸爸。”
聽著電話那頭的穆雲清歎了口氣,“有時間你也和你哥哥姐姐們多說說話,主動聯係聯係他們,讓他們知道你惦記他們。”
葉笙皺了皺眉頭,“我不想討好他們。”
“怎麽能是討好呢?是關心,你關心一下他們,媽媽不是都跟你說了,媽媽的身體不好,你對他們都好一點,這樣萬一我有個什麽,他們也能……”
葉笙越聽,越覺得有一股窒息的感覺湧上心頭,她打斷穆雲清的嘮叨,“我還有事,先掛了。”
穆雲清沉默了半晌,最後說了句,“照顧好自己。”
默默應了一聲“嗯”,葉笙手指輕劃屏幕上的紅色按鍵掛斷。
葉笙回到寢室裏麵,岑央看見她驚訝了一下,“笙笙,你在寢室啊,還以為你不在呢。”
“啊?我在陽台打電話來著。”
“樓下有人找你,我正好路過聽見她喊你的名字,就問了一下。”
“誰啊?”
這個學校裏麵,葉笙認識的人除了這幾個室友就是陳醉了。
班級裏麵的同學都還沒怎麽接觸,隻能記住班長的名字。
“一個女的,”岑央想了想,“我也不認識,頭發長長的,感覺比我們大不少,不像是學生。”
“難道是哪個老師?”謝晚儀在旁邊突然說。
辛思楠聞言抬了下頭,“不會,老師的話可以直接上來。”
“也對。”
“那我下去看看吧。”葉笙彎腰換上鞋子。
謝晚儀蹲下身子,把垃圾桶裏麵的垃圾提起來,“正好我要去丟垃圾,我們一起。”
葉笙點了點頭,和謝晚儀一起下了樓。
實話說她還有點不適應寢室的生活,高中時候一直生活在單獨的女生寢室樓,現在突然換成了混寢。
樓梯或者走廊總是能看見男生的身影,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垃圾桶在門口旁邊一點的位置,謝晚儀過去丟垃圾的時候,葉笙下到台階下,還沒來得及辨認哪個是過來找她的人。
不知道突然從哪裏冒出來一個人,朝著她撲了過來。
在葉笙還沒來得及反應麵前人是誰的時候,她已經撲通一下在她麵前跪下。
葉笙被嚇了一跳,想後退幾步,卻被那人扯著衣角,根本就動彈不了。
“你放手啊,你是誰啊?”
那人也不回她的話,瘋了一樣的扯著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哭哭啼啼的。
“你快讓你的人放過我吧!那天是我不對,我向你認錯,我向你下跪還不行嗎?我就是不爽你搶了我的角色,想讓你受點傷,我也沒做的特別過分啊,你現在讓人全網散播我的謠言,我在這個圈子裏麵根本混不下去了,你讓我怎麽活啊?”
什麽?
這說的都是什麽跟什麽?
天色有些晚,隻有昏黃的路燈照著,麵前人跪在她身前,一直抱著她的腿扯著她的衣角發瘋,長發把她的臉擋住,讓人看不清。
直到那人抬頭,狠狠的瞪了葉笙一眼,葉笙才認出她來,“宋清雅?”
腦袋裏麵過了一下她剛才說的話,“那天我受傷,那個曲別針,是你弄得?”
葉笙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當時還以為是意外,就算是當天宋清雅確實態度不好,她也沒多想。
這話激的宋清雅音量更大了些,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你別裝傻!”
葉笙無措的後退了一步,擺了擺手,“我沒,我……”
“你沒什麽?我就得罪過你一個人,你是什麽人啊?你還不能讓人得罪了?”
“我哪裏知道你和沈氏集團有關係?我連你傷的怎麽樣都不知道,沒準隻是破了個皮!你就讓沈長安那麽折騰我?你知不知道我本來今年都可以憑著那部新劇拿獎的!現在網上一堆造謠我的黑料,出個門都有人往我身上丟破菜葉子!”
“你倒是悠閑的在這裏上學了?你怎麽能過得這麽好?”
宋清雅的話說的葉笙有些懵,什麽沈氏集團?什麽黑料?
她一概不知道啊。
宋清雅似乎真的想把事情鬧大,嗓子都喊得發啞,周圍聚過來的學生越來越多。
葉笙被他們看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謝晚儀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隻聽到旁邊人的議論。
“誒,這不是那個明星宋清雅嗎?怎麽變成這樣了?”
“不知道啊,怎麽跑我我們學校來了?聽說她最近不是被曝光了嗎?說她的戲份都是睡來的。”
“她指著那個學生,不是咱們的新生代表嗎?今天上台發言來著。”
“我可聽了半天了,她的意思是說咱們這個新生代表和沈氏集團有關係,就是那個娛樂行業裏麵的龍頭集團,說是他們故意黑她。”
“那這個新生代表的身份可不一般啊。”
“要不然怎麽能成為新生代表呢?肯定有點關係在的。”
謝晚儀剛丟完垃圾,後麵就擠了烏泱泱的一群人,她趕緊撥開人群湊到前麵,就聽見了這番話。
下意識的為葉笙出頭,“你們胡說什麽呢?笙笙能成為新生代表是因為她成績本來就好。”
前麵的女生很不屑的瞥了謝晚儀一眼,掏出手機舉著,“我錄下來,讓更多學生看看是怎麽回事。”
謝晚儀也不服輸的掏出手機,“那我也錄,肯定不關笙笙的事兒。”
手機畫麵中,葉笙慢慢後退,宋清雅步步緊逼。
葉笙隻反應過來自己受傷的事情和宋清雅有關,而後可能宋清雅被人潑了髒水,就怪在了她的頭上。
此刻,她還有點同情宋清雅,想跟她好好解釋,“真的不是我,你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說。”
宋清雅冷笑,“不是你?你倒是撇的幹淨。”
“你這張小臉倒是漂亮,用的恰到好處啊,勾搭完程嶼之後又去勾搭沈家,程嶼滿足不了你是不是?沈長安那個年紀的都能做你爸爸了!你個小姑娘有沒有一點廉恥啊?”
這話說的越來越過分,圍觀的人數增加,葉笙意識到宋清雅再這麽說下去,不管事情是怎麽樣的,也會被人傳成真的。
葉笙沒再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麵對這樣的場麵,扭頭撥開人群跑回了寢室樓裏麵。
宋清雅還朝著她喊,指指點點的。
“你們看她心虛了!葉笙,年紀輕輕的給人家四十幾歲的做陪,她比你們都有遠見!”
謝晚儀皺著眉聽完,手裏的視頻已經錄完,還拍了好幾張照片,趕緊追了上去。
葉笙被人拉住手腕,下意識的想要甩開,扭頭看見是謝晚儀,這才放鬆了些。
“你剛才去哪兒了?”
謝晚儀揚了揚手機,“我錄了視頻,留下證據,證明是她非要纏著你的。”
葉笙瞟了一眼謝晚儀手裏的手機,歎了口氣。
“刪了吧,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噢,行。”謝晚儀把手機息了屏放進口袋裏,“等我回去刪。”
可能是看葉笙心情不好,謝晚儀並沒問她什麽多的,隻是回去之後,敞開嗓門和岑央還有辛思楠講了起來。
葉笙覺得煩,拿起手機上了床,把自己捂在被子裏麵。
上網自己搜索了一下有關宋清雅的事情。
她的無數黑料在她的名字打出來的那一刻就全都湧了上來,就連她自己的百科介紹都落在了後麵。
【宋清雅□□獲女一角色】
【宋清雅裝清純】
【宋清雅打罵助理】
後麵還有很多條,總之於她都是麻煩事就是了。
今天的事情有些猝不及防,葉笙也不知道這些事情究竟能跟她扯上什麽關係。
她不過就是幫了程嶼一個忙,還受了傷,也沒再做其他的事。
那股委屈又湧了上來,葉笙想著問問程嶼,打開聊天框之後又返回。
程嶼可能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吧。
那不然,問問陳醉?
葉笙想著,編輯了一條消息,【陳醉哥哥,你在學校嗎?】
【不在。】
葉笙又不知道怎麽辦了。
很快陳醉發過來一條語音,聽聲音不像是陳醉,“我是仇嚴,陳醉開會呢,他這幾天出差,沒跟你說嗎?”
葉笙恍然想起,下午陳醉送她回來的時候,確實急匆匆的。
【謝謝,知道了。】
放下手機,葉笙拉了拉被子,腦子裏麵回想起剛才宋清雅說的那些難聽話。
做什麽要怪在她頭上?
一開始說讓她饒了她,跟她道歉。
後麵卻直接指著她的鼻子開始罵。
葉笙當時有些慌,具體的事情不太了解,隻能先走,不然就算是和她吵,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
隱約記起宋清雅好像提了一個名字。
沈長安。
總覺得很耳熟,卻有些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過。
寢室很快熄了燈,她知道學校的群裏有人在說今晚的事情,但她不想看。
想也知道沒說什麽好話。
岑央怯怯的喊了她一聲,“笙笙,睡了嗎?”
葉笙回神,半坐起身子,“還沒。”
“群裏在說那個瘋女人找你的事,我們三個都給你擺平了,放心吧。”
“啊?”葉笙有些懵,“這還能擺平?”
辛思楠也坐起來,“別聽她說那麽大事情一樣,我們說你根本就不認識那人,是那人瘋了,路上拉著你就開始說話,當時寢室樓下也就那麽幾個人,照片什麽的我都給撤回來然後禁言了。”
葉笙有點驚訝,“你撤回來?”
謝晚儀從**爬起來,“別看楠楠那麽高冷,人家可是拿到了大群管理員的!”
辛思楠又躺下,“這有什麽,那個群主最近好像看上我了,一直獻殷勤。”
“哇!快快快!詳細說說。”
“說什麽啊?太矮了,我不喜歡。”
葉笙慢慢倒在枕頭上,後麵岑央和謝晚儀拉著辛思楠八卦,她沒再聽。
本該和室友們說一句謝謝,她也插不進去話。
最後下單了幾個小蛋糕,等明天送過來的時候給她們就算是答謝了。
寢室裏麵不知道什麽時候沒有了動靜,逐漸傳來熟睡的呼吸聲。
葉笙閉著眼睛緩了好久,也沒能睡著。
枕頭底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葉笙著急的拿出來,把震動關掉。
發現是陳醉發來的消息。
【找我有事?】
【我現在不在學校,在紹州出差,可能兩天之後回去。】
葉笙糾結了下,想著這事群裏也沒說了,宋清雅八成見她沒說什麽也不會再來。
何必再讓陳醉知道。
【沒事。】
【沒事就行。】
【中秋節回我那裏?】
葉笙本來下意識的打了字,想說不用,不用那麽麻煩。
下一秒按到發送就要把消息發出去的時候,葉笙的動作又頓住,手指蜷了蜷,把消息刪除。
最後發了一個字,【好。】
又害怕自己這麽說會被陳醉誤會什麽,她開始忙不迭的解釋。
【我想紅糖和白糖了,能把它們接回家嗎?】
【可以。】
葉笙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回複,陳醉又發來兩條消息。
【早點睡,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晚安。】
【晚安,陳醉哥哥。】
中秋節有三天的假期,葉笙想著,自己又能多和陳醉見幾麵。
如果這個借口可以一直用的話,那後麵的國慶節,她還能和陳醉待在一起。
勾起唇角,這個認知讓葉笙一下子就把今晚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後。
中秋節放假當天,寢室裏都在火急火燎的收拾行李。
葉笙看了一眼自己的箱子,想起陳醉那裏應該有不少她的東西,沒必要再收拾,就背了自己最經常背的那個挎包。
岑央正收拾行李,看葉笙在照鏡子就看了過來,“笙笙,你也回家嗎?”
葉笙想了想,說不是的話不知道又要找什麽借口搪塞,又不能直接說自己住在陳醉那。
幹脆應了一聲,“嗯,回家。”
“那你之前,是出去旅遊了嗎?”
“什麽之前?”
可能是比較熟了,岑央的話也多了起來。
“就是七月份的時候,我不是在機場和你見過?”
“啊……”
葉笙想起來,“那個時候啊,是,是去臨遙待了一陣。”
“怪不得呢。”岑央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我就覺得你到現在說話,都有一點臨遙的口音。”
“有那麽明顯?”葉笙鬆了口氣,繼續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劉海。
“有的,可能臨遙的口音比較容易學會,又比較難忘掉吧。”
前一天陳醉說等他來接,所以葉笙一直都沒著急,主要是也不敢催陳醉。
室友都一個接著一個的離開了,隻剩下葉笙自己。
她鞋子都穿好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複看了幾次微信消息,確定陳醉還沒聯係她。
可能是有事情要忙吧。
葉笙莫名想起自己剛過來南絳的那天,陳醉也是這樣,讓她等那麽久。
哪怕當時,她並不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就是陳醉。
“陳醉哥哥真是的,怎麽總是讓我等啊……”
葉笙自顧自的嘟囔著,卻沒見語氣中有什麽抱怨,倒是忍不住的發笑。
如果確定,馬上可以見到陳醉的話,她願意等。
願意一直等。
寢室門突然被人輕敲,葉笙從椅子上麵站起來,“請進。”
門隨即被推開,陳醉斜著身子,頭探進來,“走啊,怎麽坐在這裏發呆?”
葉笙看見是陳醉之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朝著門口慢吞吞的走著,“我,我以為你要在微信上告訴我的。”
“沒那麽麻煩。”
陳醉掃了一眼其他的床位,看見沒人便把門推大了一點,掃到葉笙空空的手,“你的行李呢?”
“我沒收拾,不是去你那嗎?那裏又不是沒有我的東西。”
陳醉恍惚了下,“我好像忘了和你說。”
“什麽?”
“算了,我給你收拾也行。”
“什麽?”葉笙看著徑直朝著她位置走的陳醉,半天沒能回神。
陳醉已經把葉笙的箱子提了出來,放在地上打開,“我說去我那,是去沈……我爸那裏。”
這個稱呼說出來可真別嘴,陳醉差點咬到舌頭。
葉笙忽然想起之前去看祁奶奶,她說陳醉其實有個親生父親,陳由不是他親生父親的事。
這次難得陳醉主動提起,她湊過去。
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試探著問,“你爸爸?”
陳醉皺著眉,抬胳膊搓了搓頭發,忘了這事也沒和葉笙說過。
“就是親生的那種,我也是後來,你離開南絳之後才知道的。”
“噢。”
“我有點怨他。”
葉笙沒說話,隻看著陳醉蹲著的背影,手捏著自己包包的帶子。
有點擔心問出什麽話是陳醉不願意聽的,又擔心自己表現出來什麽態度會讓陳醉覺得不高興。
陳醉看著把她日常要用的東西一一收到箱子裏麵,葉笙盯著他腦後的那個發旋,垂了垂眸。
半晌,陳醉深吸一口氣,“跟你說說也沒什麽的。”
“就是我這個爸,家裏太有錢了,我媽沒什麽身世背景,他們家不肯同意,還威脅我媽。”
陳醉掃到葉笙櫃子旁邊掛著的浴巾,摘下來疊好放到箱子裏麵。
“然後,我媽就帶我走了,嫁給了陳由,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這事我一直不知道,這個爸也不知道有我。”
“後來不知道怎麽找到我的,我也嚇了一跳。”
“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麽小時候那種家庭,明明外婆家的狀況也不好,怎麽我媽能有那麽多值錢的首飾,現在也說得通了。”
陳醉把收拾好的箱子合上,提著站了起來,回頭看著葉笙。
“怎麽?是不是覺得哥哥身世還挺坎坷的?”
葉笙不知道這話怎麽回,不知道怎麽回陳醉才不會難受。
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行。
最後僵著半個身子點了點頭,“可以拍電影了。”
陳醉大手在葉笙頭頂揉了揉,似乎對剛才說的話一點都不在意,“評價還挺高。”
車上,想起自己是去見陳醉的親生父親,葉笙又開始打怵。
早知道就不答應陳醉去他那了。
“陳醉哥哥,我用不用,給叔叔帶點禮物什麽的?”
陳醉瞟了葉笙一眼,忽而輕笑,“你帶禮物做什麽?我是帶你過去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你還客氣上了。”
“這……不好吧。”葉笙和那位叔叔也沒什麽恩怨,她覺得,自己可能還是得禮貌一點。
“有什麽不好的?他管不著我什麽,這次回去就是吃個飯,之前答應他了的。”
陳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主要是不想給你自己撇在那邊,你要是不高興的話,我們吃完就回來。”
“或者我現在就掉頭,也行。”
葉笙有點不懂陳醉,她就是問了一句要不要買禮物,怎麽就上升到她不高興了?
“我沒不高興,就是隨口問問,不用的話就算了。”
陳醉踩了腳油門,“不用管他,你該吃吃該玩玩,老宅那邊有一個湖,水麵特別清澈,我覺得你會喜歡。”
“嗯,”葉笙點頭,對著陳醉笑,“那我們到時候去看看。”
葉笙想明白了,既然不能和陳醉在一起的話。
那抓住每一個和他相處的時刻,或許是她現在可以做的,最不會讓她後悔的事情。
但是葉笙心底又有點疑惑,陳醉他過節這樣的日子,都不用去陪一陪他的追求對象嗎?
怎麽一直帶著她玩?
葉笙覺得不合理,卻也沒問更多。
總歸結果來說,是讓她高興的事。
陳醉的親生父親,看起來還算是個和善的叔叔,葉笙看見他第一眼就做了自我介紹,“叔叔你好,我叫葉笙。”
沈長安本來眼神都在陳醉身上,都沒注意到他還領了一個人過來。
聽見那個熟悉的名字,才看向葉笙,“孩子,你叫什麽?”
“葉笙。”葉笙又重複了一邊。
“你就是……”
沈長安的話還沒說完,被陳醉推了下,“行了,餓了,不是飯都好了?”
“誒,好了,來吃吧,小姑娘你也來。”
飯桌上的菜都很合葉笙的胃口,起初葉笙還擔心是陳醉特意叮囑的。
後來又想起,陳醉從小吃穆雲清的飯習慣了,應該跟她胃口差不多。
這才放心了點。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