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被陳醉帶回了沈家老宅, 她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
頭頂蒙著的外套被人掀開,陳醉溫柔的把她放到了浴室的浴缸裏麵。
明明自己身上還濕著,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安撫她。
“自己可以洗澡嗎?要不要我叫阿姨過來幫你?”
一路上葉笙都心煩意亂, 不受控的去想自己受的那些委屈。
那些事似乎在現在的她看來不算什麽, 可一旦共情兒時的自己, 心裏還是會難受的要命。
所以剛才落到水裏的時候,才一時都忘記了自救。
陳醉看葉笙一直愣著,有點擔心。
轉身打算去叫個阿姨過來,結果才起來, 手腕就被葉笙拉住。
葉笙咬著唇, 發絲粘著她的臉頰,仰起頭看著自己握著陳醉手腕的手,慢慢越握越緊。
像是終於下了什麽決心, 她說了句,“陳醉哥哥,剛才有人推我。”
她不知道陳醉會怎麽處理。
她害怕陳醉會像當年的穆雲清一樣,一筆帶過。
或者對著她說一句, “你這不是還活著嗎?”
葉笙害怕聽到這樣的話, 她清楚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說, 什麽都不說。
但她還是說了, 想知道陳醉的反應。
哪怕是不好的,她也想知道。
也比心裏總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要強得多。
陳醉轉過身,又重新在浴缸邊緣蹲下來,伸手把她臉上的**擦幹。
“我知道, 別怕。”
他, 知道。
然後呢?
葉笙不知道, 也不敢再問。
陳醉喉結上下動了動, 湊近她一點,把她粘在臉頰的頭發撥開。
聲音有點啞,“沈長安會處理好的,等找出來是誰了,我把她綁起來給你出氣。”
“沈長安?”
這個名字又被提起,葉笙這次想起來了。
上次宋清雅質控她不檢點,也提了這個名字。
“我那個爸。”陳醉不情不願的說了句。
沒把葉笙這個問題當回事。
起身,陳醉調好水溫,溫熱的水逐漸填滿浴缸。
“自己能洗嗎?”
葉笙回神,腦子裏麵爆炸的信息量快要把她淹沒。
“我,我能。”
“行。”
陳醉一直等著水位到合適的地方,關了水又囑咐了葉笙兩句,“一會讓人給你把衣服送進來,我也先去洗個澡。”
“好。”
直到陳醉出門。
葉笙抱著腿蹲在那個很大的浴缸裏麵,溫熱的水浸滿她全身。
剛才陳醉那麽說,就是會護著她的意思吧?
真好,總算有人能站在她這邊了。
那這委屈似乎也沒那麽委屈。
浴室的門被人輕敲了兩下,傳來一個中年女聲,“小姐,給您送換的衣服。”
“進來吧。”
“放在門口就好。”
門被打開之後又關上,這個浴室很大,門口到浴缸這裏起碼隔了兩個隔斷,葉笙隻能隱約聽到離開的腳步聲。
確認沒人在房間裏麵之後,葉笙慢慢的把身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暫時搭在了一邊。
身體漸漸從那種緊張感裏麵脫離出來,彎曲的腿逐漸伸直。
身子往下滑了滑,葉笙屏住呼吸,又把自己浸在水裏。
自虐一般的閉上眼睛,試圖尋找那種溺水的窒息感。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太刻意,已經沒了那樣的感覺。
又或是,聽了剛才陳醉的話。
她又不怕水了。
重新浮出水麵,葉笙抬手抹了把臉。
開始想陳醉剛才說的話。
他說,沈長安是他的父親。
那上次宋清雅是說她和陳醉的父親有關係?
簡直不可思議。
他們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
這事居然還牽扯到了陳醉頭上,葉笙有些煩。
她如果早知道去幫程嶼那個忙會被宋清雅這樣的人纏上,她絕不會顧及什麽往日情分。
感覺浴缸裏麵的水溫漸漸變涼,葉笙從裏麵出來,圍上浴巾到門口去找剛才被人送進來的衣服。
多虧來得時候陳醉幫她稍微收拾了幾件衣服,不然恐怕她現在連件換的衣服都沒有。
就是有點可惜,陳醉沒給她帶內衣。
但好像,他帶了的話此刻的情況才更恐怖。
葉笙掃了一眼浴室的布局,換好衣服之後把自己的那些濕衣服都丟到了洗衣機裏麵。
按下啟動鍵之後,她長長舒了口氣。
多虧這裏麵有個洗衣機,不然那些衣服也不好交給別人處理。
葉笙恍然想起多年前,陳醉被她帶回家裏洗澡。
他也是那樣把他脫下來的髒衣服一直拿在手裏。
當時她還不夠明白,直說讓他放下。
桀驁的少年一直板著臉,最後妥協一般的問了她句,“洗衣機在哪?怎麽用?”
牽起唇角,葉笙雙手撐著洗衣機,有點發愣。
敲門的聲音傳到耳邊,接著是陳醉的問詢,“笙笙,洗好了嗎?”
“好了。”
聽見外麵嘩啦嘩啦了幾聲,陳醉又說,“你把門開個縫,我把衣服遞給你。”
葉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換好的衣服。
起初還沒明白,卻也聽話的過去把門打開一條縫。
陳醉遞進來一個紙袋,葉笙翻了翻,發現裏麵正是,自己剛才還在糾結陳醉該不該給她的帶的,貼身衣物。
在看見那袋子裏麵裝著的是什麽東西之後,葉笙從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這算是,怎麽回事?
陳醉還站在門口沒走,仿佛也糾結了半天,才緩緩開口。
“我剛才去洗澡的時候,才想起這些衣服我應該沒給你帶,老宅這邊就我爸一個人住,沒有這些,剛才隨便去就近的商場買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陳醉難得,能語氣緩和的說出這麽一大串話。
但葉笙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是想著等濕衣服洗幹淨烘幹換上就好了,怎麽陳醉還特意去買了?
這多尷尬。
主要是,陳醉買的尺碼還正合適。
那就證明陳醉知道,她不大。
羞恥和莫名的不甘在腦子裏麵反複的打著圈,葉笙不想應陳醉的話。
這個時候,說合適也不對,說不合適,難道要讓陳醉再去買一次?
這種人丟一次也就算了。
葉笙忍著那種別扭的感覺,把衣服換上,打開門出去的時候,陳醉居然還在門口靠著牆站著。
見她出來就看了過來。
葉笙害怕看見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幹脆低著頭沒看他。
陳醉湊近兩步,從葉笙的視野裏,隻能看見他腰部以下的長腿,還有腳上的藍灰色拖鞋。
“怎麽不吹頭發?”
陳醉手裏正拿著從她行李箱拿出來的那條浴巾,一下子蓋在了她的頭頂。
葉笙慌亂的抬手,掀起擋住自己視線的浴巾,順便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
腰背覆上一隻大手,輕輕推了她一下。
葉笙轉頭,看見陳醉晃了晃手裏,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吹風機。
“過去那邊鏡子前麵坐著,給你吹頭發。”
“我自己吹就行。”葉笙作勢去接陳醉手裏的吹風機。
陳醉手臂微微抬高,沒給她,“你眼睛長後麵了?老實坐著等著伺候。”
又,伺候。
葉笙真的很不喜歡陳醉的用詞。
聽起來總覺得她今年不是十八,是八十。
心裏麵一邊犯嘀咕,葉笙表麵又到鏡子麵前乖乖坐好。
吹風機打開,呼呼的風聲帶著暖意擦過耳畔,陳醉站在她身後,手掌在她發絲間穿梭。
隱約想起,當時她也是固執的非要給陳醉吹頭發。
明明自己也不太會用那個吹風機,明明個子都不夠高,還偏要逞強。
時隔多年,舊事又重演,不過是她和陳醉的角色對換。
身後男人的動作小心溫柔,正認真的盯著她發頂,葉笙放在身前腿上的手又交纏在一起,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陳醉哥哥。”
陳醉掀了掀眼皮,從對麵的鏡子裏麵看了一眼葉笙此刻的模樣,“嗯?”
“我也給你吹過頭發的,你還記得嗎?”
陳醉微愣,緊接著輕笑,“記得,我當時就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麽故意的?”
“故意讓我發燒,然後把我弄回家每天背你上學放學。”
“?”
這是什麽道理?葉笙不知道陳醉做什麽平白無故要這麽誣陷她。
見葉笙沒明白,陳醉貼心的給她解釋了一下,“當時你給我吹頭發的時候,用的是冷風啊。”
“啊?”葉笙猛然抬頭。
下意識的想跟陳醉道歉,“不是,對不起陳醉哥哥,我當時不知道,我也不會用,我後來才會的,但是後來你也不讓我給你吹了。”
“行了。”陳醉打斷她,早知道葉笙會是這個反應,這事他就不提了。
“我又沒怪你,還多虧是你讓我發了個燒把我撿回去了,不然我不知道還得在陳由那被壓迫多久。”
葉笙低了低頭,抿著唇,聲音怯怯的,“對不起,陳醉哥哥。”
陳醉眼神黯了黯。
半晌,給葉笙把頭發吹幹,陳醉把吹風機拔下來,線在上麵纏了幾圈。
冷不丁的說了句,“笙笙,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葉笙心裏一咯噔,陳醉說的是什麽事?
是她喜歡他的事情?還是她知道他喜歡方映凝的事情?
還是……宋清雅過來找過她的事?
她瞞著陳醉的事,可太多太多了。
“陳醉哥哥,你說什麽呢……”葉笙想隨便含糊過去。
陳醉盯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把吹風機放到鏡子底下的櫃子裏。
“你這麽多年過得怎麽樣?”
葉笙微愣,這好像又是一個,和剛才的問題完全不相關的問題。
陳醉到底想知道什麽?
“挺好。”
陳醉不太滿意葉笙的答案,耐著性子,“笙笙,說實話。”
“就是實話。”葉笙是覺得這麽多年有點委屈。
但如果有人問起來,或者別人看起來。
她過得都挺好的。
有花不完的錢,繼父對她也不錯,她沒什麽不好的。
物質方麵從來沒人缺了她什麽。
自己的那些委屈,說給外人聽,或許隻能得到一個兩個字的評價——“矯情”
葉笙清楚。
所以她從不在別人麵前訴苦。
陳醉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他隻說了一個字,“行。”
行,是什麽意思?
陳醉好像總是會對著她說這個字,弄得他好像很好說話一樣。
但其實,葉笙最清楚,陳醉自己是最有主見的一個人,誰都不能輕易改變他的想法。
那陳醉總是像她妥協,是不是就意味著。
她說什麽都不重要。
他也完全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隻是循著那報恩的想法,問一問意思一下。
再隨便敷衍一句,假裝縱著她。
葉笙心裏有些發堵,但也無所謂。
因為陳醉的事情心裏難受,這麽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這樣。
或許是她多想。
和陳醉有關的事,她總是偷偷想很多。
陳醉又突然問她,“對了,推你的人找到了,你要見見嗎?”
“是誰?”
“宋清雅,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又是她。
葉笙的眉心蹙起。
“聽過,但是不重要了,陳醉哥哥,不見了,放她走吧,沒什麽好計較的。”
“行。”
陳醉倒是尊重葉笙的意思,沒問太多,也沒多說。
傭人喊他們下樓吃晚飯,正好下麵有一對老人正好進門。
看見陳醉在二樓站著,臉上就堆了笑。
“誒呦,小醉啊,快點下來,讓奶奶看看。”
陳醉母親言書昔當年會離開沈長安,跟這二位的阻攔可逃不開關係。
他對這兩位不知道哪裏跳出來的爺爺奶奶,態度也沒多好。
愣是也沒應二位老人一句。
下樓的步子還越邁越緩。
葉笙看了一眼陳醉的神情,就能猜出一個大概,扯了扯陳醉的衣袖。
陳醉下意識的垂頭看她,“怎麽了?”
“我要不然還是不下去了,就說我不餓。”
“為什麽?”
“你家裏人那麽多,應該都是來看你的。”
陳醉反手,拉住葉笙的手腕,快步下樓,“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們看都看不到我。”
“你是功臣。”
陳醉說的話,總是讓葉笙捉摸不透。
下了樓,葉笙依然半藏在陳醉的身後,麵前的兩位老人看起來很和善,但在這樣的大宅子裏麵,這樣的氛圍下,葉笙還是發怯。
她不喜歡看見陌生人。
尤其是這種,不知道和自己有什麽關係的陌生人。
奶奶先迎了上來,想拉著陳醉的手說兩句話,陳醉卻向後挪了一步。
她有些尷尬,轉而就看見了後麵的葉笙。
目光再挪到陳醉拉著她手腕的位置。
“這位是……”
沈長安看見陳醉的表情不悅,把自己母親推得遠了一點,“媽,這個小姑娘叫葉笙,是小醉的……”
應該是個什麽關係?沈長安好像也不太知道。
陳醉一般都不會跟他說自己的事。
他隻知道陳醉對這姑娘很上心。
葉笙心突然懸到了嗓子眼,有點期待,陳醉會怎麽定義他們的關係。
這個時候葉笙就在想,如果陳醉真的說一句妹妹出來。
那她絕對不會,再在腦子裏麵胡亂臆想自己和陳醉的一千一萬種可能。
葉笙有些失望,陳醉什麽都沒說,隻是轉移了話題。
“飯好了嗎?”
“欸,好了好了。”沈長安趕緊招呼人上菜。
葉笙被陳醉拉著,在圓桌的一邊坐下。
席間,陳醉的那個爺爺奶奶總是對著她打量,讓葉笙覺得有些不自在。
低著頭默默把碗裏的飯扒拉到嘴裏。
正噎得慌的時候,麵前推過來一杯水,陳醉拿著一個小盤子,給她夾了一點她愛吃的菜放到一邊。
還挺貼心。
“不是來看我的嗎?總盯著她看算怎麽回事?”
陳醉冷颼颼的說了句,果然桌上其他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爺爺最先開口,“小醉啊,你這難得回來一次,我們一會一起拍一張全家福怎麽樣?”
說著,他還給了旁邊沈奶奶一個安心的眼神。
“不拍。”
“哎呦,這——”
沈奶奶一下子著了急,“小醉,拍一張照片而已,你也不常回家,就當是給爺爺奶奶留個念想。”
“我又沒死,”陳醉舌尖在牙齒劃過,語氣慵懶不耐,“您要什麽念想?”
葉笙默默吃著麵前盤子裏麵的菜。
心想著,果然之前陳醉說她的那些凶話,還是收斂了的。
嚐試代入對麵三人此刻的心情,葉笙真的會被陳醉氣死。
正竊喜的時候,沈奶奶的注意力又挪到了她身上。
“笙笙,你陪我們拍一張怎麽樣?”
“我?”葉笙下意識的抬頭。
旁邊陳醉側目看過來,拿著筷子的手微微停頓。
見葉笙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才替她解圍。
“喊她做什麽?她跟你們又沒關係。”
說著,陳醉又拿起葉笙麵前那個空了一半的小碟子,給她重新補滿。
“吃你的。”
“噢。”
沈奶奶那之後就總時不時的朝著葉笙看一眼,看的葉笙發怵,都快吃飽了,也不敢提想要下桌的事。
慢吞吞的咬著一個糯米團。
好不容易對麵的長輩放了筷,陳醉拉起葉笙要走。
路過沈奶奶身邊的時候,她拉住了葉笙的胳膊。
“奶奶。”葉笙恭恭敬敬的叫了聲。
沈奶奶站起來,對著她的臉打量,“小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
這個問題,葉笙總覺得,不久之前才聽人問起來過。
“我不記得。”
陳醉拉著葉笙退了一步,“就算是要賄賂人,您也不用挑這種老套的方式。”
“你這孩子。”沈奶奶倒是沒怪陳醉說話不中聽,又拉著葉笙的手。
“小姑娘,你仔細想想,那天在機場,你是不是把傘給了我們?”
好像,確實有這件事。
沈爺爺也附和,“哎呦,剛才都沒認出來,可不就是嗎?”
陳醉皺著眉,低了低頭在葉笙耳邊問了句,“怎麽回事?”
葉笙回憶了一下,“就是到南絳的那天,我本來帶了傘的,一對老人剛好沒帶,我想著祁順反正要來接我的,就送給他們了。”
當時實在是有些難受,葉笙記不起來那對老人的模樣,隻記得有這麽一回事。
接著,身邊的陳醉被沈奶奶一把推開,老人家非常和善的挎著葉笙的手臂,拉著她到客廳那邊沙發上坐下。
“好孩子,我們還真是有緣分,沒想到你竟然和小醉這孩子認識。”
“那把傘現在還在我們家呢,等下次你跟著小醉去我們那邊玩,我把傘還你。”
“沒事的,就是一把傘而已,您用著就行了。”
“哎呦,這孩子可真懂事。”
沈奶奶快要把葉笙誇上天了。
就連葉笙隨便動一下,她都直誇她有氣質。
葉笙尷尬的應著,瞟了一眼旁邊的陳醉,他現在倒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靜靜的待在一邊。
耐不住被沈奶奶誇了那麽多句,老人家再邀她跟他們一起拍全家福的時候,葉笙隻能答應了下來。
路過陳醉的時候,沈奶奶像是順帶著問了他一句,“小醉,你拍不拍啊?”
陳醉嗤笑了聲,“行。”
沈奶奶和沈爺爺坐在紅木製成的椅子上,沈長安立在他們旁邊。
葉笙本來被沈奶奶拉著,要站在她旁邊的。
卻被陳醉一下子拽到了後麵。
沈奶奶隻是瞧了他們一眼,也沒多說什麽。
但那個眼神卻有些一言難盡,像是什麽都懂的意思。
可葉笙沒明白,有什麽好懂的。
“看鏡頭。”
葉笙聽話的順著陳醉的聲音抬起頭,揚起一個標準的微笑,雙手扶在前麵的椅子靠背上。
沈爺爺不斷給那個負責拍照的傭人使眼色,“多拍幾張,點那個連拍。”
可能是不知道陳醉下次再願意跟他們一起拍照,是什麽時候了。
拍了照之後沈奶奶還拉著葉笙一起看照片,可是不管怎麽選,陳醉都是板著一張臉。
難得有幾張神情柔和的,卻把臉偏到葉笙的方向,並沒看鏡頭。
沈奶奶嗔怪個不停,最後葉笙幫著她一起選了一張打算之後打印出來裱起來。
“還是笙笙你漂亮,怎麽看都漂亮。”
他們要在沈家睡一晚,葉笙晚上躺在**,回憶了一下今天落水的事。
那居然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她恍惚間覺得過了好久。
手機叮咚叮咚響了幾聲,是陳醉的消息,他把晚上的那張全家福發給了她。
挑了他看著她的那一張。
還問她,【你看我看你的眼神,能看出來點什麽不能?】
葉笙聽話的把照片放大,仔細看了很久,認真回複。
【你這張不是正臉,看不見眼神。】
【……】
良久之後,陳醉發來了一串消息——
【你】
【是】
【小】
【傻】
【豬】
這次輪到葉笙無語,【……】
不知道陳醉又在發什麽瘋,葉笙看那張照片越看越喜歡。
糾結了一下還是發到了朋友圈。
開始隻屏蔽了陳醉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又覺得被人看見不好解釋。
幹脆設置成了僅自己可見。